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浙)内准字第
D112
NO.5
中国绍兴
初雪 王巨贤 作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浙)内准字第
D112
NO.5
中国绍兴
NO.5
中国绍兴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内刊赠阅 欢迎交流
(浙)内准字第 D112
悦遇《越语》
“会稽山”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百米长卷写《茶经》
越窑青瓷俑与绍兴乌毡帽
日本南砺与绍兴
韩国顺天与绍兴
兴文化 展形象
推进文化自信自强
不朽的东山
——东山文化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
祭王阳明先生文
宋六陵的选址及布局
——南宋与西夏陵寝制度管窥
陆游《游山西村》是写哪里
主管:绍兴市文广旅游局
主办:绍兴市文都文化院
顾问:胡坚 茹关筠
特邀专家:(以姓氏笔划为序)
朱文斌 李生校 李牧童 刘孟达
宋如华 陈 浩 陈理平 杨水土
宣传中 俞志慧 胡周祥 高利华
潘建国
主编:祝 诚
副主编:金 强 吴钊谦 陈 焰
统筹:叶百华
运营总监:孙耿慧
编校:金耀祥
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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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8
电话:0575-88665800
邮编:312000
《文都》电子杂志 《文都文化》公众号
2023·第 1 期(总第 5 期)
NO.5
中国绍兴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卷首语
兴文化 展形象
推进文化自信自强
东山文化
不朽的东山
——东山文化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
方建平
天下明德,自虞舜始
——虞舜的传说
高王忠
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
——历代诗文咏东山
赵鸿玲
越窑青瓷俑与绍兴乌毡帽 宋全球
谢公倘遇浮丘公 黄孝伟
牧童遥指
祭王阳明文 / 点评 书法 李牧童 / 苏士澍
《绍兴赋》书法 肖 慧
道清当似药,时浊信如神
——鲁褒《钱神论》赏析
李牧童
01
02
06
09
13
15
31
33
35
文都视点
一瞥 世界客都——梅州
世界美食之都——成都
日本南砺与绍兴
韩国顺天与绍兴
印迹 伊豆有个“兰亭味”的茶馆
走进百国的旅行家 斯培光
遗存 水澄巷的街河风光
古城古祠知多少 张明祥
品读
悦遇《越语》 杨水土
比锦瑟更无端的,是人生 吕瑜洁
未折桂,不思休
——记唐末名儒“补唇先生”
陈大平
越剧在我心中 百合凌波
绍兴名人与围棋 朱建焕
我说文言文 赵小良
视觉
春到 陈小伟
徐渭 / 初雪 王巨贤
玉兔迎春 / 陆游 陈 浩
66
66
67
68
87
93
80
82
19
74
77
42
89
91
41
宋韵文化
理宗四十年
争鸣 再论陆游《游山西村》自然背景 王致
解码陆游《游山西村》 岳成龙
陆游《游山西村》是写哪里 刘钊林
绍兴地名中的南宋遗韵 谢云飞
南宋时期,新昌建了个“兰亭” 俞海潮
绍兴酒缸
“会稽山”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会稽山绍兴酒股份有限公司
总经理傅祖康访谈
学术前沿
宋六陵的选址及布局
——南宋与西夏陵寝制度管窥
雷长胜 王仁芳
“家”“商”“书”的本义及误读
——古汉字基因解码释例
徐江伟
编读 《禹寺往生碑》题名时间考 金伟国
绍籍名士
旧时明月陶庵忆 杨水土
启功先生的绍兴籍老师吴镜汀 娄国忠
文都墨香
百米长卷写《茶经》
陈浩水墨“醉江南”
21
27
25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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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5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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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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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87
78
封面/101/封三
蒋丰
闻都
94/封底
79/封面
01
· 卷首语
文化兴则国家兴,文化强则国家强。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必须坚持中国特色
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围绕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建设
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怎样建设文化强国?必须三个面向:要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
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增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
神力量。
主要是建设好三种文化,一是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二是弘扬革命文
化,三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建设的目标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
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不断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
如何繁荣和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 具体路径有哪一些?报告中重点是
把握三个坚持:
一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推出更多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的优秀作
品,培育造就大批德艺双馨的文学艺术家和规模宏大的文化文艺人才队伍。
二要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深化文化体
制改革,完善文化经济政策。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健全现代公共文化服
务体系,创新实施文化惠民工程。健全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和市场体系,实施重
大文化产业项目带动战略。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カ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
史文化保护传承,建好用好国家文化公园。
三要坚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
兴文化,要展形象,增强国内外的传播力影响力。如何展形象,增强传播
力影响力?二十大报告指出,通过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
神标识和文化精髓,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
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全
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形成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
深化文明交流互鉴,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
简读二十大报告之“文化”要点,深感绍兴兴文化、强文化,大有可为,
前景灿烂。
兴文化 展形象
推进文化自信自强
胡明
02
· 东山文化
不朽的东山
——东山文化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
东山位于浙江省曹娥江流域的上虞中部,成
语“东山再起”源出于此,是谢安担当智慧文化
的起源地。东山,也是中国山水诗的原创地。
承载着东山文化的曹娥江流域,诞生在“品
字型”的天台山脉、会稽山脉和四明山脉三大山
脉之间。它从金华磐安起源,途径新昌、嵊州,
又从上虞过境,流入杭州湾,直奔东海。曹娥江
千万年以来,海侵海退,潮来潮回。在距今一万
年开始,降生了考古意义上的小黄山文化、河姆
渡文化、于越文化、越国胆剑文化、大运河文
化、越窑青瓷文化、中国道教传统医学文化、王
充哲学文化、曹娥孝女文化、东山文化、浙东唐
诗之路文化、陆羽茶文化,以及虞舜、大禹、梁
祝等史传文化。
东山文化在曹娥江历史文化中,起着承上启
下的作用,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修身齐家治
国平天下”的典范。
一、东山是家国情怀的里程碑
谢安从高卧东山到成为晋室辅弼的一生,
从谢安的“雅聚东山”“言咏诗文”“门丞
揄”“远志小草”“智斗桓温”“淝水之战”等
一系列历史故事中,看到了谢安家国情怀的气节
和民族气概。
—当家道中落时,他抛弃安乐,积极进
取,冒着讥讽,毅然出山;
—当无法与权臣抗争时,他忍辱负重,但
不扭曲心灵,放弃原则,违背自我;
—当晋室衰微时,他不计安危,挺身而
出,扶晋于不倾;
—当登上首辅时,他处处以大局为重,不
结党营私,改革进取,以增国力;
—当先秦大兵压境时,他运筹帷幄,沉着
冷静,指挥若定,以少生多,赢得淝水之捷;
—当功高成名,遭君王猜忌时,他不恋权
势,自请出镇广陵,急流勇退。
建不世之业,留千秋之名。谢安这种以“安
天下为己任”的家国情怀,值得人们称道。唐代
诗人李白是谢安的“忠实粉丝”,一生以谢安为
榜样,发出“东山高卧时起来,欲济苍生未应
晚”的感叹!
谢安以“安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既鲜明地
概括出谢安人生的辉煌业绩,也集中体现了东晋
时期人民意志和民族美德,更是那个时代精神的
经典范例和时代最强音。
东山是践行家国情怀的里程碑。一座丰碑,
立于东山,也立于天下。
方建平
【编者按】
上虞文化底蕴丰富深厚,东山作为辨识度很高具有一定代表性的文化符号,在历史的星河中
熠熠生辉。上期刊物发表《东山何处》一文,引起读者关注,本期几篇文章则从不同角度介绍了有关东山文
化的内容,欢迎垂注、讨论。
03
· 东山文化
二、东山是担当精神的传承地
5000年的中华文明,是世界四大文明中,唯
一没有中断的全人类文明。中华文明的实质是
“中”与“和”的文化,是担当、仁爱、智慧的
“天下大观”文化,当今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
体”的历史使命,就是“天下大观”的今日传承
和升华。
东山文化的实质是“大观担当”精神。“放
怀天外极大观”。当国家和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
时刻,当天下苍生面临水深火热的时候,谢安毅
然“出山”,正如唐代诗人杜甫评价所说:“汉
主追韩兴,苍生起谢安”。
伟人毛泽东曾这样评价谢安:他文韬武略,
又机智又沉着,淝水之战立了大功,拖住桓温也
立了大功,两次大功是对维护统一的贡献。
曾有人评说:若没有谢安的出山赴晋,很可
能5000年的中华文明在当时被中断,有如世界其
它三大文明中断一样。前秦苻坚的辅相王猛生前
曾多次劝说苻坚不要攻晋,一方面认为谢安辅政
的东晋政态人和,民强马壮,前秦难以取胜;另
一方面担心中华文明被中断。
曹娥江比起其它大江大河,只能说是小江小
河,但是它的文明高度和文化厚度,在历史的文
化长河中留下重重的一笔,“一条曹娥江,半部
浙江史”。而处在曹娥江畔的东山,以担当精神
而闻名于世,留着历史的烙印。从虞舜的“天下
德政”,大禹的“治水一统,九州举鼎”,到春
秋勾践“胆剑”精神,承传至东晋谢安“大观担
当”,一直延伸到王阳明的“知行合一”,鲁
迅、秋瑾的“侠胆”行动……唐代诗人白居易赶
赴东山,写道:“茫茫人海人无数,几个男人是
丈夫”。东山谢安承担着承前启后的重要责任。
东山精神与“人类命运共同体”使命一脉相承。
以东山文化为动力,为天下苍生,为天下百姓的
使命将一代代延伸。
三、东山是生态文明的先驱者
“托迹山水得真趣”,“出则游弋山水,入
则言咏属文”。谢安在隐居东山期间,一直热爱
生活,热爱自然,与山水和谐相处,与自然天人
合一。谢安的一生,一直追逐大观生态观,“仰
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以致到晋室辅
政,也是以“和”为贵,以“中”为道,讲生态
政治,讲苍生政治。
谢安的侄孙——谢灵运在东山继承长辈的生
态人文思想,著书《山居赋》,也是讲究山水人
文精神,讲究古今对话,讲究自然生态与人类和
睦相处,讲究天人合一观。《山居赋》是一篇很
长的诗文,内容丰富,思想深刻,涉及建筑、园
艺、美学、哲学、佛学、玄学、儒学、农业、风
物、山川、水利、中医药、养生,以及儒、释、
道的学习与修炼,阐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对山
水风物的描写十分生动细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
不同于今天的自然风物,一种山水田园般的生
活,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体现天人合一的
宇宙观思想。
无论是谢安,还是谢灵运,提出的人与自然
和谐相处的哲学思想,对于今天我们如何处理人
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关系,尊重自然规律,践行“绿
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都有现实指导意义。
四、东山是诗文创新的开创地
魏晋时期的诗歌,以玄言诗为主体。而山水
诗的出现从谢安、王羲之开始,到谢灵运、谢
等正式定形。
在兰亭“曲水流觞”活动中,谢安的“薄云
罗阳罩,微风翼轻航”,王羲之的“虽无丝与
竹,玄泉有清音。虽无啸与歌,咏言有余馨。”
在他们的玄言诗中,已有山水诗的“萌芽”。
谢灵运不但从谢家长辈的玄言诗中吸收了山
水诗的营养,更是把山水诗推向了成熟台阶。
谢安之孙谢混首倡山水诗,“景昃鸣禽集,
水木湛清华”(水木清华成语出处),在经过谢
灵运、谢惠连、谢
等后辈不断发扬、提升,最
终使其在汉语文学中独为一派,为中国诗歌增加
了一种新题材。而谢灵运的山水诗,更是把自然
界的美景引进诗中,“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
禽”,使山水诗成为独立的审美对象,也为唐代
诗歌的繁荣奠定了基础。谢灵运、谢惠连、谢
被后世称为中国山水诗“鼻祖”,是中国山水诗
的奠基人。
金戈铁马、叱咤风云的毛泽东,曾倾心体会
清新自然、恬谈闲适的谢灵运山水诗。毛泽东多
04
· 东山文化
次评论谢灵运在开创中国山水诗题材方面的贡
献。他认为:山水诗的出现和蔚为大观,是文学
史上的一件大事。如果没有魏晋南北朝人开辟的
山水诗园地,没有谢灵运开创的山水诗派,唐代
的山水诗就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成熟并登峰造极。
毛泽东评谢灵运“功莫大焉”!
五、东山是教育教养的“宝树堂”
“宝树”在谢家文化中,比喻为优秀子弟,
似“芝兰玉树”,代表着家国的栋梁之才、文化
之柱。谢家人把“宝树”作为谢氏宗祠的堂号,
取名“宝树堂”,并书有“宝树家声远,东山世
泽长”的楹文。唐代文人王勃在他的《滕王阁
序》里写了一句:“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
邻”。王勃把谢家培养栋梁之才的举措,与孟母
“三迁择邻”联系在一起,也说明对小孩的教育
与教养同样重要。这些也证明着当时谢安东山家
教的千古佳话。
谢安在东山隐居二十年,没有我们今人想像
得那么清闲,以为他在东山只是与朋友们喝喝
茶,吟吟诗,谈谈学。其实谢安在东山挺辛苦
的。他身兼数职,庄主、老师、家长、校长。他
要经营东山庄园,把黄河流域的粟作文化,[拟
删去]与长江流域的稻作文化结合起来,把中原先
进的耕作技术引到江南、引到东山,使东山庄园
规模达到“田业十余处”,形成“五谷丰登,六
畜兴旺”大家业。谢安所处的魏晋南北朝时期,
是中国经济中心第一次从北方转移到南方。更重
要的是,谢安在东山要当好校长,教育培养好子
侄,当好亲朋好友邻里子女的先生。
在东山家教中,谢安最大的教育特点是把对
人的教育和教养结合起来,从小提高孩子们的知
识水平、道德水准和实践能力。孩子们学文、学
农、学军……样样都会,样样精通。学文:读
《论语》,学《易传》,吟《诗经》。学农:种
稻、种粟、种麦、种菽、养马、养牛、养猪、养
羊……学军:骑马、练箭、狩猎,到目前东山上
还留有“调马路”“马岙”等千年养马练兵的古
迹。在东山学堂读书的学生中,有谢安的小弟谢
石、谢安的儿子谢琰、谢安的侄儿谢玄、侄女谢
道韫,以及其他子侄和友邻小孩,一群少年儿童
东山湖夜景
05
· 东山文化
和未来国家栋梁,一帮“宝树”们。
著名淝水大捷中,谢石、谢琰、谢玄都出了
大力,立下显赫战功。他们都是东山学堂的优秀
生,都是谢安教育与教养“双教并重”的典范
生。“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特别是侄儿
谢玄,更是“双教”的优等生。谢玄官达车骑将
军,官高二品。可他小时候,十足一个公子哥
儿。谢安为了使侄儿成为国家栋梁之材,通过与
小孩玩游戏的方法,让谢玄自悟惭愧,自烧“香
囊”,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为长大后当上北府
兵统帅,保家卫国,打下了最早的基础。
为了让孩子们、小宝树们,树立远大理想,
谢安教孩子们读书时,把《诗经》作为必修课之
一。把《诗经》中“
谟定命,远犹辰告”的远
大目标,传授给孩子们,告诫他们不能只停留在
情感方面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而应该“把宏伟规划制定下来,把
远大谋略传达给众人”。
谢安在家教中,对男孩女孩一视同仁,这在
1600多年前的封建社会里更是难能可贵。培养出
来的男孩很出众,女孩也很优秀。培养出与“蔡
文姬”齐名的魏晋南北朝才女谢道韫,“未若柳
絮因风起”成为千古名句,成为文雅的历史文化
典故。
“孝父母,友兄弟,敬长上,和邻里,安本
业,明学术,尚勤俭,明趋向,慎婚嫁,勤祭
扫,慎交友,重忍耐,戒溺爱”。这是谢氏家
训,是谢家千年家宝,是谢家人的座右铭和风向
标,是东山教育教养中的双教精华。这些家训不
仅仅是谢氏家族的文化精神,也成为了中华文明
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虞谢氏宗族,从河南迁居东
山至今,已历55世之久。1700多年以来,东山谢
氏后裔,或避世隐居,纵情山水;或出仕朝政,
叱咤风云;或科教艺商,贡献社会。留下了无数
人文典故,历史佳话!从东晋南朝的谢安、谢
玄、谢道韫、谢灵运……到如今的谢绳武、谢
晋、谢婉莹(冰心)……一代又一代谢氏后代,
践行着教育又教养的中华好家风。
六、东山是励志文化的加油站
东山文化“智慧、仁爱、担当”的励志精
神,都将对不同行业不同年龄的人们,都有着积
极的人生价值观意义,尤其是当前面临“百年未
有之大变局”背景下,中华民族复兴的重任下,
显得更为重要和迫切。
东山是座励志文化的加油站。
从政者,从东山感悟到“安天下为己任”责
任感,感悟到中国共产党“智慧、仁爱、担当”
的执政理念,感悟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使命。
企业管理者,从东山感悟到谢安在东山的
“清谈”,实际上是在当时东山这个平台上,进
行“大数据分析”,找出天道规律,民心的所
向,如何在危机中看到希望。在常人看到的“黑
夜”中,发现黎明和天亮。
文学创作者,从东山感悟到文人的历史担当
和责任,感觉到随着历史的前进,文学作品也要
与时俱进,只有创新文化作品才有文学艺术的生
命力。
年少学生者,从东山感悟中,从小立远大志
向的人,才会飞得更远。
为人父母者,从东山感悟到家庭和睦是一个
家族兴旺的基础。家庭团结,其利断金。“家是
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家风好,就能家道兴
盛,和顺美满;家风差,难免殃及子孙、贻害社
会。”家庭教育从小做起,家庭榜样,从我做
起。
修身养生者,从东山感悟到热爱自然,爱护
环境,热爱生命。物质富有了,更需精神富有。
谢安、谢玄令东山不凡;
王羲之、谢灵运令东山不俗;
李白、杜甫、白居易、王勃,以及一代一代
后人令东山不朽。
东山精神永远激励着世人前行!
作者简介:
方建平,上虞上浦联江人,男,汉
族,1963年4月出生,本科学历,中共党员。曾任
上虞市(区)科技局局长、水利局局长、建设局局
长、曹娥江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主任等职。现为绍兴
市上虞区东山谢安文化研究会顾问。
06
· 东山文化
天下明德,自虞舜始
——虞舜的传说
舜,姓姚
[1]
,有虞氏,名重华,字都君,因其
族籍为“有虞氏”(属东夷民族),故后世亦称
舜为“虞舜”。“舜”其实是姚重华的谥号。文
献记载:“仁圣盛名曰舜”。
舜是史前神话时代的人物。后世《尚书》
《史记》等记载,舜出身贫寒,但是血统高贵,
他是“五帝”之一颛顼的六世孙,只不过从他的
五世祖穷蝉起,之后几代人都是平民了。后来,
舜受尧王禅让而登临天子之位,成为中华民族开
创时期杰出的部落联盟首领,也是我国古代著名
的贤明先帝。
舜是何方人士?各种文献、典籍的记载不尽
相同。据《会稽旧记》及皇甫谧(215—282)的
《帝王世纪》、周处(242—297)的《风土记》
等记载,上古时期,越地有一位叫握登的妇女,
“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姚墟即今上
虞区上浦镇虹漾村、虹漾山一带。今上虞区西
南,有一座以舜的母亲握登命名的握登山,山顶
还建有握登圣母庙。
传说舜母握登早亡。据《越绝书》等记载,
舜父——天气预报员、气象专家瞽叟,续娶了一
名叫仇的女子为妻。仇为瞽叟生儿子名为象,又
生女儿名为
[2]
尽管舜放牛、牧羊、养猪、种地、做家务,
什么活都干,但因为后母仇很不喜欢舜,所以瞽
叟、象等一心想害死舜,象还企图霸占舜的财
产。
有一回,瞽叟叫舜去修补粮仓的屋顶。当舜
爬上屋顶正在忙碌的时候,瞽叟却在下面放起火
来,想把舜给烧死。舜看到下面火起,想找梯子
爬下来逃生,不料梯子早已被父亲搬走了。幸好
舜随身带有两顶用来遮阳庇荫的大笠帽,舜就双
手拿着笠帽,像鸟张开翅膀一样从屋顶上跳了下
来。笠帽随风飘荡,舜轻轻地落在了地上,没有
受伤。
还有一回,瞽叟叫舜去淘井。舜下井之后,
瞽叟和象就使劲把一块块土块往井下扔,想把井
给填平,将舜活埋在井下。没想到舜却在井下另
掘了一个通道,从旁边钻了出来,安全地回家
了。当时象还不知道舜已经脱险,正得意洋洋地
跟瞽叟说:“这一回,哥哥一定是死定了。这个
妙计是我想出来的,现在我可以把哥哥的财产分
走了吧。”象一边说,一边往舜的屋子奔去…
哪知道象一进舜的屋子,舜正坐在床边弹琴呢。
有一年冬天来临,仇为舜、象都准备了棉
袄。穿上新棉袄后,象暖和舒适,舜却冻得瑟瑟
发抖,干活也力不从心。瞽叟气极了,掏出皮
鞭,把舜给一顿胖揍……舜的新棉袄都给打破
了,从里面飘洒出包裹着的芦花来——原来仇给
象穿的是丝绵棉袄,但给舜穿的却是芦花棉袄,
一点都不保暖。瞽叟要去揍仇,舜跪在父亲跟
前,苦苦为后母求情……
尽管舜很孝顺,把父亲、后母都侍候得很周
到细致,但还是免不了要经常挨打受骂。有一
天,父亲、后母把舜赶出了家门。据《史记·五
帝本纪》《越绝书》等记载,舜被赶出家门以
后,来到历山(传为今上虞区历山)妫水边,就
地搭了个茅棚住下来。
舜想烧荒垦地,但是后母却不肯给他稻种。
当时舜的孝行已经感动了上天,所以“天降嘉
谷”——在今嵊州市南部,有一个古镇,名叫
“谷来镇”。
高王忠
07
· 东山文化
有了稻种以后,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非
常辛苦和劳累。有一天,正在田地里松土的舜,
突然听到了“呼哧,呼哧”粗重的鼻息声。舜抬
头一看,只见一头大象从山上走下来,一直走到
舜劳作的田地里,大象用鼻子卷起一块硕大而尖
利的石块,一下又一下,用力刨地松土。大象力
大无穷,一会儿就刨好了一大片田地……以后,
大象天天下山来帮舜刨地松土。有了大象帮助,
舜开垦的田地更多了——这就是“象耕”的故
事。
舜在田地里种了很多庄稼。但是有一天,舜
发现田地里也长了不少杂草,一个人拔草根本忙
不过来。正在发愁时,舜突然看到从远处飞来了
一群又一群的小鸟,小鸟蹦蹦跳跳地帮助舜啄去
了田地里的杂草和害虫——这就是“鸟耘”的故
事。
—所以在元代郭居敬(生卒年不详)辑录
的《全相二十四孝诗选集》
[3]
里,舜的“孝感动
天”名列“二十四孝”之首,诗曰:“队队春耕
象,纷纷耘草禽。嗣尧登宝位,孝感动天心。”
在舜到历山垦荒之前,历山一带的农民经常
为争夺田地而打架,还时常发生抢掠庄稼、粮食
的事情。舜用自己的德行感化了历山一带的农
民。从此以后,历山一带的农民不再抢夺田地,
而是互让田界,和睦相处。
后来,舜离开历山到雷泽(传为今上虞区白
马湖)去捕鱼。舜捕到的鱼又多又大,人们都来
向舜请教、学习捕鱼的经验。当舜了解到雷泽的
渔民经常为了争夺渔场而引发斗殴时,舜就把要
团结友爱、和睦相处的道理讲给他们听。从此,
雷泽一带的人们都知道了友爱、和睦的重要性,
于是大伙儿纷纷谦让起渔场来,日子过得像一家
人一样。
再后来,舜离开了雷泽,到河滨(传为今上
虞区上浦镇一带)去做陶工。舜心灵手巧,制作
的陶器既美观,又耐用。于是陶工们纷纷向舜请
教、学习高超的手艺。舜发现,陶工们干活粗枝
大叶,制作的陶器质地粗劣,质量很差。舜就把
做事要认真、细致的道理讲给他们听。从此,河
滨陶工们的工作都干得很认真,制作出来的陶器
不仅花纹美观,而且结实坚固。不久,河滨的陶
器就天下闻名了。
据《史记·五帝本纪》等记载,当时的人
们,大受舜道德的感召,纷纷追随舜的踪迹而
来。大伙儿和舜一起劳动、生活,舜的住地俨然
成为一方乐土。
—史籍记载,舜“父顽、母嚣、弟傲”,
但是舜却始终恭恭敬敬、和和睦睦地对待他的父
亲、后母和弟弟;年青时候的舜,还是这么一位
聪明、仁厚、谦逊的君子,他和乡民们一起参加
生产劳动,并因为德才兼备而受到乡民们的交
口称颂——舜孝悌、睿智等贤名,就这样传开
了……
当时,担任部落联盟首领的尧王,听说舜的
贤名、考察了舜的操行以后,对舜十分器重,并
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了舜。尧王年
老的时候,便想把自己部落联盟首领的位置传给
舜。
据《尚书注疏》《水经注》引《晋太康三年
地记》等记载,尧王去世后,舜举丧三年;之
后,舜为避丹朱(尧王的儿子)而住到了家乡舜
江(今曹娥江)之畔——但当时无论是朝觐的百
官,还是狱讼、讴歌的臣民人等,都一概前往舜
的住地,而无人去丹朱那里。于是后人便把舜王
接见百官的那个地方命名为“百官”(今上虞区
百官街道),并有百官桥等遗址。
据《尚书·尧典》记载,舜担任部落联盟首
领后,命令人民按时节播种百谷,并挖沟开渠,
以利灌溉,疏通河道,治理洪水。舜王还公布了
“五刑”(墨、劓、刖、宫、大辟五种刑罚),
除去了“四凶”(一说共工、欢兜、鲧、三苗
[4]
四位凶神)。
舜王在位时,知人善任,任命了许多能干的
官吏,如任命禹为司空,主平水土;任命弃为后
稷,主管农业;任命契为司徒,主管五教;任命
皋陶管理五刑等等。舜王开创了上古时期政通人
和的大好局面。
《史记》记载,“天下明德,皆自虞帝
始”。舜王在执政时,还经常四处巡狩,并多次
回到家乡越地。有一次,舜王巡狩至苍梧(今广
西壮族自治区东北部,湖南省南部一带),不幸
得病死了。
史籍记载,舜王践天子之位39年后崩,禹受
禅即位
[5]
08
· 东山文化
—据刘向(公元前77—公元前6)《列女
传》、张华(232—300)《博物志》等记载,娥
皇、女英听到舜王的死讯后,一路哭着寻苍梧奔
去。但当她们走到湖南洞庭山附近时,已经没有
力气再前进了,只好天天扶着山上的竹子,对着
苍梧的方向遥遥哭泣,把那里的竹子都染得泪迹
斑斑——人们就把那种带有类似“泪斑”的竹子
(斑竹)称之为“湘妃竹”。同时人们也把良好
的祝愿与由衷的敬仰、虔诚的膜拜一起寄托给了
娥皇、女英,传说她们死后成了湘江的水神。
据2021年《绍兴舜迹简图》记载,今绍兴境
内有舜井、舜江、象田、舜王庙、百官桥、重华
石等“舜迹”28处。近有学者提出舜死于越地、
葬于越地(今柯桥区王坛镇青桐湾),但是没有
考古资料佐证,这终究是一个假说罢了。
“德为先,重教化”,是舜广受千古景仰、
万世膜拜的本因。以道德文化为内涵的舜文化,
与以农耕文化为内涵的炎帝文化,以及以政体文
化为内涵的黄帝文化,共同构筑起了中华古文明
的三座丰碑。
[1]
又传舜姓妫。
[2]
许慎《说文解字》说:画嫘,舜妹,画始
于嫘,故曰画嫘。
[3]
《全相二十四孝诗选集》,即《二十四
孝》,另一说由郭守正(生卒年不详)辑录,又一
说由郭居业(生卒年不详)辑录。
[4]
上古时期,中原华夏族(即后世汉族)的
黄帝部落、炎帝部落(黄帝与炎帝是亲兄弟),与
南方(另说东方、西北方)九黎族(即后世苗族)
的蚩尤部落,三强鼎立。炎帝部落在与蚩尤部落的
战争中败落,遂向黄帝部落求助;在随后的涿鹿之
战中,黄帝部落大败蚩尤部落,蚩尤被杀(黄帝、
炎帝和蚩尤并称“中华三祖”)。不久,黄帝部落
与炎帝部落发生了阪泉之战,黄帝部落打败了炎帝
部落,并与炎帝部落结为联盟,共同对抗苗人——
这场与苗人的大战可能旷日持久,因为据《尚书》
《墨子》《淮南子》等记载,直至后世的唐尧、虞
舜和大禹,都把“征三苗”(学者多谓三苗为九黎
族后裔)当作自己的重要事业。而华夏族与苗族的
那场战争,确实关乎后世“族运”近四千余年——
最终汉人完胜,占据膏腴之地,经济文化勃兴;苗
人战败,不得不僻居边地,从此一蹶不振,直到中
华人民共和国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并优待少数民
族,苗族始与汉族真正平等、和睦相处。
[5]
据古本《竹书纪年》《孟子·万章上》
《韩非子·说疑》等记载,禹非经舜禅让,而是逼
舜让位。
百官聚舜 胡明 摄
09
广义的东山,谓之东面之山。最名扬天下的
东山,就是东晋著名政治家谢安曾经隐居的地
方。据施宿《会稽志》载:东山位于浙江上虞西
南,山旁有蔷薇洞,相传是谢安游宴的地方;山
上有谢安所建的白云、明月二堂。
“托迹山水得真趣,放怀天外极大观”
,这
是谢安身在东山、心系天下的人生目标。这位在
淝水之战中谈笑自若,击败苻坚百万之众于八公
山下而留名青史的传奇式人物,在出仕前就长期
隐居东山。当匡扶晋室,建立殊勋时,又曾激流
勇退,打算归老东山。
基于东山延伸的成语典故不胜枚举。东山复
起,东山再起,东山高卧,东山之志,东山雅会
(东山雅会又作雅会东山,泛指与友人一起遨游
山水,吟诗作文)。据《晋书·谢安传》载,东
晋谢安隐居东山(在浙江会稽),常邀友人王羲之
等在此邀游山水,吟诗作文。东山雅会作为文人
学士高雅集会的典故。《红楼梦》第三十七回秋
爽斋偶结海棠社,贾探春给宝玉一封书柬中写道
“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
会,让余脂粉。若蒙棹雪而来,姊则扫花以待。
此谨奉。”
探春以谢安的东山雅会比拟自己发起
的诗社,其豪情可见一斑。也可见东山雅会在文
人心中的地位,历代相传。
东山是历代文人的精神寄托之所,历代名仕
文人颂咏东山,向往东山,仰望谢安的诗文更是
丰富多彩。
东山的景色,在文人眼里,无论虚指实指,
都是青山碧水,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掩映成
趣,繁花落英,云霞蒸腾,充满仙气。
东晋·郭璞《游仙诗十九首·其八》
旸谷吐灵曜,扶桑森千丈。
朱霞升东山,朝日何晃朗。
回风流曲棂,幽室发逸响。
西晋·左思《招隐》
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
前有寒泉井,聊可莹心神。
魏晋·云林右英夫人《东山谚》
吐纳洞岭秀,藏晖隐东山。
清静愿东山,阴景栖灵穴。
谢安的后人南朝宋·谢灵运 《郡东山望溟海
诗》
开春献初岁,白日出悠悠。
荡志将愉乐,瞰海庶忘忧。
与谢灵运同时期南朝宋·鲍照 《代朗月行》
朗月出东山,照我绮窗前。
南梁著名散文家江淹写有三首关于东山的美
景《郊外望秋答殷博士》
独艳始东山,擅丽终西都。
云精无永滞,水碧岂雁濡。
《刘仆射东山集诗》
萧萧云色滋,惟爱起长思。
乔木啸山曲,征鸟怨水湄。
《刘仆射东山集学骚》
木瑟瑟兮气芬蒀,石戋戋兮水成文。
擿江崖之素草,窥海岫之青云。
南梁·沈约《东山还诗》
连峰竟无已,积翠远微微。
寥戾野风急,芸黄秋草腓。
我来岁云暮,于此怅怀归。
辅佐杨坚建隋的李德林笔下的东山更是封禅
巡游之佳地《从驾巡游诗》
· 东山文化
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
——历代诗文咏东山
赵鸿玲
10
锁门皆秀发,鸳池尽学优。
待君草封禅,东山观射牛。
在诗人云集的唐朝赞咏东山的诗如天上之白
云。初唐·宋之问《送姚侍御出使江东》
饮冰朝受命,衣锦昼还乡。
为问东山桂,无人何自芳。
《冬夜寓直麟阁》
月幌花虚馥,风窗竹暗喧。
东山白云意,兹夕寄琴尊。
初唐·卢照邻眼里的东山是功成身退,隐迹
深山像世外桃源一般的理想境地《过东山谷口》
桃源迷处所,桂树可淹留。
迹异人间俗,禽同海上鸥。
古苔依井被,新乳傍崖流。
野老堪成鹤,山神或化鸠。
泉鸣碧涧底,花落紫岩幽。
日暮餐龟壳,天寒御鹿裘。
不辨秦将汉,宁知春与秋。
多谢青溪客,去去赤松游。
盛唐李颀认为做美景中的东山人是最快乐的
事情,他在《寄镜湖朱处士》中这样写:
澄霁晚流阔,微风吹绿蘋。
鳞鳞远峰见,淡淡平湖春。
芳草日堪把,白云心所亲。
何时可为乐,梦里东山人。
诗人杜甫给予谢安很高评价。“汉主追韩
信,苍生起谢安。”
最富盛名的诗人李白作《忆东山二首》
其一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
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其二
我今携谢妓,长啸绝人群。
欲报东山客,开关扫白云。
这组诗写得极其自然随意,毫无拘束,李白
向往东山,仰慕谢安,反映了他既有政治抱负,
又渴望闲云野鹤的生活,但又可以在社稷苍生需
要的时候,出而为世所用的思想。诗中用澹泊、
明洁的白云、明月来衬托自己的形象,表现了对
谢安的隐居生活的向往。在李白看来,东山之
隐,标志着一种精神。在陶醉自然、吟咏啸歌之
际,并不忘情于政治;而当身居朝廷的时候,又
长怀东山之念,保持澹泊的襟怀。李白一生以谢
安自期、自比。“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
归去。”(《忆旧游赠谯郡元参军》)“但用东
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永王东巡
歌》)“所愿归东山,寸心于此足。”(《春滞
沅湘有怀山中》)“暂就东山赊月色,酣歌一夜
送泉明。”(《送韩侍御之广德》)
同是唐代的会稽人秦系也是谢安的粉丝,他
· 东山文化
谢安像
11
也向往和践行归隐生活,将要搬迁至若耶溪时写
下鸡犬相闻渔舟迎落日的田园生活:《将移耶溪
旧居留赠严维秘书》
鸡犬渔舟里,长谣任兴行。
那邀落日醉,已被远山迎。
口屐将非重,荷衣著甚轻。
谢公无个事,忽起为苍生。
孙逖在云门寺夜宿写的是东山的春景秋色,
《宿云门寺阁》
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
悬灯千嶂夕,卷幔五湖秋。
《春日留别》
春路逶迤花柳前,孤舟晚泊就人烟。
东山白云不可见,西陵江月夜娟娟。
中唐·羊士谔《都城从事萧员外寄海梨花诗
尽绮丽至惠然远及》中春意芬芳的东山。
掷地好词凌綵笔,浣花春水腻鱼笺。
东山芳意须同赏,子看囊盛几日传。
宋初·徐铉只愿长醉于东山的秋景里《中书
相公溪亭闲宴依韵》
雨霁秋光晚,亭虚野兴回。
沙鸥掠岸去,溪水上阶来。
客傲风欹帻,筵香菊在杯。
东山长许醉,何事忆天台。
东山的几棵树也能让北宋王安石挂念留笔
《孤城》
孤城回望距几何,记得好处常经过。
最思东山烟树色,更忆南湖秋水波。
同在越州的陆游向往渔舟归隐《与青城道人
饮酒作》
君不见太傅晚岁具海舟,归欲极意东山游。
翰林偶脱夜郎谪,大醉赋诗黄鹤楼。
宋代文天祥想的还是苍生民意《相陈宜中第
十六》
苍生起谢安,翠华拥吴岳。
南宋·朱熹二首东山的诗值得细细品读《游
会稽东山》
江路经由数十回,无因到此为潮催。
尝聆文靖曾游后,欲问蔷薇几度开。
今日掣身推案去,暂时秉烛入山来。
高僧不问谁家客,独计云轩自把怀。
《题谢安石东山图》
家山花柳春,侍女髻鬟绿。
出处亦何心,晴云在空谷。
历代文人名仕对东山的赞美景仰从来都是不
吝啬的。东山的四季仙景也从来没有辜负文人名
仕的笔墨赞誉。他们在不同的处境和心情下,从
不同的角度仰望东山,为东山留下了很多的瑰丽
诗文。
东山指石
· 东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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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图 陈浩 作
· 东山文化
13
乌毡帽是绍兴“三乌文化”(乌干菜、乌毡
帽、乌篷船) 之一,2007年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
化遗产名录。越人崇黑,改北方白色毡帽为黑。
绍兴的乌毡帽是水乡独特的符号。
乌毡帽起源何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
萧山博物馆藏有一件西晋越窑青瓷武士俑,或可
作为乌毡帽起源或者早期雏形的一个实证。
西晋越窑青瓷俑
1994年6月,杭州市萧山城南联华村西山南麓,
出土两件西晋青瓷人物俑,一为武士俑,另一为仕
女俑,同时出土的还有青瓷堆塑罐、青瓷盘等。
青瓷俑 西晋
武士俑高28.9 厘米,头戴尖顶翻盖帽,极似
现代绍兴的乌毡帽,略不同是后系带子,翻盖前
段略有下垂。
瓷俑胡人特征明显,符合《鲁灵光殿》描述
的“乞欺狙以雕耽,颇颊额而睽睢”的胡人面
相,也就是深目并圆睁、隆鼻,瓷俑嘴为两小圆
洞,唇有翘须。
武士俑着上衣和下裳连为一体的交领右衽袍
衫,典型汉族服饰,右手握剑,左手执盾,跪
坐。衣帽上饰有条状斜方格纹和锯齿纹。
瓷胎较厚,胎色青灰,俑中空,内呈红褐
色,通体施釉,色青黄。
同时出土的仕女俑高 26 厘米,头饰发髻,盘
根错节,也是深目,隆鼻,小嘴,双耳带有珠状
耳环。
女俑脸部丰满圆润,目光肃然,身着交领右
衽袍,右手执一把长方形扇子,扇柄上下出头。
跪坐,长袍着地,裹住双脚,左手怀抱一小
孩,小孩头饰发髻,左臂抱一绣球。女俑长袍及
小孩衣服上均印有条状斜方格纹和锯齿纹。
越窑青瓷人物俑极为稀少
中国北方出土魏晋时期胡人俑众多,基本是
灰陶、红陶质。
南方出土魏晋时期常见青瓷堆塑瓶,堆塑可
有多层,上有房屋大院、人物家畜等,既有道教
也有佛教生活的场景,人物常见胡人形象,也有
汉人执板升天的道教形象。产地基本为“出始
宁”,堆塑瓶具有真实生活的记载,也有祈求后
人吏高之意。
南方少见越窑青瓷人物俑。在整个越窑青瓷
发展历史中,包括东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
代,乃至北宋和南宋,单独的人物俑都不多见,
这两件人物俑成为萧山博物馆最重要的藏品。
瓷俑可能为大户人家家僮
在魏晋时,战火纷飞,三国期间魏国经常掠
越窑青瓷俑与绍兴乌毡帽
宋全球
· 东山文化
14
北方少数民族入中原,后北方民族南迁,胡人随
之进入江南如萧绍平原。也有人认为胡人直接从
沿海进入南方。
魏晋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江南
大户人家田客多者数千,史载石崇有“苍头八百
人”,陶侃“家僮千余。”
西域胡人在江南一带卖艺,从事典炊、擎饮
食、吹笛、行酒、侍寝、侍厕的活儿。所以瓷俑
较为可能为江南的大户世族家的家僮。
“胡风国俗,杂相糅乱”
北方出土的武士俑一般头戴兜鍪(头盔),
身披铠甲或有
裆的戎服。
晋书记载,汉制自天子,至于百官,无不佩
剑,其后唯朝带剑。晋代佩剑已成为士族的完全
礼仪用具,还不能根据持剑判断为家僮。
瓷俑右手佩剑同时,左手持盾,剑和盾同时
在手,可以判断其为武士形象。
魏晋时,一般男性系戴平上帻、漆纱笼冠,
这顶帽子类似西域的帽子,不属于汉族帽饰。
瓷人物胡人面相,着汉装,不为胡人常见的
萁坐,袭汉人坐姿,是魏晋南北朝中“胡风国
俗,杂相糅乱”的表现。
南方毡的工艺来自西北或西域游牧民族。
宁波、绍兴和萧山位于宁绍平原,位于钱塘
江南岸。距今7000年的余姚河姆渡文化,出土大
量的纺轮和纺锤,以及与之配套的零件。宁绍平
原麻、丝绢一直均为纺织、编制方式生产。
绍兴目前还保留有乌毡帽的手工制作,毡帽要
经过挑羊毛、脱脂、压制成坯、染色等 72 道工序。
毛毡生产的和麻布纺织生产在工艺上有根本
区别,制毛毡是将蓬松的羊毛压成毛坯,麻、绸
是抽丝后编织生产。
毡的生产方式最早发明于古代伊朗。
在距今 3800 年的新疆孔雀河古墓沟中出土一
批毡制品中就包括毡帽,这些毡制品毡质均匀、
厚实,毡色纯净,我国西北地区至中亚等游牧民
族很早就知晓羊毛的制毡技术。
南方制毡技术来源于北方游牧民族
绍兴的乌毡帽工艺来自西域。西晋时,萧绍
平原的人们可能就通过胡人,熟悉了毡制品,了
解毡的特性,并可能通过胡人掌握了制毡技术。
帽子一般来说有保护功能、装饰、标识功能
以及体现原始崇拜。瓷俑的帽子是生活在南方的
北方少数民族保持了胡人生活习惯,能保暖也具
有胡人的标识功能。
现在在新疆地区还有类似的尖顶翻盖帽或者
圆顶翻盖帽(浑脱帽)。
推测尖顶翻盖帽可以对头脖御寒、防雨、可
以垫座、帽沿可以夹带物品,得到会稽汉族劳动
人民的欢喜,学习了毡的工艺,染黑,慢慢发展
为绍兴独有的乌毡帽。
从晋到清朝,乃至上个世纪,乌毡帽的人群
似乎一直没有改变,在清代毡帽是农民及市贩者
所用,在鲁迅先生的小说里也能读到。
越窑窑工
於越人先在诸暨建都,后春秋晚期定都会
稽,在越国战败吴国后,靠近会稽的萧山进化
镇、诸暨阮市镇开始大量生产日用陶瓷硬陶。
进入汉朝后,青瓷生产溯曹娥江往中游和上
游发展,晋朝瓷业最为发达地区当属会稽郡。
西晋时期,始宁的窑工们,了解萧绍平原世
族大户的奢侈生活,能仔细观察胡人们的生活状
况,从而创作了这两尊纪实的精美人物青瓷俑。
作者介绍:
宋全球(石舍老松),住杭州,从事
国企投资工作,爱好历史,热爱古瓷文化,足迹遍历
浙江各地。
· 东山文化
堆塑瓶 晋
15
· 东山文化
谢公倘遇浮丘公
——从登天姥山诗看谢灵运的东归
《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可见羊何
共和之》
谢灵运
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
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畛。
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
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
隐汀绝望舟,骛棹逐惊流。
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
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
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
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
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
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
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
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
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
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
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
读谢公的这首诗,让笔者最为寻味的是末两
句“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
他的行程是从哪里出发的?他从强中初发时
作,但强中并不是诗开头写到的最初出发地。顾
绍柏《谢灵运集校注》、李运富《谢灵运集》和
其他诗选,都没说明这一点。
谢公给谢惠连、羊璇之、何长瑜三位好友出
了个难题,叫他们和作这首诗。但今人没见三人
的和诗,因此,要和这首诗或许是有一定难度
的。
谢公的诗有四章,每章八句,总体上还是三
段式结构:开首两句述登山缘由,末两句悟理或
抒发情意,中间部分叙事、写景,情景交融。
该诗还有一特色,每章首字(词)与上章尾字
(词)相同,这是称为“顶真”的写作手法,使
整首诗前后一气贯穿。四章内容都是叙事、写景
与抒情结合,兄弟之间难分难舍之情和感伤,是
层层推进的,并且分别写出陆舟依依惜别、舟中
和夜泊时感念、夜宿回顾与感伤、登山远游遐想
等四个过程。这些,就是谢公这首诗布局安排、
写景抒情的特色,因此,任何一本谢公诗选中,
都会选进这首诗。惠连、羊、何三人没有告别兄
弟寻远山的经历吧,因此和不出谢公的诗?
顾柏绍《校注》中认定,谢公此诗作于元嘉
六年(429年)农历九月,应是“自始宁南山伐
木开径,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人”的这次游历,
谢公率众劈山开道,打通会稽、临海两郡山道通
路,并赠给临海太守王
“邦君难地险,旅客易
山行”一诗。时年谢公四十五岁,谢惠连二十三
岁。其他诗集、诗选也如此注解。
丁福林《谢灵运鲍照集》,对该诗有详细
“评品”,评兄弟情深,夕阳难留,别离伤感,
山泉悲鸣,将与从弟的惜别之情在远游的遐想中
如丝如缕般延伸开去,颇有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的艺术效果。
各家注本,只解释最后两句意思为:倘若遇
到仙人浮丘公,我就会象王子乔一样升仙而去,
再也听不到您的美好声音了。笔者认为是错误解
读。因为谢公诗尾往往是悟理或抒情最为深刻的
句子,所谓“言不尽意,意在言外”。如果谢公
只是表达“我要成仙而去与你永别”这层意思,
那诗中各章反复表达的难分难舍之情,“欲抑一
生欢,并奔千里游”的心声,岂不成了虚情假
意?故须解言外之意。
笔者以为,“还期那可寻”和“长绝子徽
黄孝伟
16
· 东山文化
音”,都应是问句,标点应是“?”,这样才能
正解理解诗意。
先了解下谢公两次归隐的背景。422年,谢
公被遣任永嘉太守前,以心想赏的几位知己是庐
陵王刘义真、颜延之、慧琳。权臣徐羡之、傅亮
等把他们当作威胁皇位继承和朝庭执政的小团伙
(其实称为文学小团体更贴切)。刘裕崩、少帝
立后,灵运等四人,就被遣散四处,远离都城。
永嘉太守任上刚满一年,谢公不听谢晦、谢弘微
等几位兄弟的劝止,就称病辞职,回归始宁,其
心情就象陶渊明“归去来兮”一样轻松快乐。宋
文帝即位两年,诛徐、傅等人后,文帝诏谢公去
京任官,“征为秘书监,再诏不起”。最后,文
帝指定光禄大夫范泰和已任中书臣的颜延之出面
邀请,“敦奖之,乃出就职”。谢公任秘书监、
侍中(侍中之职类同宰相),一年多后,应已察
觉文帝之弟刘义康妄图独掌朝政伺机坐皇位的野
心,所以常以称疾不朝、出郭游行等,有意让
朝庭不满意而辞退他,学谢安、谢玄“归卧东
山”。最后宋文帝就让他告假东归,谢公得以再
次隐居始宁。
《入东道路》一诗“属值清明节,荣华感和
韶。陵隰繁绿杞,墟囿粲红桃。骘骘晕方鸲,纤
纤麦垂苗。隐轸邑里密,缅邈江海辽”,谢公用
华丽的词藻细致地描绘出途中所见的迷人春色,
衬托出他逃离尘网般轻松愉快的心情。东归始宁
后,又与惠连、羊、何和荀雍等“以文章赏会,
共为山泽之游,时人称‘四友’”,这“四友”
也是谢公“赏心悟”的知己。
谢公作有《王子晋赞》,顾绍柏《校注》认
为作于第一次归隐始宁时,那是五、六年前的事
了。再隐始宁,他们兄弟俩,如果真正相信长生
不老、成仙可实现,那么,他们就会矢志往这方
向去实践,谢公就不会此后第二年就送惠连去刘
义康手下为官了,而且,谢公在《山居赋》写到
“仙学者未及佛道之高”,隐居期间是实践佛教
修行为主,山居赋中有详尽记述。同时,谢公虽
然与惠连、羊、何四人共游甚洽,却情愿自己忍
受分离之痛,也得鼓励他们四人先去入世。
谢公就像当年从叔谢混携众堂侄们“乌衣之
游”一样,他携惠连等人遨游、诗文共赏,也会
分析当时的政治形势,指导他们去哪里任职。其
他三人,已先惠连离开入仕去了,惠连因要为其
父谢方明守孝三年(这也是不能随谢公远游的原
因,谢方明卒于426年),才计划第二年春(430
年)离开故乡去建康,再任司徒彭城王刘义康法
曹参军。这应是事先商量好的,有与刘义康修好
关系的考量。因此,谢公与惠连分别之伤感,并
不单单是这次游山得半月一月分离的事情触发,
而是行将长别的伤感,提前在这首诗中充分表露
而已。这从诗题“(可)见羊何共何之”可以明
白,谢公叫惠连来年春去京城建康以后,如遇见
羊、何两人,就把这诗抄录给他俩,叫他俩也作
一和诗。
“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的言外之
意——这次开路游山,倘若遇到浮丘公,难道要
独自升仙而去,像王子乔一样与亲友们永远别离
吗?谢公的答案是否定的:为兄是肯定不愿意
谢玄故居 金强 摄
17
· 东山文化
的,我“欲抑一生欢”,等您功成名就后,再来
隐居,“并奔千里游”。第二年(430年)春,惠
连从始宁赴京城途中,在西陵渡口遇风停留时,
有《西陵遇风献康乐》一诗,谢公回以《酬从弟
惠连》,其中有四句“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
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这是谢公鼓励
惠连打消隐居念头,乘年轻积极入仕途的明证。
而谢公直接否定得道成仙之说,在两年后(431
年)《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一诗中有明确反
映:“羽人绝仿佛,丹丘徒空筌。图牒复磨灭,碑
版谁闻传?”,意为仙人和其居处,都虚妄不实,
既无图籍记载,也无碑刻证实,纯属荒诞无稽。
再说说这首诗的始发地和途中经过。诗写
到了两个晚上,首章“与子别出阿”至第二章
“系缆临江楼”,就宿一晚;末章“旦发清溪
阴”“暝投剡中宿”,这是计划中的,登天姥山
前就近宿一晚。临江楼、强中在哪?各家只注明
强中即今嵊州强口,临江楼在始宁墅。那么,始
宁墅在哪?始宁县在今上虞南、嵊州西北,县治
为今三界镇。谢安故居在今上虞县(现在以为在
上浦镇东山景区);而谢玄、谢灵运经营的始宁
墅在今嵊州市三界镇
浦对岸的车骑山下,谢玄
建的桐亭楼、谢灵运建的临江楼都在车骑山下剡
溪江边;临江楼向南乘舟溯行剡溪二十里,才到
达今嵊州仙居镇的强口,至今留存“康乐船埠”
遗迹。而谢公诗《石门新营所住》的地方,在今
嵊州仙岩镇高山上的谢岩村,山下强口村边还留
有“谢仙君庙”。临江楼、桐亭楼于《水经注》
中就有记载,在三界对面的剡溪边。
那么,谢惠连住在哪呢?查《宋书》谢方
明传,谢方明是谢灵运族叔,也是会稽人,孙恩
之乱时,“于上虞接母妹奔东阳”,说明家在上
虞。426年,谢方明在会稽太守任上去世,应当归
葬上虞老家,谢惠连守墓三年。其实,整个谢氏
家族(谢安一代的兄弟们)都在上虞安家,谢灵
运祖父谢玄在上虞东山有故宅,归隐后再在始宁
县营建始宁别业,谢灵运出生于始宁县,归隐后
再经营始宁墅。
于此,笔者可勾画出谢公诗中所叙写的游山
过程了。谢公与惠连分手的地点是上虞。舟溯曹
娥江行至始宁墅已是傍晚,系缆临江楼住了一晚
(三界镇
浦以北称曹娥江,以南称为剡溪)。
诗第三章内容,应是晚上所闻所感,因“凄凄久
念攒”,谢公当晚已在构思新的诗章了。第二天
一早从临江楼乘舟出发,溯剡溪上行二十里至强
中地带时,或作短暂停留,接应一部分随行的门
人。谢公在船中一挥而就,写成了这四章构成的
名诗。“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剡中投宿
处,或为今新昌县城,或为今央于村至刘门山一
带,天姥山麓。“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
不会是一无所知。
谢公这次出游,“从者数百人”,目的地是
“伐木开径,直至临海”,天姥山是第一站,当
周密安排,肯定事先派人探访过。所以“高高入
云霓,还期那可寻”,既属臆想,也算实写。而
“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这一问句,是谢公
在船上想到的神来之笔,是点睛之笔!此句更加
突显与惠连的兄弟之情。但这一句的深意,或只
有谢公与惠连之间才一点就明,却有意让朝野之
人觉得是谢公想求道升仙。
谢公诗中不称“天姥山”而用“天姥岑”之
“岑”字,一是为了诗句押韵;二是岑的字义为
“小而高的山”,是指天姥山最高峰。因为谢公
游山以登顶和临险峻为乐。谢公不仅登上顶峰,
而且游遍天姥山,为此写了一篇《天姥山》游
记,采用的是《吴录·地理志》所载“剡县有天
姥山,传云登者闻天姥歌谣之响”,列入谢公
《游名山志》一书中。可惜,这篇《天姥山》游
记,随《游名山志》在宋代后佚失,现在只能见
到“天姥山上有枫千余丈,萧萧然”这么一条
“辑佚”了。
谢公游完天姥山后,还要“伐木开径”,开
辟从天姥山直至临海郡的山道,行期半月乃至整
个月。谢公一行数百人,投宿天姥山麓时,只能
是住自搭的帐篷。因为天姥山至临海山中一带,
荒无人烟,无人能入,食住必须自备。谢公有十
多年军旅为官生涯,习惯于野营,堪称驴行、驴
友的祖师,天姥山也可称为驴行的发源地。
从谢公的登天姥山诗中,我们读出了长相别
离时兄弟间的难舍之情,读懂了归隐故乡后出世
与入世不能两全的惆怅之意!
作者简介:
黄孝伟,浙江新昌人,1988年毕业于
厦门大学物理系。2000年后,入职新昌县旅游发展总
公司(今旅游集团),从事文化宣传工作。
18
· 视觉
阳明故里落成开放。国际儒联、中国哲学史学会、绍兴市人民政府共同决定将
“阳明心学大会”这一活动永久落户绍兴。 袁云 摄
吾心光明。
19
在一部手机阅尽天下事的今天,把卷阅读成
了一种奢侈。这固然是由于科技的进步带来习惯
的变异,也是因为好书的缺失导致阅读兴趣的消
退。人生的过程,遇到对的人需要缘份,其实,
遇到一本好书何尝不是如此?
有一本书,却常置于我的案头,时不时读上
一段,读到精妙处还用红线黑线划上几道,有时
忍不住在空白处写上点感悟,颇有金圣叹先生的
雅兴——这书名唤《越语》。
书的装帧一如书名般的平实无奇,大概承袭
了中华书局百年未变的外表朴实简洁、内容大于
形式的一贯风格。书棕脊而黄面,黑书名加作者
和出版社,寥寥十字,没烫金未着彩,仅淡淡的
《兰亭序》作底纹,乍一看还不易发现,似乎留
了一大块空白让读者去慢慢品味。
《越语》是我的领导加师友冯建荣先生所
著。这是他从政之余的所思所感,是繁忙的工作
间隙里的伏案成果,也是对脚下土地的情感喷
薄。与一般的自录文集不同的是本书未请名家题
签也未请大师作序,作者自作短序,取名《绍
兴,真好!》。这序与书名绝配,明白无误地告
诉读者这是作者对古越绍兴发自内心的喁喁私语。
书的目录编排颇具古风。分记、咏、论三
编,计54篇,加自序、自跋、补跋共57篇,凡30
多万字。内容涵盖绍兴的山川水域、圣人贤士、
物产风物、古迹遗存、艺文雅事、文化习俗。文
短处区区几百字,意犹未尽,戛然而止;言长
时,洋洋数万字,娓娓道来,博古通今。山颂会
稽、卧龙;水歌鉴湖、运河。人涉舜禹、句践、
马臻、放翁、汤公……历代名人,直至当今贤
达;物掠青铜、越瓷、茶叶、香榧、黄酒……越
地特产,几乎无所不包。更有越医、书画 、摩
崖、古甓之艺事;又有古镇、古村、宗教、宗谱
之渊源。涉略面之广、触及度之深,与古越先贤
张岱的《夜航船》相媲美,并非谀辞。
作为大半辈子以文化为业的我来说,自以为
对绍兴文史也略知一二,对当今层出不穷的绍兴
本土文史书籍大多作壁上观。然而,欣遇《越
语》,展卷把玩,顿觉引人入胜,相见恨晚。再
读大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收益。这并非因为
作者是领导或者师友的爱屋及乌,而是这书知识
性之强、涵盖面之广、视角之独特、概括之凝
炼、条理之清晰、考证之广博,为之叫绝。譬如
作者介绍浙东运河,文章取名为《好运之河》,
令人眼睛一亮,然后分章节道出浙东运河奠定了
绍兴的历史基础、兴旺了绍兴的经济、辉煌了绍
兴的人文,得出“一部运河演变史,半部绍兴发
展史”高度概括的鲜明观点。再譬如《乡愁平
悦遇《越语》
杨水土
· 品读
20
水》一文,把平水古镇提炼为稽山精华、鉴水之
源、越国古都、人文重镇、越中佛国五大特点,
说古论今,引经据典,侃侃叙述,令人过目难忘。
如果说本书的“记”和“咏”属于文化散文
的话,那么“论”无疑是学术论著了。无论是考
究会稽刻石、绍兴师爷、会稽铜镜、绍兴佛教、
越窑青瓷,还是综论越王句践的改革业绩,每篇
文章都是二三万字的学术论文,每篇文章的引文
注释都在二三百条之多。这样的文章,照理是应
该发表在学术刊物上的,照理常人读来也会味
同嚼蜡,一知半解。然而《越语》中的这部分
“论”文却可轻松悦读,给人青鸟引路、曲径通
幽、脑洞大开的豁然开朗,这无疑是因为作者情
溢于文字、思清于条理的文风的感召力所致吧。
如果说我爱此书,因为是职业的缘故,因为
是对文化的钟情,那么,这本书对于每个绍兴人
值得一读的理由是因为爱绍兴必须知绍兴。你闲
来读读这本书,会让你对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
木加深了解,会以别样的目光重新打量的。那怕
你只是粗略的翻阅,定会增加不少谈资,令人对
你刮目相看的。
限于篇幅,此书的妙处难以一一道尽。于是
我索性将其常置案头,无论是临渴掘井的即时恶
补,还是闲暇之时的把卷悦读,都是可以与古人
作一次精神邂逅,在历史的天空来一次信马由
缰,即或就是一次与作者把盏品茶的愉快交流。
听君娓娓动听的一席言,胜过寒窗苦读十年书。
另外,此书的书名“越语”二字竟是作者的
女儿——一位越地年轻的女书法家的题签,而书
中插图是作者夫人的墨宝。一家三口共同成就了
这本专著,令人一翻开就透出一股浓浓的爱意,
这爱是家庭的,也更是对家乡的。就如诗人艾青
所言“为什么我的眼里饱含了泪水,因为我对这
片土地爱得深沉”。
作者简介:
杨水土,绍兴市文史研究馆专职副
馆长。
· 品读
迪荡夜景 何雯 摄
21
读《宋理宗本纪》,作提要,以便大家更原
汁原味知晓历史。因是年月日编年体,为方便完
整阅读,我作总结和补充。
宋理宗赵昀应是中国历史上最神运的皇帝,
历史的一刻到了,他无需作努力,命运可以推他
上位当上皇帝。赵昀从绍兴一个普通农家的孩子
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仅用2年时间。他在位时间
41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
他必须感谢命运的神奇。
理宗在位四十一年,可分三个阶段:一、史
弥远十年。他学习,他无为;二、理宗亲政。端
平元年(1234年)到淳
十二年(1252年)间,端平更
化,20年间,人才济济,经济繁荣,史称“小元
”。三、理宗晚期。十余年,丧失锐气,沉迷
享乐,国势衰微。
一、史弥远十年
史弥远之狠毒超越秦桧,几乎超越历史上所
有权臣。但历史并未将史弥远列为奸臣,原因是
史弥远启用了理学大儒,这些记录历史的人出于
感激,以弱化史弥远罪行予以报答。史弥远两件
大事触目惊心:
1、开禧北伐失败,韩
胄仍是比丞相更高
职位的“平章军国重事”,是国家重臣,手握兵
权。
史弥远利用自己可直通内廷的优势,欲杀韩
胄。他见病中不清醒的宋宁宗无法劝进,就和
杨皇后(注:当年韩
胄曾反对其为皇后,结
仇)伪造宋宁宗御批密旨,指派殿前司指挥使夏
震杀死韩
胄于玉津园。浑浑噩噩的宋宁宗一直
不信,过了三日,还以为没死。
2、宋宁宗养子赵
本为唯一皇位继承人,少
年气盛,缺乏政治头脑。
史弥远何等奸诈老辣,
他送了赵
一个美妾,赵
私下说:“史弥远应
该发配八千里。”又称史弥远为“新恩”,即史
弥远流放到新州或恩州。史弥远很快知道。史弥
远让门客余天锡在绍兴物色一位宗室子弟,私下
交由名儒郑清之培养。宋宁宗弥留之际,史弥远
威逼杨皇后承认赵昀为其子,杨皇后无奈,对赵
昀说:“今日你就是我儿子了。”宣布赵昀即皇
帝位。后,赵
因“湖州事变”被史弥远派人毒
杀。终南宋之世,为赵
鸣冤声音始终不绝。
3、因为“矫诏继位”永远的污点,宋理宗与
史弥远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
俱损”。
对理宗来说否定史弥远就等于否定自己继
位的合法性,必须对史弥远优容袒护,褒宠有加。
4、史弥远当权26年,正是金国受蒙古威胁之
理宗四十年
王刃
· 宋韵文化
22
际,无暇南顾,南宋边境相对安定。
理宗后,宝
庆、绍定年间,史弥远表彰朱熹,倡导理学,恢
复赵汝愚、吕祖谦等官职,召集林大中、楼钥等
故老15人入朝,起用真德秀、魏了翁、杨简、李
心传等理学人士,追赐岳飞谥号“忠武”。
5、史弥远时期有“四木三凶”利益集团。
“四木”指胡榘
薛极、赵汝述、聂子述四人,
因为每个人名字的笔画中都有一个“木”字;
“三凶”则是指梁成大、李知孝、莫泽三人。
宋时,台谏很厉害,史弥远牢牢控制舆论和主流
方向,“三凶”为台谏官。客观说,史弥远并非
滥权之人,也不因权力而私用。查其历史,他的
子女、亲戚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特殊照顾,侄儿史
嵩之几乎完全靠自己的能力上位成为宰相。
6、真德秀、乔行简等君子入朝。
新政主旨:
畏天、悦亲、讲学、仁民。执行上:保业、慎
独、谨微、持久。
7、刑狱与司法。
刑狱关系人命,命令有关
部门切实实行。户绝者允许立继承人,不得妄为
籍没财产。如:蕲州进士冯杰,本是儒家,都大
坑冶司压榨炉户,强行征收日增。冯杰妻子因忧
而死,其女继之而死,弟弟冯大声因上访申诉死
于途中,冯杰知道自己难免于死,毒死他的两个
儿子和妾一人,投火自杀而死。此事,该吏被罢
职。
8、北方宋金交界处正乱,
理宗对派往楚州任
知州的姚
说:“南北都是我大宋赤子,何必分
彼此,你去替我抚定他们。”
9、严厉告诫贪吏。
10、学问之要。
朱熹集注《大学》《论语》
《孟子》《中庸》,发挥圣贤思想,有益治道。
立志学习,追念典刑。
二、理宗亲政
史弥远去世,宋理宗开始亲政,勤奋好学,
寒暑不辍,为政勤勉。招揽人才,整顿吏治,
一展胸中抱负。从宋端平元年到宋淳
十二年
(1234~1252年)的近二十年间,理宗在政治、经
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
施,史称“端平更化”。
1、虽仍对史弥远曲加维护,但却毫不留情
地剪除其党羽。
史弥远时期“三凶”台谏官梁成
大、莫泽、李知孝三人首先被贬斥出朝。
2、任用贤良之士。真德秀、魏了翁被请回朝
廷。
理宗吸取史弥远擅权教训,谨慎选择宰相。
“更化”期间,任用宰执37名,多为一时之选,
朝政稳定。
3、台谏官是朝廷耳目,理宗将选拔台谏官权
力收归皇帝。
这一时期台谏官,多立论忠直,颇
能胜任。
4、联蒙灭金。
南宋江海、孟珙率2万军联蒙
攻克蔡州城,灭亡金国。将俘获金国皇帝完颜守
绪遗骨及玉宝、法物和俘囚张天纲、完颜好海等
报告太庙。派遣太常寺主簿朱扬祖等洛阳朝拜八
陵,相度修缮。这是百年来首次。
5、孟珙南宋中晚期战神,世界级机动战略战
术军事家,统御南宋2/3防卫力量,保证长江中上
游防御安全。
对金对蒙如决战武仙、蔡州灭金、
保卫黄州、收复襄樊、夔州退敌等六大战役中全
胜。蒙古河南行省范用吉请降孟珙,南宋朝怕惹
是生非而拒绝。孟珙叹息道:“三十年收拾中原人
心,现在有志向却不能伸展。”孟珙气病而死。
6、余
治蜀,面貌一新。军务重振、经济发
展、人心安定。
尤其发掘人才,筑建10余座合州
钓鱼城一样的城防,符合川蜀地形防御。蒙古大
汗蒙哥因为钓鱼城的铜墙铁壁,战死于此,世界
历史为之改变。余
则因内斗,被以“镇抚没有
成绩、士兵苦于征戍、百姓困于征求”而追责而
死,罚没所有家产。5年后平反。
7、会子。
现在人骄傲南宋发明现代金融信
用工具,南宋诞生世界第一张纸币。会子价值本
质是发行者的自律与节制,金银铜铁铸币毕竟需
要冶炼技术和原料,纸币可代金银物资,政府会
无限使用。民间因为会子而被加重盘剥。嘉熙四
年,民间向政府纳税可以钱币与会子各半,其中
会子中的一半以十八界发行的直接交纳,另半以
十七界发行的打折交纳。政府对自己发行的货币
区别和打折使用,可见会子的弊端了。
8、鼓励两淮、京湖沿江荒地,由军民随便
耕种,秋成后官府不收租税。
福州福安县百岁老
人,免除其家赋役,岁时节令慰问抚恤,以厚风
化。
· 宋韵文化
23
9、临安府创设慈幼局,收养道路上被遗弃
的初生婴儿;设置药局治疗贫民疾病。
由拨官田
五百亩用于资费。
理宗朝,一时朝堂之上,人才济济,政风一
变。时人将“端平更化”称为“小元
”。但,
“端平更化”声势很大,问题有二:
一是贤良之士会说不会做,“所请之事无一
施行”,朝令夕改,无所建树。如:澄清吏治、
整顿财政等大多就事论事,治标不治本。
二是多为六十多岁老人建议,德高望重,却
无力实施,有的丞相连到朝堂报到的力气都没有
了,死在路上。
空谈误国,理宗将最好的历史机缘错过。当
然,理宗希望有所作为、励精图治的态度是值得
肯定的。
三、端平入洛
1、关于联蒙灭金。
南宋一直激烈争议。有主
张报百年世仇,主张联蒙灭金,恢复中原;有援
引当年联金灭辽教训,强调唇亡齿寒,不能重蹈
覆辙。南宋一直在摇摆,但在金国败局已定时,
宋理宗最终决定联蒙灭金。一直胸怀中兴大志的
宋理宗把此行动看作是建立不朽功业的天赐良
机。此时,他的最大的错误是没有与蒙古签订河
南(黄河以南)归还给南宋的书面协议。口头约
定,为后来留下后患。
2、端平元年1月,京湖兵马钤辖孟珙统兵
二万,与蒙军合围蔡州。
蔡州城被攻破,金哀宗
自缢而死,金国灭亡。孟珙将金哀宗遗骨带回临
安,南宋沉浸在报仇雪恨的狂喜之中。
宋理宗将金哀宗的遗骨奉于太庙,告慰徽、
钦二帝在天之灵。自北宋被金国灭亡一个世纪以
来,南宋臣民梦寐以求的理想。是宗泽、岳飞及
隆兴北伐、开禧北伐都未能实现的目标。
3、金国亡后,蒙军北撤,河南空虚。
以赵
范、赵葵兄弟为代表的一线将士提出抚定中原,
据关(潼关)守河(黄河)、收复三京(西京洛阳、东
京开封、南京归德)的建议。虽多数朝臣反对,理
由是南宋力量不足与蒙古为敌。宋理宗在郑清之
的支持下,决定出兵中原,收复故土,建立盖世
功业。并罢免反对出师的吴渊、吴潜和京湖制置
使史嵩之。
4、宋端平元年(1234年)5月,任命赵葵为主
帅,全子才为先锋,赵范节制江淮军马以为策
应,下诏出兵河南。
全子才收复南京归德府。7月
5日,进驻汴京开封。实现南宋梦寐以求的百年梦
想。全子才、赵葵在粮饷不继的情况下向洛阳进
军。遭到蒙军伏击,损失惨重,狼狈撤回。宋军
全线败退。宋理宗恢复故土的希望落空。
5、罪己诏。
“端平入洛”失败,南宋损失
惨重,数万精兵败于战火,军需物资付诸流水,
南宋国力受到严重削弱。更严重的是,蒙古有了
进攻南宋的借口,开启攻宋战争。宋理宗下罪己
诏,检讨自己过失。
6、鄂州之战。
六年十二月,贾似道指挥
的鄂州之战解围,忽必烈北归与其弟阿里不哥争
夺汗位。贾似道被理宗视为“再造南宋”,取得
前所未有之崇高荣誉。为后来贾似道擅权提供强
有力政治基础。
四、 晚年倦殆
“端平入洛”的失败,宋理宗痛心疾首,连
年战争使他疲于应付,逐渐丧失勤政图治的锐
气,怠于政事,沉迷于声色犬马。
1、宋理宗对喜欢的贵妃阎妃赏赐无度,
动用
国库为其修功德寺,比自家祖宗的功德寺还要富
丽堂皇,时人称之为“赛灵隐寺”。
2、宦官董宋臣善逢迎,很得宋理宗欢心,权
倾一时。
董宋臣引临安名妓唐安安入宫淫乐,引
来朝臣劝诫。
3、宰相丁大全与宦官董宋臣勾结,恃宠弄
权,不可一世。
丁大全为儿子娶媳妇,见儿媳长
相标致,竟夺为己妻,为世人不耻。
4、宰相董槐为人刚正不阿,
丁大全为报复董
槐,半夜率士兵百人持刀包围董槐家,将董槐绑
架至临安城外,弃之而去。
5、阎(贵妃)、马(天骥)、丁(大全)、
董(宋臣)四人内外勾结、专擅弄权,有人在
朝堂门上写下八个大字:“阎马丁当,国势将
亡。”
6、坚持立弱智的侄儿赵
为帝,
本质是心
虚,害怕当年矫诏上位被翻出,但这样的决定对
· 宋韵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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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危害太大。
7、景定五年(1264年),宋理宗病逝。
次年葬于南宋绍兴府会稽县永穆陵。理宗
之惨是在后来,至元十四年(1277),西夏僧
侣杨琏真迦,任元朝江南释教都总统,盗
掘绍兴宋陵,理宗头颅被拧下,腹内水银
倒出,头颅截为饮器。如此后果,可悲可
悯。
五、理宗评价
理宗在位时间非常之长,与北宋仁宗
可一比。仁宗在位四十二年,理宗在位
四十一年。仁宗一朝有包拯、王安石、范
仲淹、欧阳修、柳永等贤相、名家辈出。
理宗一朝有李宗勉、崔与之、吴潜、真德
秀、史嵩之、孟珙等贤相名将,可惜的是
史弥远、丁大全、贾似道等权相当道,危
害国家。
理宗朝,虽有“小元
”之说,毕竟
有名无实。“端平入洛”的失败,理宗开
始怠于政事,权为奸臣擅用。他喜欢经筵
性命之讲,多为虚谈,没有任何益处。推
崇朱熹儒学,以理学为国家治理基础,延
伸至社会生活各方各面。固化思想,传承
千年,客观上成为社会发展的阻碍。理宗
的庙号为“理宗”,是对他儒学、理学上
的肯定。
作者简介:
王刃,浙江省社会文化研
究院执行院长、南宋书院院长、《南宋
一百五十年》作者。
· 宋韵文化
皮划艇爱好者在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石佛村的
开化江畅游。 何雯 摄
25
· 宋韵文化 · 争鸣
【编者按】
本期“宋韵文化”栏目刊出《游山西村》《游山西村自然背景再论》《陆游游山西村是写哪里》
三篇文章,作者从不同角度,分别论述了陆游祖居或在东浦三山一带,或在平水云门附近,或在皋埠坝头山
的观点,《绍兴地名中的南宋遗韵》一文中又提出在市区斜桥一带的说法。可谓是见仁见智,众口异声。对此,
我们欢迎讨论,敬请读者关注、争鸣。
陆游《游山西村》,警句名篇,脍炙人口,
常年入选中小学教科书,不仅成为陆游代表作,
也是宋诗代表作。然而,与诗篇知名度形成极大
反差的是,“山西村”至今藏在深山人未识。学
界见仁见智,先后有山阴西村、会稽云门西村诸
说,甚至有人望文生义,闹出是山西省某个村子
的笑话。因此,有必要予以切实论证,这对正确
理解陆游诗歌以及推动绍兴文史研究、文旅融合
发展,亦不无意义。
通常情况下,一首诗不是偶然产生、孤立存
在的个体,而是传承发展、普遍联系的有机体。
陆游“六十年间万首诗”,构成一个文本复现的
诗歌场域。在此,我们通过文本细读的方式,提
取陆游诗歌中的关键字词句,进行诗与诗之间的
互证,以诗解诗,解密、还原《游山西村》之山
西村真相。我们的观点,山西村所指为山阴湖桑
埭西村,即今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壶觞村及其西
一带。
《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
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
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
月,拄杖无时夜叩门。此诗创作时间为宋孝宗乾
道三年(1167 年)初春,时年陆游43岁,地点为
山阴镜湖三山别业。别业卜居于1166年,此前诗
人因“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被
迫罢职还乡。
第一、二句重点看鸡豚、酒浑。1166年,陆
游在山阴作《随意》诗:“丰岁鸡豚贱。”岁和
年丰,鸡豚贱卖,与“丰年留客足鸡豚”形成互
文。1196年,陆游在山阴作《村饮示邻曲》诗:
“夕阳坐溪边,看儿牧鸡豚。雕胡幸可炊,亦有
社酒浑。”自家养有鸡豚,亦有社酒浑,可与腊
酒浑、足鸡豚对读。腊酒即农历十二月酿造的醪
酒,浑浊浓厚近于春社日酿造的社酒。如《春社
四首·其二 》:“社肉如林社酒浓,乡邻罗拜祝
年丰。”
次看三、四句,为千古名联,自然天成又富
含哲理,常被引用。这两句陆游综合借鉴了王
维、白居易、柳宗元、王安石等相关诗句,而创
造性化用了宋绍兴年间诗人强彦文诗句“远山初
见疑无路,曲径徐行渐有村”。第四句“柳暗花
明”,出自李商隐《夕阳楼》:“花明柳暗绕天
愁。”此联之景,不全写实,而是点化前人基础
上的虚实结合。有论者认为,三山只不过是三座
二、三十米高的小土丘,附近并无“山重水复”
之景。由此,排除此诗写于三山及其附近的可能
解码陆游《山西村》
岳成龙
26
· 宋韵文化 · 争鸣
性。
经实地踏看,确如所见,但陆游三山诗中多
次写到“山重水复”,这叫山不在高,有人则
名。如《闲居无客所与度日笔砚纸墨而已戏作长
句》:“水复山重客到稀,文房四士独相依。”
《庵中晨起书触目四首·其一》:“山重水
复怯朝寒,一卷窗间袖手看。”庵即老学庵,在
三山别业。再次证明三、四句是经过诗人虚实结
合的艺术加工,不乏想象、理想化改造之动机。
三山西接湖桑埭,湖桑埭有村名西村,即陆游临
时命名的山西村。第四句,虽出自李商隐诗句,
但也是描写实景。西村确实有花有柳,如《早春
四首·其四》:“西村一抹烟,柳弱小桃妍。”
《雪夜三首·其二》:“努力办一壶,西村看花
柳。”西村即陆游诗中之山西村。
再看第五、六句。第五句重点关注箫鼓、春
社。春社为立春后第五个戊日,是古时祭祀土神
的日子。社日宜饮酒,称社酒;宜击鼓欢庆,称
社鼓。如王安石《歌元丰》:“百钱可得酒斗
许,虽非社日长闻鼓。”陆游有关春社诗,多写
到酒与鼓。如《春社四首·其二》“社肉如林社
酒浓,乡邻罗拜祝年丰。太平气象吾能说,尽在
鼕鼕
社鼓中。”
《春社日效宛陵先生体四首·其二社鼓》:
“酒旗三家市,烟草十里陂。林间鼓
鼕鼕
,迨此
春社时。”三家市为三家村,即西村。陆游诗中
也有箫鼓。《晚步门外书触目》:“歌呼草市知
人乐,箫鼓丛祠喜岁穰。”草市即西村草市。当
时,三山别业、西村附近有柳姑庙等宗教场所,
便于搞社日活动。第六句,有论者认为,三山别
业一带去城市不远,村民衣冠不会这么简朴,风
俗不可能如此淳古。事实并不是这样,有陆游诗
为证。如《秋冬之交杂赋六首·其五》:“衣冠
存简朴,农圃备艰难。”《西村暮归》:“天气
清和修禊后,土风淳古结绳前。”《西村》:
“疑是羲黄上古民,又恐种桃来避秦。”几首西
村诗都写得古风淳朴,犹如桃花源、上古化外之
民。
接着看第七、八句,重点关注拄杖、叩门。
陆游喜拄杖、扶杖,经常拄杖来往西村。如《早
春四首·其四》:“西村一抹烟,柳弱小桃妍。
要识春风处,先生拄杖前。”《雨霁出游书
事》:“十日苦雨一日晴,拂拭拄杖西村行。”
《西村》:“乱山深处小桃源,往岁求浆忆叩
门。”《游山西村》诗中的拄杖、叩门动作,在
西村诗中得以经典复现。最后,举一首全诗与
《游山西村》整体对读,以加深印证山西村即西
村之结论。《散步至三家村》:人情简朴古风
存,暮过三家水际村。见说终年常闭户,仍闻累
世自通婚。罾船归处鱼餐美,社瓮香时黍酒浑。
记取放翁扶杖处,渚蒲烟草湿黄昏。陆游自注
曰:湖桑埭西村名。西村,一名三家村,与陆游
谦称三山别业为三家村有别。人情简朴古风存,
即衣冠简朴古风存;社瓮香时黍酒浑,即腊酒
浑;扶杖即拄杖。二诗多处重合,绝非偶然。
有陆游诗注本云,西村在三山。依据或为
《嘉庆山阴县志》:“陆放翁宅,在三山,地名
西村。”但陆游《西村》《游西村》《步至西
村》等诗,已写明西村与三山有一定距离。当
然,西村距三山别业并不遥远,宋时为近水集
市,如陆游写到的酒市、鱼市等。诗人或乘舟,
或陆行,时常游历、访问。综上,陆游《游山西
村》之山西村当为湖桑埭西村。湖桑埭, 又名湖桑
堰、扶桑埭,明代改称壶觞埭,为鉴湖主要堰坝
之一。其南傍鉴湖 ,有二十里湖桑之称,位于今绍
兴市越城区东浦镇壶觞村及其西一带。壶觞村一
带邻近陆游故里,可与三山故里改造提升项目一
同保护开发,从而发挥名诗带名村的文化旅游效
应,以此纪念2025陆游诞辰900周年!
27
再论陆游《游山西村》
写于龙门的自然背景
王致湧
关于陆游的《游山西村》一诗的自然背景,
以前各注本说法基本一致。上海古籍出版社编的
《宋诗一百首》说是在“绍兴县鉴湖附近”,另
一本《古代山水诗一百首》也说是“作者故乡山
阴的一个村庄”,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历代诗歌
选》则更为明确,直指为山阴镜湖三山。其它一
些注本亦都有类似说法。我一直以为注者多为沿
袭前说,人云亦云;甚至还有人根本没有来过实
地。记得还在大学念书时,笔者曾写了《陆游故
居考》,主要是论述陆游与云门的关系。陆游研
究专家北师大著名教授齐治平先生重版著作《陆
游论传》时,还将此文写入第一条注释。在这些
内容的基础上,又撰写《<游山西村>的自然背
景》,发表于《浙江学刊》。此后,我将此想法
先后与造访绍兴的于北山、欧小牧、喻朝刚、陈
祖美等专家求教,他们也觉得此说基本成立,自
然也可能是出于礼貌。
关于《游山西村》的自然背景的不同说法,
一度也就沉寂了下来。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岳
成龙写了《陆游《游山西村》之山西村新论》
(下简称“岳文”),实指“山西村所指为山阴
湖桑埭西村,即今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壶觞村及
其西一带”。如果在陆游三山故里旁,又开发出
一个“山西村”,对带动旅游肯定是有益的,当
为之额手称颂。但考据应该有据,何况这也不是
新论,是沿袭“三山”旧说而已,当然地点更加
清晰了。因为文中引了我的一些观点加以否定,
故觉得有必要进一步辨析。
《游山西村》脍炙人口,能找出确凿的证据
找出诗作的原址,善莫大矣,但必须有充分的说
服力,至少也要自圆其说。记得胡适之先生曾说
过,搞学问于考证,当是“大胆假设,小心求
证”。所谓“小心求证”,就是基于假设要寻找
事实,进行证明,这是一种务实严谨的学术态
度,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一直以为,《游山西村》虽含哲理,但它
首先是写景诗,真切而生动地描绘了深山野岙里
的山村风光,记录了桃花源式的山乡风俗。山西
村可以是村名,也可以指山西面的村,后者可能
性更大。从末两句看,这山西村离陆游家并不
远。我以为诗作写于陆游原来和后来一直保留的
云门居住地附近;岳文则认为诗写于新家鉴湖三
山附近。现在且不说陆游当时是否已经住在三
山,但一直到他晚年,云门的住宅还是在的,两
者相比较,哪里的环境更符合诗意?当然,岳文
还是举出了两条证据:一是陆游写三山的诗也有
“山重水复”的词。可是陆游也有诗这样描述三
山的环境:“我居山阴古大泽,四顾茫茫烟水
白”。但我觉得诗作的关键是“疑无路”,要在
互相有不少距离的三座小土丘里走出“疑无路”
的感觉,显然比戏台上用四面杏黄旗代表十万大
军还要夸张。二是岳文对“衣冠简朴古风存”的
辩解,他曲解了我的原话,我原话是“三山离城
只不过七里路,衣冠显然随俗,决不会保留着简
朴的古风”。他把我原话改成“三山别业一带去
城市不远,村民衣冠不会这么简朴,风俗不可能
如此淳古”。绍兴农村即便是近郊,改革开放前
的衣服都是十分简朴的,里山人更甚。生活在绍
兴的,都记得那时候农民衣着的“简朴”。但水
陆皆通,离城3.5公里的三山,要保持衣冠古朴的
风貌有却是很难的。岳文所说的这两点,语焉不
详,似是而非,即便两者都成立,以此来推翻诗作
不可能写于云门也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在这两点
上,云门都确确实实比湖桑埭西村更贴近诗意。
· 宋韵文化 · 争鸣
28
当然,我以为《游山西村》不可能写于湖桑
埭西村,是陆游移居三山与诗作的时间不符。诗
见陆游《剑南诗稿》卷一,诗集是编年的。陆游
被弹劾罢官后,才开始在鉴湖三山择地造屋:
“曩得京口俸,始卜湖边居。屋才十许间,岁久
亦倍初。”
[1]
要注意“卜居”二字,所谓卜居
者,也就是占卜选择居住地的意思。乾道二年年
中回绍兴,卜居三山,营建装修,还有植绿,陆
游对这方面比较注重,而这项工程最佳的时机是
春季。《游山西村》写于早春二月,大概率还没
有入居三山;或者正在向三山搬迁,倘若如此,
则两面都会住一段时间。
而我以为诗稿前面部分是陆游在六十几岁时
自己选定的,一卷和二卷的分界也就是完全入居
三山,因为《剑南诗稿》卷二就有了明确在三山
的诗作。
故我认为《游山西村》应是写于云门,因为
这里的自然背景更符合诗意。陆游在鉴湖三山筑
屋前,很长一段时间住在五云乡云门。他在《云
门寿圣院记》中记曰:“然忆为儿时往来山中,
今三十年”。
[2]
此文作于绍兴二十七年丁丑,
陆游时年三十三岁。他在《剑南诗稿》卷一《送
梁谏议》诗下自注:“游有庵居在云门,流泉绕
屋。” 云门在会稽城南三十里,为古会稽一个著
名胜迹。释皎然云:“越山千万云门绝”,云门
周边有会稽诸峰:日铸岭、赤堇山、宛委山、秦
望山、望秦山、石棋山、射的山、宴岭等崇山峻
岭。云门溪、若耶溪等许多溪泉即源于此。陆游
祖父陆佃就把自己文集命名为《陶山集》,陆游
父陆宰现存唯一的一首诗《云门小隐》,
[3]
也是
写居地附近的云门景色。云门锦峰秀壑,溪环泉
绕,真像陆游在《云门寿圣院记》中所说的:“修
竹老木,怪藤丑石,交覆而角立。破崖绝涧,奔
泉迅流,喊呀而喷薄。”
[4]
故“山重水复”两句
乃陆游触景生情之作,实在也是云门周边环境的真
实描写。且云门正是绍兴人所谓的深山野岙,山民
衣饰较为简朴,亦更多地保存古风,正合诗意。
即便在陆游住三山后,他还是将自己的书堂
设在云门。他的《山中作》:“故巢光景还如
此,为底淹留白发生。”下自注:“余书堂在云
门寺西。”
[5]
到五十几岁,陆游又在云门旁另建
屋宇。其时作《有感》:“已卜一庵鹅鼻谷,可
无芝术疗朝饥?”下自注:“鹅鼻谷在秦望山,
秦刻石之所,崖岭
峻。”
[6]
所以尽管云门离
鉴湖三山有四十余里之遥,但陆游还是经常往来
云门。通观陆游全部诗作,描写云门的诗比比皆
是。直到他八十三岁,他还旧地重游,来云门登
高爬山。故陆游《游山西村》以云门附近村庄为
背景并非偶然之事。
淳熙五年秋,陆游五十四岁时,他从四川调
福建,中途归故乡。欣然写下了《归云门》:
“万里归来值岁丰,解装乡墅乐无穷,甑炊饱雨
湖菱紫,篾络迎霜野柿红。坏壁尘埃寻醉墨,孤
灯饼饵对邻翁,微官行矣闽山去,又寄千岩梦想
中。”
[7]
这里的“千岩”实有“山重”之意。
诗中一个“归”字,道出了作者与云门的特殊关
系。仕宦途中解装返回故居乡墅,秋来菱紫柿
红,深夜挑灯与邻翁叙旧。全诗活像是《游山西
村》的姐妹篇,很有点“拄杖无时夜叩门”的味
道。
嘉泰元年四月,其时陆游七十七岁,陆游写
有《西村》:“乱山深处小桃源,往岁求浆忆叩
门。高柳簇桥初转马,数家临水自成村。茂林风
送幽禽语,坏壁苔侵醉墨痕。一首清诗记今夕,
细云新月耿黄昏。”
[8]
此《西村》诗可与《游山
西村》参照,地处乱山深处。既有“山重水复疑
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场景,又有以前“叩
门”的记忆,还有“西村”的对应。
《剑南诗稿》中以西村为题的不少,诗中提
到西村的也有一些。有几首明明白白说的是三山
旁的西村:“湖塘西去两三家,杖履经行日欲
斜”“村村陂足分秧水,户户门通入郭船”。鉴
湖边的村落与南部山区的村落景观是不一样的。
此西村非彼西村,与前面疑似南面山区的西村两
者相比较,孰更符合诗意?山阴湖桑埭西村可能
是《游山西村》的西村吗?
[1]《剑南诗稿》卷五十六,《家居自戒》
[2]《渭南文集》卷十七
[3] 明
张元汴《云门志略》卷四
[4]《渭南文集》卷十七
[5]《剑南诗稿》卷十二
[6]《剑南诗稿》卷十六
[7]《剑南诗稿》卷十
[8]《剑南诗稿》卷四十六
· 宋韵文化 · 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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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游山西村》是写哪里
刘钊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
游《游山西村》里这句诗,形象生动,又充满理
趣,古往今来,不知激励了多少受挫者,让他们
身处艰难时,有力量支撑下去,百折不挠,东山
再起。
隆兴北伐失败后,陆游被投降派冠以“交结
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的罪名,隆兴
通判的官职因此被罢。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
五月,陆游回到绍兴,开启三年的闲居生活,直
到1169年底,才被重新启用为夔州通判。《游山
西村》一诗,即写于1167年春。
《游山西村》到底写于哪里,一直没有定
论,学界有多种说法,或说东浦壶觞村一带,或
说湖塘一带,或说亭山永和塔附近,或说平水云
门寺附近,或说皋埠坝头山-西湖岙一带。也有学
者说,山西村根本不存在,是陆游心中的村庄,
就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我觉得,陆游这是很写实的诗,村庄肯定存
在,到底是写哪里,就难说了,上面多种说法,
都有可能,又都似是而非,朦朦胧胧。从绍兴开
发推广陆游的角度,这话题很有意思,也很有价
值,能提高热度,带动大家关注陆游。
去年以来,我一直在皋埠的坝头山村和西湖
岙村打造农文旅IP“陆游的乡村世界”,熟悉这
里地形后,对山西村即坝头山-西湖岙之说,比较
认可,觉得陆游笔下的山西村,极有可能写的就
是今天吼山西边的坝头山-西湖岙一带。不少来坝
头山游玩的专家、领导、文史爱好者,对此说也
很感兴趣,点头称是者亦不少。
我梳理一下大家交流的意见,形成一个完整
的“可能性”逻辑。
逻辑之一:坝头山是陆游祖居所在地,有吸
引陆游常常往来的理由。家谱记载,陆游有祖宅
在此,谓之为“渭南宅”,亦曰后宅。因为此处
有房子,而且不时要过来祭祖,所以陆游可以做
出“拄杖无时夜扣门”的承诺。《世德堂陆氏族
谱》记载,陆游在嘉泰三年(1203)年修完国史
致仕后,退隐吼山,晚年“常乘月泛舟,酌酒赋
诗,往来于三山别业以自适”。虽然从学术层面
讲,家谱有很多不靠谱的地方,但家谱相对来
说,也是很严谨的,退隐吼山这种事,没必要杜
撰。既然是一个需要常来之地,那么,《游山西
村》写于这里,就有了第一层逻辑。
逻辑之二:六首写樊江的诗,表明陆游常来
这里。
大家一般认为,陆游与吼山没多大关系,理
由是他诗词中很少见到能确认写于此处的诗歌。
这个理由虽然很讲证据,但过于武断。在那个特
别注重孝道与家传的时代,一年不来祖居祭几回
祖,那简直是大逆不道,陆游是很传统的,祭祖
必是他的日常行为。所以,来往吼山,应是常
态。
樊江是至今还存在的地名,陆游写樊江诗,
有六首,多在春天或秋冬祭祖之际,恰好说明他
· 宋韵文化 · 争鸣
30
来往吼山祭祖是寻常行为。陆游有不少诗歌,写
于哪里,是模糊的。有些诗,也许就是写于坝头
山。比如,陆游笔下,“东山”“西山”“东
村”“西村”高频出现,大家基本上认定是三山
故里,但从其诗的描述上看,我觉得不一定,因
为有些描述,说山势险峻、登山台阶陡峭、沟壑
很深,这种描述显然与三山故里地貌不符,与吼
山之境,倒是相似。吼山上的“东山”当时已存
在,陆游叔祖陆傅就因家门口的山名而号“东
山”;陆氏家庙建成后,宋徽宗特赐名“东山寿
宁院”。如此,那陆游笔下有些“东山”诗,可
能写的就是吼山上的东山。
逻辑之三:山重水复的地理形态,与陆游
诗境十分贴切。
陆游时代,坝头山-西湖岙一带,当时应是
一个“三山三水”结构:魏家山、东山、西山,
村河、大湖、西湖。直到今天,虽然湖已不复存
在,但除了村河没有名字,其余“三山两湖”的
五个名字都流传下来了。
水会变,山永恒,因为陆游是拄杖步行,所
以山形一定要符合诗境。从诗中看,须是曲折山
水,是非常具体的“实景导航”,至少须有两重
山两片水,且山要有一定高度,水要有一定阔
度,一览无遗的山水不符合诗境。这是判断地理
位置的核心逻辑。
《游山西村》诗中,因为诗人是在一边走路
一边探寻,所以必为实境。也就是说,从诗人住
处出发,至山西村,至少经过两片山两片湖。我
们用图来解读一下坝头山与西湖岙的地形。
从图上可以看出,坝头山与胜利西路陆游故
里一样,亦是“三山”地形:北边为魏家山,南
边属吼山西半边,有突出的两个山角,东边的山
角叫东山,西边的山角叫西山。东山与西山之
间,曾是一湖,叫大湖,今天坝头山“大湖岙”
之名即源于此。而“西湖岙”名字,即源于此处
曾经有西湖。
如此,我们可复盘一下:陆游从魏家山老宅
或者对面的陆氏宗祠出发,沿山脚往西前行,先
经过东山(现在陆游廉园所在地),再到陆游书
院(大湖岙),再经西山孝子牌坊处,到达坝头
山与西湖岙村交界处。此时,陆游眼前是茫茫西
湖,“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左拐步行一会,
即见山西所藏村落,遂产生“柳岸花明又一村”
的惊喜。从地形上看,十分符合诗境。
逻辑之四:拄杖夜行的时间节点,说明离陆
游住处不远。“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
门”,从这句诗里,可以判断出,山西村与陆游
住处不远,按我们步行习惯,借着月色夜行串
门,时间不太会超过半小时。从魏家山之南的陆
游祖宅出发,沿吼山边缘行走,到达西湖岙村深
处的山岙,大概3000步,1.2公里,匀速步行,
二三十分钟时间,恰好符合夜行串门逻辑。
逻辑之五:关键字眼“疑”,表明陆游对此
地半生不熟。前头有没有路,心中不清楚,所经
之地必是陌生或半生不熟之处。陆游年轻时在云
门、小隐山等地读书,生活时间很长,对这些区
域的步行范围之内,一草一木都应了如指掌,不
会存疑。而坝头山是陆游祖居所在地,陆游只是
偶尔来此祭祖,所呆时间不多,对周边西湖岙等
地的了解,恰好符合“半生不熟”的意境。故见
山重水复时,以为无路可走,故而生疑。
逻辑之六:“春社”在清明前夕,正是祭神
祭祖时节。“箫鼓追随春社近,衣著简朴古风
存”,这句诗点出了时间,为清明之前。这个时
候,正好传统的祭神祭祖的时间,陆游到吼山祭
祖,碰到祭神的队伍,就是自然的事。而村民们
衣着简朴不时尚,表明这里与世有点相隔,给人
桃源之感。坝头山-西湖岙一带,离城区较远,且
位置临水而独立,交通不便,远隔尘寰,古风存
焉,极好理解。
逻辑之七:陆游此行做客有频来之约,对方
必是亲戚或知己。“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
足鸡豚”,陆游罢官回来不久,在偏僻乡下有知
己的可能性极少,对方是亲戚且性情相投的可能
性极大。坝头山-西湖岙一带,是陆氏聚居地,亲
戚较多,留他饮酒吃饭,从白天嗨到晚上,符合
生活逻辑。
山西村到底在哪里,估计是个永远的谜。这
个其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这样的和美人际
关系,植入我们的乡村生活中,让简单美好直达
彼此心灵,治愈那些喧嚣暴唳之困,才是我们所
要追求的。倘能如此,陆游若知,岂不美哉?
· 宋韵文化 · 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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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惟夫子,旷代之才。志希贤圣,继往开来。
天资颖异,秉性忠良。抗疏下狱,远谪龙场。
履险被谗,沉浮几度。静虑澄心,一夕顿悟。
内致良知,守此明觉。弘道在人,尊德问学。
多谋善战,用兵如神。荡寇戡乱,屡建奇勋。
丰功烈绩,修身以诚。允文允武,亦知亦行。
传道授业,慧照群迷。成三不朽,为百世师。
伟哉先哲,睿识高风。八方流布,四海咸宗。
爰择吉日,敬献椒浆。公神不昧,来格来尝。
尚飨!
祭王阳明先生文
李牧童 撰
名家点评:
由李牧童先生和梅园先生联袂创作的《王阳明祭文碑》,无疑是新历史时期涌现出
来的好作品。众所周知,王阳明是心学的集大成者,成就冠绝一代。他的思想学说流布极
广,影响了中外数百年,并在新世纪再次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其实,王阳明的书法造诣
也极高,于行草着力尤深,无愧大家。李牧童先生的这篇祭文,篇幅不长,却能以凝练的
笔触和纯正的文风将阳明一生的行迹与事功、成就和影响高度概括出来,字里行间洋溢
着中正典雅之风范,其传统功力之精深,可见一斑,实属难得。而梅园的隶书,则遍临汉
《封龙山颂》《礼器碑》《史晨碑》《曹全碑》《华山碑》《石门颂》《张迁碑》《鲜于
璜碑》《衡方碑》等,颇有几分冲淡平和之韵,且隐约透出一种大巧若拙的味道,其笔下
功夫也可称道。可以说,书法与文字相得益彰,不仅很好地体现了健康的文学艺术应有的
正能量,也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有力传承与创新,堪称佳作。
——苏士澍(全国政协第十一届、十二届常委,中国书法家协会原主席)
· 牧童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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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童遥指
书法家简介:
张建新,字梅园,号山阴道上人家,居报春堂。正楷学颜柳,行草临宋人,篆隶摹秦汉,
几十年笔耕不辍,遂融百家于一炉,书风七分沉雄,三分洒脱,刚柔相济,自然平和。作品多次在国内外大
展中展出。系绍兴书法名家,已出版有《梅园书桃花源记全文》《稽山镜水摩崖题刻选》《梅园书王阳明祭
文碑》等多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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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赋》书法
· 牧童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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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家简介:
肖慧,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书法家协会副
主席、全国第七届书代会代表、中国金融文联委员。作品先后多次在
全国兰亭奖、全国展、单项展及浙江省全浙展、中青展等各类大展获
奖、入展。出版有《魏象慧风——肖慧书法集》《心游龙门——肖慧
书法作品集》《中国金融书法名家作品集——肖慧卷》等。
· 牧童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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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清当似药,时浊信如神
——鲁褒《钱神论》赏析
《晋书》将鲁褒归为“隐逸”一类,对其生
平事迹不甚了了,连生卒年月都无从知晓。只知
他字元道,南阳(今河南境内)人,好学多闻,
但家境清寒,因对腐朽凌乱的世道大失所望,于
是隐姓埋名,终身不仕,唯一流传下来的文字,
也就一篇《钱神论》。史载“元康之后,纲纪大
坏,褒伤时之贪鄙,乃隐姓名,而著钱神论以刺
之”,“元康”是晋惠帝司马衷的年号之一,可
见鲁褒人生中至少有相当一段时间生活在惠帝时
期。他的《钱神论》堪称讽时刺世的千古绝唱。
读过晋史的人都知道,惠帝堪称帝王中的一
朵奇葩。他被扶正,靠的不是德才超群,而是作
弊上位。生性愚钝的他,智商感人,是名副其实
的低能儿,连后来的王夫之都忍不住感慨:“惠
帝之愚,古今无匹。”(《读通鉴论》),弱智
到这般程度,也是没谁了。早在他当太子时,朝
廷的文武百官其实就已知他无力理政,父亲晋武
帝司马炎也一度怀疑犹豫过,并出考题测试他。
惠帝自然无法作答,但他老婆贾南风却不傻,找
了几个“枪手”引经据典代答一番。给事张泓看
过后认为不妥,因为惠帝的不学无术是他老子心
知肚明的,引经据典反而会弄巧成拙,于是张泓
量身定制草拟了一份答卷,让惠帝自己抄写后交
上去。武帝看后龙颜大悦,加以惠帝之子司马
聪慧过人,颇得武帝欢心,想着以后继统当有作
为,于是最终放弃了废立之意,惠帝也自此坐稳
了太子之位。只可惜愚弱的惠帝是扶不起的阿
斗,即位之后不久,貌丑性妒、手段残忍的皇后
贾南风专权,开始了体制内卷,直接导致了“八
王之乱”,搞得兵燹人祸,连绵不绝,鸡飞狗
跳,民不聊生,刚建国不久的西晋王朝也因此元
气大伤,并在之后“五胡乱华”的局势下走向了
灭亡。人祸且不表,光是看看惠帝时期全国各地
频发的自然灾害和异象就可见一斑,不是地震、
雨雹,就是瘟疫、洪灾,又或者暴风、严霜、饥
荒、日蚀、雾霾、血雨、赤气、惊雷、陨石…
真是层出不穷,史不绝书,天怒人怨,正应了那
一句“自来亡国多妖孽”。而惠帝的奇葩之处则
在于兵荒马乱之际,百姓饿死之时,还能感叹一
句:为什么他们不吃肉粥呢?昏聩无知到这种程
度,想不亡国都天理难容!
《钱神论》正是在这种大时代背景下创作出
来的。《晋书·惠帝纪》说道:“及居大位,政
出群下,纲纪大坏,货赂公行,势位之家,以贵
陵物,忠贤路绝,谗邪得志,更相荐举,天下谓
之互市焉。高平王沈作释时论,南阳鲁褒作钱神
论,庐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时之作也。”文
章虽名为论,实则以赋体写就。现在通行的版本
见于清代严可均所辑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
朝文》,是严综合多个古籍版本而成,虽非全
篇,但已可窥大略。文中虚拟了两个人物:一个
是年轻富有、香车宝马的司空公子,一个是头发
斑白、踽踽独行的綦毋先生。两人相遇于京邑的
路上,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这綦毋先生
虽熟读《诗》《礼》《易》等儒家经典,但却一
生落魄潦倒,为人迂腐又难于免俗,正准备“以
清谈为筐篚,以神机为币帛”,游走于权贵门
第,想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满腹经纶来谋得
一官半职。而公子则以为这是食古不化的可笑之
举,为何?“当今之急,何用清谈。时易世变,
古今异俗。富者荣贵,贫者贱辱。而子尚质,而
子守实,无异于遗剑刻船,胶柱调瑟。贫不离于
身,名誉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
接下来,公子更是展开长篇大论狠狠地教育
李牧童
· 牧童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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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老先生一番。他认为外圆内方的钱币,法天则
地,颇合乾坤之道,“故能长久,为世神宝”。
当然,孔方兄之所以被封神,更多在于它那无往
不利、无深不至、无所不能的广大神通。有钱和
没钱的区别实在太大了!更具体地说,“钱之所
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钱之所去,贵可使
贱,生可使杀。是故忿诤辩讼,非钱不胜;孤弱
幽滞,非钱不拔;怨仇嫌恨,非钱不解;令问笑
谈,非钱不发”,“钱能转祸为福,因败为成。
危者得安,死者得生。性命长短,相禄贵贱,皆
在乎钱,天何与焉?天有所短,钱有所长。四时
行焉,百物生焉,钱不如天;达穷开塞,振贫济
乏,天不如钱。”钱之神通,果然通天。“天有
所短,钱有所长”,这是何等辛辣的讽刺!古代
成人,修的是智仁勇艺礼,“今之成人者何必
然,唯孔方而已”。作者广泛引用古语时谚,要
论证的无非是钱能通神,包治百病。而越是将现
实社会中的一切都商品化和货币化,这种反讽的
效果就越强烈,天下本“互市”,信然!文末,
公子对老先生进行了规劝:“使才如颜子,容如
子张。空手掉臂,何所希望?不如早归,广修农
商。舟车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同尘和
光。上交下接,名誉益彰。”言下之意,綦毋老
兄啊,这不是一个三观跟着五官走、颜值即正义
的时代,才华再高,长得再帅,也是枉然,有钱
才是王道!脑子开窍的话,早点回去,务实一些,
多和孔方兄搞好关系,功名利禄自然手到擒来。
西晋是一个崇奢炫富的时代,这和当时的门
阀制度以及统治阶级的腐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开国之君晋武帝早年虽然有所作为,但坐享太平
之后,已经严重变质,开了一个坏头,史载其
“平吴之后,天下
安,遂怠于政术,耽于游
宴,宠爱后党,亲贵当权,旧臣不得专任,彝章
紊废,请谒行矣”(《晋书·武帝纪》)。他选
太子的失策,也给帝国留下了无穷的祸患。至于
士族豪门的奢靡斗富行为,也是不胜枚举。比如
“食日万钱,犹曰无下箸处”的何曾;用人乳来
喂猪以求烹调美味的王济;用蜡烛当柴火做饭、
以五十里锦缎做步障、连杀三位美女来劝王敦喝
酒的石崇;用糕饼擦锅、赤石脂刷墙、四十里碧
绫里紫丝布做步障的王恺……这些穷奢极欲的豪
门望族,哪里会懂儒家德本财末、“财聚则民
散,财散则民聚”的道理?哪里会懂道家“金玉
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的告
诫?哪里能体会陶朱公三聚三散、富而好行其德
的境界?可以说,西晋的短命,何尝不是统治阶
级穷奢极欲的结果?
后世流传下来的关于钱的辞赋文章并不少,
比如宋朝吴淑、明朝黄省曾和周履靖、清朝的彭
蕴章都写过《钱赋》,但都难脱窠臼,惟明朝支
大纶的《钱詈》尚可一观。而唐代张说的《钱本
草》一文尤其推陈出新,耐人寻味,该文将钱当
成一味药,仿《神农本草经》的体式而写,客观
分析了钱之利弊,认为它味甘有毒,能驻颜疗
饥,解困厄之患,可利邦国,污贤达而畏清廉。
并总结出一套正确的“用药”方法:“如积而不
散,则有水火盗贼之灾生;如散而不积,则有饥
寒困厄之患至。一积一散谓之道,不以为珍谓之
德,取与合宜谓之义,无求非分谓之礼,博施济众
谓之仁,出不失期谓之信,入不妨己谓之智。”
读《钱神论》,每增唏嘘:世人慌慌张张,
不过图碎银几两。偏偏这几两碎银,能解万千惆
怅。现实社会中,人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离
不开钱。尤其在物质至上的时代,人们的欲望更
是被蛊惑,无限膨胀:福布斯排行榜定义着你的
成功,精彩的广告诱惑着你的视觉,鲜美的食品
挑逗着你的味蕾,炫富的行为刺激着你的神经,
还有“消费就是爱国”的口号怂恿着你的冲动,
“不输在起跑线”的理念裹挟着你的决策……正
如《道德经》中所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
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
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资本和人性的贪婪
发动一切力量来刺激你的感官,面对着欲望的滚
滚洪流,又有几人能够淡定自持呢?当欲望被无
限扩大,而现实却捉襟见肘之时,幸福感已经越
来越遥不可及。消费主义加速造就了一个升级版
的“奴隶社会”,房奴、车奴、婚奴、卡奴、孩
奴、节奴……形形色色的各种“物质奴隶”应运
而生。我们收获了物质的欲望,却也戴上了精神
的枷锁,只要三观依旧,我们就是世袭制的“奴
隶”,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世代为奴。想要争
得自由,或者等待社会完善、或者改变三观、或
者努力赚钱。而钱,往往是最现实有效的一种方
式。赚钱是本事,花钱是艺术,钱如工具,本无
所谓好坏,如何去做钱的主人,而非心为物役,
这是当下大多数人都需要去学习的一门功课。
· 牧童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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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韵文化
绍兴地名中的南宋遗韵
谢云飞
宋城”。
如果说绍兴这座二千五百年的古
城,范蠡筑“蠡城”奠定了城址基础,杨素建
“罗城”奠定了城廓基础的话,那么汪纲重修府
城则是奠定了城网基础。因此,绍兴有“宋城”
之称。
汪纲,生卒不详。字仲举,南宋徽州黟县
(今安徽黟县)人。宋嘉定十四年(1221),由
婺州知州,提点浙东刑狱出任绍兴知府。
上任伊始,“访民隐,除民疾苦”。他在任
绍兴知府的7年间,颇多惠政,特别是在城市建设方
面,做了三件“功在当时、利泽今朝”的大好事。
一是修筑城墙城门。
嘉定十六年(1223),
汪纲重修绍兴府城及城垣。修缮后,绍兴城周长
24里,设有水门4座,陆门5座(其中兼有水门者
二),水陆城门依次为东面的都泗门、五云门,
东南的东郭门、稽山门,南面的植利门,西面的西
偏门、常禧门,西北的迎恩门,北面的昌安门(三
江门)。至此,绍兴城墙城门相对固定了下来。
二是修缮街衢街河。
当时,绍兴古运河“沙
涨三十余里”,行舟阻滞。汪纲马上组织民力开
浚古运河;又在三江口建造水闸,以拒潮蓄水,
沿岸亦获灌溉之利。“计置工石,所至缮砌”,
同时,对与台州、明州往来的要道斜桥坊街路,
也“命伐石
砌,二州往来者甚便之”。
三是优化街厢街坊。
将绍兴府城共划为5厢
96坊,厢坊“经画有条”,道路“坦夷如砥,井
里嘉叹”;其中会稽县界设第一、第二厢,分别
统辖21坊、19坊;山阴县界设第三、四、五厢,
分别统辖31坊、20坊、5坊。
通过上述全面系统的改造建设,绍兴城内的
街衢布局、河道布局、坊厢布局,大体都已定
局,即使到了今天,绍兴古城内的历史街区、残
留河道、沿用地名都还有汪纲时的痕迹。如武勋
坊、作揖坊等都是汪纲规划厢坊时,留下来的地
名。
从成书于汪纲优化街厢街坊的第二年,即宋
理宗宝庆元年(1225)的《会稽志》序言中,可
以看出:“城府内外,斩然一新”。当时的状
元、大文豪王十朋在府山上鸟瞰全城,发出了
“栋宇峥嵘,舟车傍午,壮百雉之巍垣,镇六州
而开府”的感叹。陆游更是以家乡为自豪,称
“今天下巨镇,唯金陵与会稽耳,荆、扬、梁、
益、潭、广,皆莫敢望也。”
我们从这些肯定与评价中,完全可以感受到
当时这座城市非同一般的气韵。难怪人们将绍兴
这座城市称之为“宋城”。
汪纲,还是一位体恤民情好官。绍定元年
(1228),汪纲“诏赴行在”,后迁任户部侍
郎。史籍记载,汪纲逝世时,“越人闻之多坠
泪,有相率哭于寺观者”。
相家弄。
现越城区府山街道西小河历史片
区,有“相家池”“相家桥”“相家弄”等池
名、桥名、弄名,它均与宋朝的一个皇后有关,
她就是向皇后。
向皇后(1047-1102),即宋神宗赵顼的皇
后。向氏祖籍河内(今河南沁阳)人,是北宋宰
相向敏中的曾孙女。
公元1085年,宋神宗驾崩,由神宗的第六个
子哲宗继承皇位,其时,哲宗才7岁。宋哲宗赵煦
即位后,向皇后尊为皇太后。公元1100年,32岁
的宋哲宗驾崩,时无子。朝廷为帝之人选,争论
不休,向皇后力排宰相章
之议,拥立端王赵佶
为帝,是为宋徽宗。
宋徽宗(1082-1135)即位后,请求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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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韵文化
共同处理军政大事,向太后未予同意,宋徽宗泣
拜,向太后才临朝听政。但在当年6月,即还政于
宋徽宗。公元1101年正月,向皇后病逝,享年56
岁。
向皇后,曾到过山阴(今绍兴),并泊舟于池
中,留有“向家池”之称,这在清嘉庆《山阴县
志》卷四中有记载:“向家池在县西北三里,宋
时向皇后泊舟于此。”文字十分简陋,也未记录
具体年月。
“相家池”“相家桥”现都不存,但“相家
弄”仍在。
相家弄,位于西小路社区,东西走向,东起
北海路,西至北海路与环城北路交界处。道路长
129米,路面宽4.8-5.6米不等。目前,在相家弄两
侧,依然保留着民清古色古香绍兴传统民居的风
貌。
向皇后,是一位北宋时期有着重要影响的皇
后,她到过山阴,当地人将她曾泊舟的水池以其
姓氏命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由于岁月的变迁,文化的断层,当地人口口
相传的“向家池”,终因“向”与“相”谐音之
讹,而写成“相家弄”,今在弘扬“宋韵文化”
之机,有必要予以澄清。
斜川坊。
陆游祖居在哪里?一说在“吼
山”?一说在“鲁墟”?要回答这个问题,得梳
理一下陆游的家世。
从陆游上溯五代,即陆游——陆宰(父
亲)——陆佃(爷爷)——陆
(曾祖父)—
陆轸(高祖)。
陆游的高祖陆轸,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陆
琪,官至袁州万载县(今江西万载县)知县;二
儿子陆
,字廉叔,国子监博士,被追赠为太
尉,即陆游的曾祖父。
陆轸在世时,曾到会稽县上亭乡上皋里犬亭
山(吼山)游玩,觉得这里山水俱佳,很是喜欢。
宋天圣四年(1026),陆轸在吼山的魏家山南边修
建住宅,经常来这里住宿,徜徉于山水之间。宋
庆历二年(1042)十月,陆
从鲁墟迁居到这里,
“以承先志”,当地人称为“陆家宅”。
陆游曾祖陆
,育有4个儿子:陆
、陆佃、
陆傅、陆倚。陆佃即陆游的祖父,字农师,号陶
山,在陆
迁居到吼山那年出生。
陆佃一生历经北宋五朝:宋仁宗、宋英宗、
宋神宗、宋哲宗、宋徽宗,亲历了北宋政坛的风
云变幻,宦海几度沉浮,却不改初心,刚直有
守。宋治平三年(1066),陆佃来到江宁府(今
江苏南京市),拜在著名文学家、时任江宁府知
府王安石门下,学习经术。
熙宁三年(1070),王安石受任为参知政
事,着手推行新政。这一年,陆佃赴京参加会
试,考了第一名,接下来参加殿试。本来殿试说
好了是考赋,结果突然改为考策问,大家都惊呆
了,不知所措,只有陆佃从容应试,分条对答。
陆佃最终考中了进士甲等第三名(即探花),出
任蔡州推官。
熙宁四年(1071)二月,因改革科举法,朝
廷设置京畿等五路学,陆佃被任命为郓州(今山
东郓城县)教授。同年十一月,陆佃被召回朝中
补任国子监直讲。陆佃在国子监任职时间较长,
《宋史·陆佃传》中说,陆佃“在太学七年不徙
官”,陆佃也说在太学期间“官冷如冰”。
五年(1090)六月,经陆佃请求,朝廷
同意他以龙图阁待制出任颍州(今安徽阜阳市颍
州区)知州,从此开始了外放任职的生涯。元符
三年(1100)十月,陆佃以代理吏部尚书身份,
出使辽国。建中靖国元年(1101)七月,陆佃出
任尚书右丞,十一月升任尚书左丞(副宰相)。
半年后的崇宁元年(1102)五月,陆佃被谗言击
中,说他是元
党人,在暗中保护元
同党,而
被罢免尚书左丞,以中大夫身份出任亳州知州。
陆佃出任尚书左丞,即副宰相后。宋徽宗曾
在越州城里的文通坊斜川桥赐了一座宅第给陆
佃。宋徽宗认为重臣居住的地方不宜“斜”,将
“文通坊斜川桥”改名为“中正坊中正里”。
这在《会稽陆氏族谱》(藏上海图书馆)有
载:“(宰)居会稽斜川桥之中正坊。”《重校陆
氏宗谱源流音绎》(藏绍兴文理学院图书馆)亦
载:“(佃)绍圣四年(1097)迁吏部侍郎,历尚书左
丞,封吴郡开国公。实封三千户,进太师楚国
公。赐第越州斜桥,敕建尚书府于会稽治北之文
通坊,……更名中正坊中正里”。陆游的父亲陆
宰和他,都在这里生活过。
行文至此,陆游祖居在哪里!您应该明白了
吧,即现绍兴城区萧山街斜桥头一带。惜其祖居
早已毁,遗址难以寻找。
攒宫。
南宋的立国,与一个皇后密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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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韵文化
她就是宋哲宗的皇后孟皇后。
孟皇后(1073-1131),即宋哲宗赵煦的皇
后,又称元
皇后。公元1085年,年仅7岁的宋哲
宗登上皇位,他的祖母高泰皇太后垂帘听政。处
理宋哲宗所有的大小事务,包括他的婚姻。为了
帮助孙辈找到合适的皇后,全国选秀征集了100位
名媛入宫,其中就有16岁的孟氏。孟氏出自名门
贵族。高皇太后下诏:“孟之子,可以主持女眷
仪式,应在中宫”。
高皇太后命当时的大学士、文学家苏洵起草
册文。成婚这天,宋哲宗赵煦亲自到文德殿册立
孟氏为皇后。元
八年(1093)八月,太皇太后
高氏病死,宋哲宗赵煦开始亲政,正式执掌大宋
的军政大权。
执政以后,他完全改变了高皇太后的政治观
点,打击太皇太后重用的大臣,重新起用高太后
时被贬斥的大臣。在政治观点上,宋哲宗更倾向
于王安石主张的变法,并改年号为“绍圣”,表
明要继承父亲宋神宗的遗志。宋哲宗不满意祖母
高太后为他指定的孟皇后,喜欢上一个叫刘清菁
的宫女(后升为婕妤),绍圣三年九月,宋哲宗
废除孟皇后,孟氏迁居遥华宫做女道士。
宋哲宗亡,宋徽宗即位,孟氏被召回宫中。
一年后孟氏又被撵出宫去,再次迁居瑶华宫做女
道士。
公元1127年正月,金兵攻下北宋首都,北宋
亡。宋徽宗、钦宗及皇室成员尽被掳而北去,孟
氏因不在皇室名册中,免遭被俘北上的命运。
金军撤退后,孟氏竭力寻找宋室遗孤,以期
光复,当知道宋徽宗第九子赵构,因执勤在外,
未被掳北时,立即秘密行动;请其侄子孟忠厚奔
波,授予诏令,从开封到商丘册立康王赵构为
帝,21岁的赵构在应天府登基,是为南宋开国皇
帝宋高宗。
因此,向皇后和孟皇后,是北宋和南宋两个
朝代,承上启后的两位皇后,并都与绍兴有关,特
别是孟皇后,死后还最早葬在富盛的“攒宫”。
大树下。
在越城区延安路上,有一棵树龄
1040多岁的老香樟树,也是绍兴市区唯一一棵千
年古树。属国家一级古木,树冠幅14米,干径4.2
米,树干早已被虫蚁蛀空,不过依然枝叶繁茂。
笔者走访“大树下”一带,还发现留有“孟
家桥”“孟家桥河沿”“十三亩头”等小地名,
其背后都维系着一个人,他叫孟忠厚。
金兵攻陷汴京,俘徽、钦两宗北去,即北宋
灭亡时,在孟忠厚、孟太后(孟忠厚姑妈)等人
的努力下,赵构在靖康元年(1127)五月一日正
式接位,重新建立了宋王朝,历史上称为“南
宋”。参与册立赵构为皇帝,孟太后、孟忠厚在
关键时期,为南宋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南宋建立后,孟忠厚先后担任绍兴、南京、
平江等地知府,后来又奉宋高宗赵构之命,于绍
兴十二年(1140)以宰相一级的官职,到金国迎
接宋徽宗的灵柩。
赵构称帝后,封孟忠厚为显谟阁待制。显谟
阁待制是国子监下面的一个文官。因群臣反对,
改任常德军节度使,是一名挂虚职的武官。孟皇
后与赵构等在逃难途中去世,暂葬绍兴。高宗封
孟忠厚为信安郡王。绍兴十一年(1141),任绍
兴知府,兼修奉“攒宫”事。也就是兼管孟后的
陵墓,并加封少保。
孟忠厚定居绍兴,在府城东郭门内二里,见
有一颗百余年老樟树,长得枝繁叶茂,生龙活
虎;又风水极佳,于是择此建宅,将大树圈入,
作为后花园。“孟府”前临河,建了座桥,命名
孟家桥,临河小街就叫孟家桥河沿。
到了清代初年,孟氏后裔舍宅为“孟庙”;后
孟家又在孟庙旁置田十三亩,供祭祀修庙之庙田。
民国初年,孟庙废圯。民国二十八年
(1939),当地将十三亩田旁的这条路称为
“十三亩头”。与同一时期“大树下”作为地名
也被叫了下来,直至如今。
大树江、“缘木渡”。
在越城区西郭门外的
“运河园”里,有一景点,建亭立碑,亭者,称
“松杨亭”;碑者,叫“缘木渡”,这“亭”与
“碑”都与宋高宗赵构逃难有关。
在绍兴民间,有关“小康王逃难”的传说很
多,并在绍兴留下了众多地名。康王者,南宋赵
构也。
话说公元1127年,金兵攻陷汴京,俘徽、钦
两宗北去,赵构于应天府即位,改元建炎,史称
“南宋”。金兀术南侵中原,长驱直入,小康王
赵构自西北向东南一路而逃,金兀术一路追杀。
赵构逃过钱塘江,来到绍兴西郭门头一江
边,看江边一无所有,眼见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心中
万分焦急,康王望着隔河相对的两棵大树,仰天
40
· 宋韵文化
长叹:“老天呀老天!要是我康王今后还有登王
位、坐江山的机缘,就请这两棵大树帮我渡过去
吧!”说也奇怪,康王话音刚落,两棵大树果然
相向倾倒过来,刚好把河两岸连接起来。康王大
喜,立即抱住大树爬了过去。一等康王爬到对
岸,两棵大树立马又直立起来,恢复原状。
此传说清西吴悔堂老人的《越中杂识》也有
载:“宋南渡时,金人追高宗急,至此无以渡。
岸有松、杨两株,忽自拔其根俯于水,两木相向
为覆舟状。帝缘木而渡。及岸,顾其木,仍昂首
自植。”
后小康王赵构摆脱金兀术的追踪,临时在杭
州临安定都,为了报答大树救命之恩, 来到绍兴,
颁旨大树为“大树王”,大江为“大树江”,此
地为“大树江”村,一直沿用至今,旧属绍兴县
东浦镇区域,现属越城区灵芝街道管辖。
这个传说或者说典故,同时也反映了绍兴人民
忠君报国,祈求国泰民安的朴素现实主义思想。
“女迪”、“梁浜”。
小康王赵构逃到一村口,只见有个姑娘在晒
谷场晒谷。康王说明自己身份后,请求救驾。姑
娘自幼习武,练就一身好武艺,她随手抓起晒谷
场上的谷耙当兵器,立在路口,抵挡金兵。
她娘亲正在屋里洗澡,听到打闹声,又有人
来报,女儿与金兵交上手,心里一急,竟忘了自
己光着身子,从澡盆里跳出,抓起兵器,飞奔而
来。金兵见那娘亲这副模样,不免吃惊,一瞬间
“呆酥起哉!金兀术见来一赤身裸体的女子,所
到之处,像入无人之境,就不敢恋战,另寻新路
去追赵构。
宋高宗赵构定都杭州临安后,为了纪念“救
驾”的母女俩,下旨将该村庄更名,村口姑娘最
先抵抗金兵的地方叫“女敌”。她娘亲出来相助
的地方叫“娘帮”。老底子绍兴人因叫“瘪”了
音,喊作“女迪”和“梁浜”了。
这两个历经千年沧海桑田的老地名,在撤镇
设街前,仍都是灵芝镇的两个行政村名,如今,
“女迪”村和“梁浜”村已被拆迁。流传千年
“小康王逃难”的故事,仍为村民们津津乐道。
香粉弄。
在越城区胜利西路“绍兴饭店”对
面,有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弄,名曰“香粉弄”,
南北走向,全长不过百余米。相传,南宋时,此
地曾是为皇宫后妃专制胭脂香粉之地。
据传,宫内嫔妃及宫女,每天用府山上的山
泉水洗脸,沿山泉流下来的胭脂汇聚于莲河桥下
的水沟中,将这沟中水染成脂红色,人们便称此
地为“脂沟汇头”。脂沟汇头这一地名,印证了
宫中妃、嫔及宫女人数之多,所需胭脂香粉的数
量之大。
南宋朝廷于高宗绍兴二年(1132)初,迁离
绍兴府城入驻临安(今杭州)后,仍以绍兴为陪
都,并一度将“六宫”留在绍兴,还有王室眷属
也多安置在绍兴。
当时,仍有专人为宫中制作胭脂香粉,绍兴
官衙中的女眷及越郡女子,也到此选购香粉,从
此,此弄成了一条专营胭脂香粉之弄,得名“香
粉弄”。
石门槛。
在越城区仓桥直街历史街区,有一
条短短小巷,即“红旗路”至“道横头”,全长
82米。两边的矮墙黑瓦、老屋台门,别有一番老
绍兴醉江南的感觉。绍兴著名中医”钱氏妇科”
就世居在这里,百姓多称“石门槛钱氏妇科”。
据记载,钱氏妇科的发迹,是因曾为宋高宗
后妃治愈了妇疾,而名闻遐迩。钱氏,本为山阴
望族,非行医之业。至北宋末年,钱氏的十一代
裔孙始治妇科,为其开山鼻祖。至南宋,钱氏妇
科在当地已享有一定声誉。
高宗建炎四年(1130),宋高宗以府山东南麓
的州治作为行宫,其后宫嫔妃亦在行宫一带居住。
相传,有一次,高宗的一位宠妃染上的妇
疾,经地方医官推荐,并经皇上同意,钱氏入宫
为这位妃子诊治。此后,钱氏常被延请入宫为皇
室女眷诊治,往往药到病除,颇得皇家青睐,钱
氏妇科便声誉大振。
后越地女子染病,往往愿去钱氏家中求医,
外地患者为慕名而来,天天出现排队就诊的现
象。钱氏为保证每位患者都能得到悉心诊治,规
定了每天就诊的人数,以排到家门口设置的石门
槛为限,这样“石门槛”一词才作为地名,在越
中流传。
从此,钱氏世世代代传承祖业。石门槛钱氏
妇科,自成一家,有《大生秘旨》《胎产要诀》
《钱氏产科验方》等传世医书。
2006年6月,“石门槛钱氏妇科”还被列入第
一批绍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41
· 视觉
春到 陈小伟 作
42
· 宋韵文化
南宋时期,新昌建了个“兰亭”
俞海潮
(一)
据有关史书记载,在绍兴境内曾有第二座
“兰亭”存在。
这座“兰亭”就是南宋时建造的澄潭王家园
之东花园。位于距绍兴兰亭约100公里的现绍兴市
新昌县澄潭古镇。澄潭“兰亭”大部分遗迹长存
于世700多年,一直保留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彻
底消失。
绍兴兰亭是东晋著名书法家,书圣王羲之的
园林住所,一座晋代园林,《兰亭集序》名闻天
下。
(二)
“岁月匆匆雁往回,马头西去又东来。”
时间到了南宋嘉定庚辰年(1220),距离
绍兴兰亭约100公里的新昌县澄潭优秀学子王
:音[yuè],1199—1275年)、王祖洽兄弟
联芳,中庚辰科刘渭榜进士。
和王祖洽仕途顺遂,青云直上。咸淳元
年(1265年),王
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信
国公,观文殿大学士。咸淳十年为左丞相。德
元年,进平章军国重事。故澄潭后人尊称王
“王平章”。
《宋史》卷四百一十八,列传一百七十七:
吴潜、程元凤、江万里、王
、章鉴、陈宜中、
文天祥。
是唯一载入《二十四史》的澄潭人。王
祖洽官至署签枢密,户部尚书,端明殿大学士。
、王祖洽兄弟俩,乃王羲之第三十一代
世孙,追思先祖,敬慕王羲之兰亭盛事及《兰亭
集序》。于是他们在老家新昌澄潭大兴土木,建
造一座仿绍兴兰亭的园林,即澄潭人世代称之的
“东花园”。
为什么称东花园呢?因为在东花园建造之
前,澄潭王氏家族已经建有一座位于澄潭西部的
西花园。东花园位置位于澄潭古镇之东部,故称
之为东花园。东花园占地约100亩,建有亭台楼
阁、池塘、曲水流觞,植松、竹等名贵树木,还
采集大量木化石置于园内。
亲撰的《闲远楼记》记述:“运石营
山,构楼数槛,匾曰‘闲远’”。明明是座园
林,为什么王
写的是《闲远楼记》呢?或许是
仿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而作。
自述,因“屡疏犯颜,忤旨当毙。遂退
处于娥江,日望弗悛,浩然弃爵而归,寄迹于泉
石烟霞间,日与渔樵鹿豕为伍。”他的抗元主
张,屡谏不纳,遂慷慨而退。
(三)
东花园建成后,当时南宋的名人雅士纷至沓
来,还多次仿王羲之流觞曲水习俗,饮酒做诗,
赓续咏唱。
东花园的建造及曲水流觞咏诗作乐,在王
《闲远楼记》和王祖洽的《闲远楼咏赓诗序》都
有记述。(《闲远楼记》和《闲远楼咏赓诗序》
收录在《乌楼王氏宗谱》)。
在《闲远楼记》中写道:“绍兴兰亭历
将捌佰有余祀,古迹犹存,高明游览者道无虚
日。”“呜呼!杳无能继其事于后者?”
于是乎,“凿沟引水潆迥,置觞其内,随波
43
转屈,亦与吟翁韵士一咏一觞,畅叙幽情,盖非
忘君乐此而为之,姑以继先世兰亭之故事。”
与王羲之兰亭曲水流觞一样,众咏翁韵士,
一边饮酒,一边咏诗。
最后,由王祖洽仿王羲之《兰亭集序》作
《闲远楼咏赓诗序》。文中记述:“咏翁韵士,
闻风景仰,赓酬迭和,日益盈帙,是不可不志,
以贻于后,咸以是帙,授予序。”
可惜的是,这本诗集没有留传后世,只留下
王祖洽写的《闲远楼咏赓诗序》,收录在《乌楼
王氏宗谱》。
王进士祖洽书写的《闲远楼咏赓诗序》书
法作品也没有保存下来。不然,前有《兰亭集
序》,后有《咏赓诗序》,遥相呼应,珠联璧
合,千古流芳,岂不美哉!
(四)
1276年,也就是王
死后第二年,南宋都城
临安沦陷。蒙元军很快就攻入新昌澄潭,烧杀抢
掠,东花园毁坏。
从元初开始,荒废的东花园逐渐被外地迁居
澄潭的百姓所占用,在遗址上建造住宅,开垦农
田。
到明朝时,东花园尚存部分遗迹。明万历《新
昌县志》载:园内有假山、品字塘和流
亭等。
(五)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至二十世纪
七十年代,东花园内假山、荷塘、木化石等遗迹
仍依稀可寻。
1、假山。紧临澄潭江,仍保留着那座假山。
就是《闲远楼咏赓诗序》记述的“营筑小丘”。
后来的澄潭人把这小丘称为“假山”,农人把
七百多年前的宋朝遗迹假山开垦为农地,在上面
种植作物。
2、荷塘。假山西边有一口三亩大小的荷塘,
一直种着荷花,称“里荷塘”,后来贴近“里荷
塘”的路命名为“荷塘路”。
里荷塘一直种有荷花。那时荷塘的水清澈,
能看到爬在荷叶杆上的螺蛳。每年冬天,生产队
放干池塘水,挖藕,分给社员。第二年春天,荷
塘的荷花依旧露出荷尖,“小荷才露尖尖角,早
有蜻蜓立上头”;夏天仍是满池荷花。
3、园里塘。在澄潭糠行巷弄东首,也就是
东花园原址内的一口半亩方塘,世代称“园里
塘”。“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
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塘活水源
自澄潭西山,下通澄潭荷塘堰。四周砌筑石坎,
深约2米,鱼、虾、黄鳝极多。
4、木化石。东花园建造时,运来很多木化
石,“间植松柏康干石林”,据南宋台州大儒车
若水(1209~1275年)撰写的《东花园石松记》
述:“唐书载,拔野古国有康干河,投松三千年
化为石。陆鲁望以为东阳有焉。天星化石,松固
能之耶。越,接东阳也,修斋公(王
)爱松且
爱石,闻数里土人有石甚奇,惟为墙,购之。土
人曰:‘不能坏墙,其地横直满谷也。’往验
之,大有十围,长有五寻,重百钧,取而归之东
园。”
一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澄潭北街境
内,竖立着三四块巨大的木化石。其中立于澄潭
大街的一块高约1.5米,直径1.5米的木化石,约在
1973年,被搬运至杭州西湖,至今下落不明。还
有在“九角楼”前台也有两块巨大的木化石,至
今也被人私藏。村民建房,在挖地基时,挖出大
量木化石,亦为人私下买卖、收藏。
5、燧石。假山东南,有几块巨大的燧石。我
小时候常与三二小伙伴,敲几粒分之,在夜用断
锯条擦燧石,火星四溅!
6、竹林。绍兴兰亭也有竹林。东花园内原有
竹林,假山北一直有一片竹林。
(六)
从二十世纪七十年末,澄潭人民公社将七百
多年东花园假山和荷塘南部区域平整,建了一所
医院开始,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社会大发展,
澄潭人民富裕起来后,在假山和里荷塘北部区
域,建造了大量住宅,第二座“兰亭”东花园遗
迹荡然无存。
人叹曰:“鸣乎哀哉,维今之境,不尚有旧
矣!”
· 宋韵文化
44
附文一:《 闲远楼记》
会稽之兰亭,乃东晋丞相公讳导其从子讳羲
之公,永和间为会稽内史右军将军,莅政暇日建
亭于天章。有修竹茂林,引泉激湍,泛觞潆流,
与缙绅士大夫吟咏畅饮而自记其事,乐亦在其中
矣。历将捌佰有余祀,古迹犹存,高明游览者道
无虚日。呜呼!杳无能继其事于后者?爚以谫才
与从兄祖洽,滥登嘉定庚辰刘渭榜进士第,仕大
宋,位叨首相,燮理弗堪殚心,匡国辅政,曷尝
斯须替哉!然其在王所者,皆非薛居州,其如致
泽之功,何屡疏犯颜,忤旨当毙。遂退处于娥
江,日望弗悛,浩然弃爵而归,寄迹于泉石烟霞
间,日与渔樵鹿豕为伍。虽然,岂舍于王哉。盖
以左右之心,悒郁不遂,而继述之责又在我后之
人也。乃出帑贿,运石营山,构楼数槛,匾曰
“闲远”。间植松柏康干石林,凿沟引水潆迥,
置觞其内,随波转屈,亦与吟翁韵士一咏一觞,
畅叙幽情,盖非忘君乐此而为之,姑以继先世兰
亭之故事。然斯事也,肇建于会稽之天章,继营
于新昌之槐潭,历岁已远,是盖有数存乎其间。
嗟夫,非数也,人也。余后之君子观览斯文,亦
将有感焉。然必以意逆之,志斯,为得之其庶
乎?免讥于来世云尔。
时宋德祐元年乙亥岁九月吉旦
中书太保左柱国平章军国重事左丞相
信国公观文殿大学士致政修乘老翁爚谨书
附文二:《闲远楼咏赓诗序》
余仲氏修斋,以左相国、平章军国重事。乃
于新昌之宅傍,临陂池,倚邱陵,大溪挠其前,
后佳山廻其左右。山水环顾,势若星拱,可以登
高而览胜,可以垂钓而濯缨。所谓千岩竞秀、万
壑争流,而远出乎境之外矣。于是,遂出帑贿,
鸠工见士运土崇石,营筑小陵,列以嘉植。命工
伐木,构为一楼,以寄胜槩。
不崇朝,而木工告成,升阶倚栏,临风而
吟,迎月而弄,大观于物,廓然无我。因命曰:
闲远。以为休瑕之计,与谢公屐齿之游,足迹密
迩,谪倦梦游之胜。指顾相望于其时,修斋盘桓
于山水风月之间。而与谢公谪仙参为三,而尚友
焉。乃自题云:万壑松边独掩关,好山都在一楼
间。只因风月添诗兴,犹是娴中未得闲。其清远
幽闲之志,溢于意言之表。余亦踵其迹以识之,
既而,缙绅大夫与夫吟翁韵士闻风,景仰赓酬迭
和,日住盈帙,是不可不志。以贻于后,咸以是
帙,授予序。
呜呼,昔有至郑,曰赵孟者亦赋,此七子以
观郑志,有为诗。叙曰:卜商者俾后世知风雅之
道,余于修齐其慕谢安谪仙者欤!诚俾是文也,
可传于后世,其庶乎无间于古人,而今亦古也
欤!
赐嘉定庚辰刘渭榜进士第五人
端明殿大学士署佥事从兄祖洽序
· 宋韵文化
摄于诸暨五泄镇西皇村油葵花海。 何雯 摄
45
· 绍兴酒缸
“会稽山”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会稽山绍兴酒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傅祖康访谈
人物简介:傅祖康,男,1964年生,汉族,
浙江绍兴人,高级经济师,黄酒国家级资深评
委,中国酿酒大师,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黄酒
学会副会长,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常务理事,现任
绍兴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主持工作)、
副董事长、总经理。先后荣获“全国酿酒行业百
名企业先进个人”“全国食品工业先进科技管理
工作者”“2005年度食品行业十大新闻人物”。
入选“谁改变了中国酒业10年·50人”和“中国葡
果酒、黄酒及保健酒十大品牌领袖”,获2007、
2009年度“中国酒业营销年度风云人物”称号。
金强:
在多个场合听到您讲“会稽山”的昨
天、今天和明天。“会稽山”是绍兴最古老的黄
酒企业,也是中国黄酒的一个缩影,作为执掌
“会稽山”20年的老总,我很想听听您对“会稽
山”这三个“天”的理解。
傅祖康:
好的。我先讲讲“会稽山”的昨
天。
绍兴黄酒历史悠久,内涵深厚。古时候,舜
行足于会稽山间,造福于民。大禹功成会稽山,
计功行赏,仪狄献酒,华夏美酒从此流淌。吴越
争霸,越王句践以酒兴邦,十年生聚,十年教
训,“箪醪劳师”,一举灭吴,那或许是最早的
黄酒。到了晋代,江统所著《酒诰》“有饭不
尽,委馀空桑,郁结成味,久蓄气芳”,这或许
是我国最早的黄酒起源于谷物自然发酵的记载。
唐宋以降,越酒也随着时代变迁逐渐发展,到了
明清时期,便有了“越酒行天下”的盛况。清代
乾隆八年(1743年),先辈周佳木在绍兴东浦东周
口创建了“云集酒坊”,这便是“会稽山”的
前身。经过周家几代人的经营,“云集酒坊”发
展成为绍兴最大、最著名的酒坊之一。1915年,
云集酒坊第五代传人、毕业于北京大学的周清,
将祖上的一坛百年陈酿和四坛“小京庄酒”送往
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参赛,为绍兴黄酒获得第一枚
国际金牌,从此奠定了“会稽山”在中国黄酒界
的历史地位。现在,“会稽山”已把“中国驰名
商标”“中国名牌”“中华老字号”“国家地理
标志保护产品”“绿色食品”等国家级荣誉收入
囊中。
金强:
“会稽山”昨天的辉煌确实值得称
道,这其中凝聚了太多前辈的智慧与心血。但
是,当下人们似乎更关注“会稽山”的今天,您
能谈这方面的内容吗?
傅祖康:
追根溯源,我们感恩“云集”先辈
为“会稽山”昨天的辉煌之全力付出和奋斗,也
要感谢历代“会稽山”人对初心匠心的坚持,特
别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对绍兴酒的支持,
使得百年品牌锦上添花、清香溢远。
1951年,云集酒坊被人民政府接收,更名为
“地方公营云集酒厂”;1967年,更名为“绍兴
东风酒厂”;1993年,成立国内黄酒行业首家中
外合资企业“东风绍兴酒有限公司”;2005年,
金强
46
更名为“会稽山绍兴酒有限公司”;2007年,公
司引进战略投资者,启动IPO进程,企业更名为
“会稽山绍兴酒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8月25
日,“会稽山”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
成为国内黄酒行业第三家上市企业,证券代码
601579。
近年来,“会稽山”秉承“传统工艺、现代
装备、智能控制、绿色精酿”的酿酒理念,坚持
百年只做好“一件事”,酿好“一缸酒”,279年
如一日,在中国黄酒行业创造了“持续生产、持
续发展、专注酿酒”三大奇迹。
目前,公司拥有绍兴本部和嘉善黄酒、安吉
乌毡帽酒业三大生产基地,以及“会稽山”“西
塘”“乌毡帽”“唐宋”等核心品牌,公司也成
为集“中华老字号、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绍兴黄酒酿制技艺’国家级非遗项目传承基
地”等国家级荣誉于一身的企业。2021年,公司
实现销售收入12.8亿元,实现利润2.8亿元,创造
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金强:
“会稽山”有句广告词叫“在绍兴黄
酒的故乡,人们更爱喝‘会稽山’”。我也在多
种场合听到绍兴当地人的说法:“会稽山”是绍
兴人爱喝的绍兴黄酒。请问傅总:为什么绍兴人
更喜爱喝“会稽山”?
傅祖康:
绍兴老百姓喜欢喝“会稽山”,这
不是广告宣传出来的,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品质喝
出来的口碑,原因也是多个方面的:其一,与会
稽山的百年历史积淀和技艺传承有关。应该说,
曾经的云集酒坊、东风酒厂为今天“会稽山”品
牌打下了扎实的根基,良好的传承是“会稽山”
成为绍兴人爱喝的绍兴黄酒的重要原因。其二,
源于“会稽山”用心酿酒的理念。“会稽山”以
鉴湖源头活水、精白糯米、优质小麦为原料,用
心酿出了至醇至香的精酿,成为绍兴老百姓的最
爱,他们对会稽山酒的评价是“香味足,口感
醇,味道鲜,质地厚,后味清爽不上头”,并
将这种酒视为正统。其三,与绍兴人对黄酒特
有的敏感与精准的鉴别力有关。绍兴人嘴比较
“刁”,对黄酒更是明察秋毫:喝到1斤口渴的
不喝,糖分多太甜的不喝。三年前,“会稽山”
联手国际咨询公司特劳特进行全面深入的市场调
研,最后得出“会稽山”在绍兴本地的市场占有
率达到空前的70%以上,这充分说明老百姓对
“会稽山”黄酒品质的认可。
金强:
据我所知,“会稽山”与其他品牌的
黄酒一样,由于受传统因素影响,消费群体主要
在江南一带,目前虽然在逐步向江北拓展,但远
不如白酒与红酒。在扩大消费群体方面,我知道
您曾经提出并实施过许多重要举措,很想听听您
这方面的见解?
傅祖康:
绍兴黄酒从来不缺文化,不缺技
术,缺的是传播,缺的是营销。黄酒业如何在纷
繁复杂的市场中扩大份额,必须转变思路,整合
资源,做精品质,做强品牌。我将近年来“会稽
山”扩大消费方面的举措概括为“一核两翼”的
品牌战略:所谓“一核”,即围绕大单品战略,
以“纯正五年”和“会稽山一七四三”两大单品
为主线;所谓“两翼”,即以会稽山“大师兰
亭”和高值低量的定制化产品为代表的两条发展
路径。“一核两翼”,一低一高,既体现了“会
稽山”坚持大单品战略不动摇的核心思路,又展
示“会稽山”创新不守旧的品牌精神。
2009年,“会稽山”纯正五年问世。如果
说,10年前“会稽山”以“绍兴人爱喝的绍兴黄
酒”差异化定位成就了黄酒业“大单品”营销经
典案例的话,那么,10年后“会稽山”重整行
装,以279年的历史、品质和文化自信,推出“会
稽山1743”和“大师兰亭”,并以品类的思维倡
导“和自己人喝”的熟酒文化,这是企业坚持聚
焦战略,践行打造黄酒传播、场景、体验的战术
演绎,是全体“会稽山”人知行合一,为提升品
牌价值、做大产业蛋糕、复兴黄酒文化作出的承
诺与贡献。
金强:
听说几年前“会稽山”在推出“兰
亭”珍藏版时,您将其誉为“黄酒中的雷克萨
斯”。丰田车是全球知名品牌:车到山前必有
路,有路必有丰田车;而雷克萨斯,是丰田系列
的顶级配置。“会稽山”推出高端品牌“兰亭”
珍藏版,将其誉为“黄酒中的雷克萨斯”,您是
想告诉消费者,“兰亭”珍藏版,是所有黄酒中
最高品质的酒,是吗?
傅祖康:
推出“兰亭”牌高档黄酒,我们盯
牢的目标是白酒贵州茅台,同时借助1600多年前
王羲之执笔书写的“兰亭集序”天下第一行书的
那场流觞雅集,意在打造中国高端文化黄酒第一
品牌,把绍兴黄酒推向无限的时空。
· 绍兴酒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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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山兰亭黄酒分为“大师、名士、国潮”
三种规格,她将中华几千年文化精髓、绍兴黄酒
非遗酿制技艺、会稽山百年匠心与品质,以及华
夏陶艺、书艺融于一体,以艺术滋润老酒,用文
化激活眼球,得到了市场的认可和广大消费者的
垂青,先后斩获中国酒类“青酌奖”、人民·新
国货优选品牌、浙江省优秀工业产品、中国(绍
兴)工业设计国际邀请赛银奖等荣誉,成为人情
往来、商务宴请中的佼佼者,引领着中国高品质
黄酒的价值回归。
贵州有飞天茅台,浙江有大师兰亭。我们希
望有更多的消费者相约兰亭、品味兰亭、沉醉兰
亭、畅享兰亭。
金强:
听了以上傅总的介绍,我们知道了,
“会稽山”的昨天让人钦佩,“会稽山”的今天
令人振奋,那么,“会稽山”的明天呢?作为
“会稽山”的掌门人,您能给消费者以怎样的期
待?
傅祖康:
从1743年创建的云集酒坊到今天的
“会稽山”,历史把接力棒交到了我们手上,岁
月沧桑,百年陈酿历久弥香,让更多的人了解并
爱上“会稽山”这坛百年老酒,是我们的目标。
在未来的岁月里,我们将在继承老祖宗黄酒文
化精髓的基础上,坚持改革创新,“继承不泥
古,创新不离谱”,在新时期努力实现以下三个
“新”:
一是弱化黄酒“年份”销售定势,实施营销
新策略。年份,是当下大部分白酒和黄酒企业作
为价值区隔的重要标识。但以年份定价却存在诸
多的弊端。我认为,黄酒要跳出“年份”局限,
实施品质定价,概念定价,故事文化定价,注重
黄酒的消费场景和品饮体验,让黄酒时尚起来,
与消费者互动起来。“会稽山”作为一家真正的
百年老字号企业,有责任和义务去打破并引领绍
兴黄酒这一历史经典产业的发展之路。
“会稽山1743”和“大师兰亭”的精彩亮
相,正是跳出了黄酒业长期以来基于年份定价的
营销思路,开启了中国黄酒品牌营销的新纪元。
二是确立黄酒酿造酒类定位,开启营销新视
野。一部浩繁的中国酒史,最终将追溯到黄酒的
历史。综观当下的酒类市场,啤酒、黄酒稳健成
长,红酒日渐式微,白酒增势强劲。随着消费的
升级,中产基数的扩大,当下的中国酒业市场的
消费格局已呈现出新的趋势。由于高度白酒对人
类味觉的强刺激和记忆效应,以及白酒对商务氛
围的快速营造,黄酒消费的竞争已从不同企业、
不同品牌之间的竞争,转变为酿造酒与蒸馏酒之
间的酒种和品类之争。白酒已成为黄酒市场拓展
的最大竞争对手。
中国黄酒要想重现明清时期的盛景,除了在
品质上不忘初心,坚守传承与创新发展并举之
外,还须进一步强化黄酒是酿造酒的定位,强化
黄酒作为酿造酒的属性,和白酒争市场,和红
酒、啤酒去分市场。
三是强化黄酒饮用的商品属性,推进发展新
征程。黄酒是一种饮品,一种含有酒精、并具有
良好功效的特殊饮品。既然是饮品,要让消费者
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产品的适饮性应该是第一位
的,这是“本”,不管如何营销,都不能离开这
个“本”。我们要努力给消费者带来美好的品饮
体验,夺取品牌制高点,掌握市场主动权。会稽
山“纯正五年”能有每年350万箱以上的销量,是
消费者对会稽山品质、品牌、品位的认可,也是
“会稽山1743”期待的结果和努力的方向。
不忘初心,知行合一,为中国黄酒贡献“会
稽山”的智慧和力量,是历史赋予“会稽山”的
责任和使命。传承黄酒技艺,弘扬黄酒文化,振
兴黄酒产业,“会稽山”一直在路上!
金强:
最后想问您一句:作为中国最古老的
黄酒企业掌门人,您最想同消费者说的是什么?
傅祖康:
黄酒,是中华5000年优秀传统文化
的重要见证;黄酒,是最经典的中国元素和中国
符号,是华夏国酒;黄酒是中国的,也是世界
的,自信人生喝黄酒。让我们一起举杯,感受黄
酒的微醺境界,畅享新时代的美好生活!
· 绍兴酒缸
48
南宋与西夏作为我国历史上南北并存的两个
地方政权,从公元1127年南宋建立到1227西夏灭
亡,之间有一百年的并立时期。由于北宋灭亡时
失去大片北方领土,南宋与西夏先后遭到金及蒙
古势力的分隔压制,未再有直接的地理交界,没
有产生紧密的政治联系,但亦未形成敌对关系,
双方仍保持有经济文化上的往来。作为我国封建
时代经济文化发展水平的鼎盛高峰时期,两宋文
化无疑对周边辽、金、大理、蒙古等同时期少数
民族政权产生过重要影响与强烈吸引力,偏居一
隅的西夏政权自然也不例外。中国人自古重视葬
礼,作为中原王朝的宋陵营建思想及制度对西夏
陵寝规制无疑产生了直接且重大影响,明代《嘉
靖宁夏新志》直言西夏陵“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
作”。虽然宋室南渡以后,皇家葬仪及陵园规制
有所变化,但两地陵园制度及考古成果仍有诸多
相似特征值得关注与比对研究。
一、堪舆理论与山陵制度
宋代尊奉“国音姓利”堪舆理论,即把人们
的姓氏分成宫、商、角、徵、羽五音,再将五音
与五行(土、金、木、火、水)相联系,并据此推
断与其姓氏对应的阳宅、阴宅方位吉凶,即所谓
“大利向”,因宋代皇室赵姓属角音,故角音姓
利又称为国音姓利。五音姓利之法由来已久,秦
汉时期即流行“五音图宅”术,至唐代逐渐发展
成为中原地区的主要风水流派,宋代尤其流行,
并详载于王洙等人编撰的官修堪舆书《地理新
书》中,成为当时官方民间开展堪舆活动的强制
性约束制度。宋太祖赵匡胤沿用这套观念,为其
父宣祖赵弘殷修建永安陵,开创了两宋皇家以五
音姓利法则营建帝陵的先河,此后两宋诸陵皆依
此法择地营建。据《地理新书校理》,“角音,
壬向坐丙穴,亥子为案,水出戌亥中间”,是为
角音大利向;“角音丙向,水流坤出,安坟在
壬”为角音小利向
[2]
。宋人赵彦卫《云麓漫钞》
云:“永安诸陵,皆东南地穹,西北地垂,东南
有山,西北无山,角音所利如此。七陵皆在嵩少
之北,洛水之南,虽有冈阜,不甚高,互为形
势。自永安县西坡上观安、昌、熙三陵,在平
川,柏林如织,万安山来朝,遥揖嵩少。三陵柏
林相接,地平如掌,计一百一十三顷,方二十里
云。今绍兴攒宫朝向,正与永安诸陵相似,盖取
其协于音利。有上皇山新妇尖,隆
攒宫正在其
下。”
[2]
位于浙江绍兴的南宋宝山诸陵也遵循了北宋
帝陵角音姓利原则择地修建。绍兴元年(1131)
· 学术前沿
内容提要:
绍兴南宋陵与银川西夏陵大致属于同时期营建的皇家陵寝,其营建思想及制度虽都承袭自北宋
皇陵但又有所变化,南宋陵选址及布局遵循北宋帝陵角音姓利原则及上下宫分建的建筑格局,取消了北宋帝陵
上宫式神道、鹊台、乳台和石象生,用献殿和龟头殿代替北宋帝陵的陵台。西夏陵仿照宋陵制度,结合自身实
际有所创新,简化神道、引入佛教因素等,二者既有不同,又诸多相似之处,生动反映了中原王朝陵寝制度及
传统文化对边疆地区西夏民族文化的影响与逐渐交融趋势。
关键词:南宋陵 西夏陵 陵寝制度
宋六陵的选址及布局
——南宋与西夏陵寝制度管窥
雷长胜 王仁芳
49
四月,孟太后病逝,遗令攒葬于绍兴宝山上皋村
(今绍兴市富盛镇绍兴茶场范围),“其地东南
天柱寿山强盛,及阳气三男丰厚,子孙之位相
连,山冈地形滋荣,地土黄润,水出于西北远
流,若用堪作殡宫及攒宫”
[3]
文献载永茂陵“冈
峦怀抱,气脉隐藏,朝揖分明,落势特达……今
神穴坐壬向丙,亦与国音为利益”
[4]
南宋陵所处位置整体地形为山间盆地,北为
雾连山(宝山),西南为紫云山,西为五峰岭,
东为青龙山,正南通常认为是《康熙会稽县志》
中记载的“新妇尖”。陵区内南宋帝陵有高宗永
思陵、孝宗永阜陵、光宗永崇陵、宁宗永茂陵、
理宗永穆陵及度宗永绍陵六座,故称宋六陵(图
一)。另有北宋徽宗永佑陵和袱葬的宋哲宗废后
孟氏等七位皇后的陵墓,共“七帝七后”。平陶
公路东西向横贯而过,将陵区分作南、北两区,
南陵区整体“东南仰高、西北低垂”,为坐丙向
壬的角音大利向;北陵区位于雾连山山脚,北高
南低,北陵区原“徽宗陵”保护区正位于两山之
间谷地,西北高、东南低且落差较大,正符合坐
壬向丙的角音小利向。其整体位置布局符合赵姓
的“国音姓利”之说。墓地埋葬顺序和具体方位
先葬东南丙尊位祖穴,再葬西北昭位壬穴,再葬
东北穆位甲穴,以上三穴葬毕,再以正北偏西壬
地取穴。以此类推,左昭右穆即成以条穿鱼的角
姓贯鱼葬,即所谓“贯鱼者谓左穴在前,右穴在
后,如条穿鱼之状也。”亦符合五音姓利中贯鱼
葬的原则
[5]
图一 清代《会稽县志》“宋六陵图”
西夏陵陵区位于宁夏银川市西南郊贺兰山东
麓洪积扇上,共有帝陵9座,陪葬墓250余座,占
地面积超过50平方千米(图二)。西夏陵始建于
李元昊时期,他将祖父李继迁、父亲李德明迁葬
于贺兰山东麓,其中李继迁葬于裕陵,李德明葬
于嘉陵。此后,在西夏国存续期间,除神宗李遵
顼、献宗李德旺和末主李
之外,每一任皇帝都
记载了明确的陵名,但没有记载埋葬的具体位
置,目前仅7号陵根据考古出土残碑能确定为仁
宗寿陵外,其余陵主身份尚未明确
[6]
。西夏皇室
姓氏曾几经变动,其先祖为党项之拓拔氏,唐僖
宗时赐李姓,自此党项贵族一直以李为姓。宋初
又赐姓赵氏。西夏建国后,元昊又自命“嵬名”
为皇族姓氏。按五音所属,拓拔为宫音,李为徵
音,赵为角音,“嵬名”之五音《地理新书》未
记。由于西夏被蒙古灭亡后史籍散轶,西夏陵亦
遭蒙古军队严重破坏,缺乏相关文字记载。根据
西夏陵9座帝陵的位置分析,有人认为西夏陵亦是
按角姓贯鱼葬法堪舆取穴,即西夏皇室亦自认为
赵姓正统嫡派。
图二 西夏陵1、2号陵全景
受当时风靡一时的五音姓利风水形胜理论的
影响,绍兴南宋陵与银川西夏陵虽一在东南,一
在西北,地理相隔数千里,但在陵地具体选址上
却有诸多相似之处,所选位置均背山面水,尽得
形势之利,符合当时所谓的“后有走马岗,前有
饮马塘,岗埠形势,小顿大起,延连百里不断
者”上吉之地堪舆标准。
二、陵园布局与建筑特点
由于南宋陵与西夏陵均承袭借鉴北宋陵制而
有所发展,因此在陵园布局与建筑特点上多有相
似,亦有区分。据南宋周必大《思陵录》记载,
南宋陵在陵园布局上,继续沿用了北宋诸陵由东
南向西北分建上、下宫的建筑格局。上宫为陵寝
· 学术前沿
50
所在,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中轴线主体建筑由
南向北依次为棂星门、门殿、享殿、龟头殿、龟
头皇堂石藏子(图三)。无北宋帝陵上宫式神
道、鹊台、乳台和石象生,用献殿和龟头殿代替
北宋帝陵的陵台,新出现了火窑子、水缸、棂星
门和土地庙等附属建筑和设施。此外,还有外篱
寨、里篱砖墙、火窑子和土地庙等。
图三 南宋陵一号陵复原鸟瞰图
下宫又称神御殿,为日常享祭的场所,平面
亦为长方形,通过绰楔门与上宫相通。为带东西
两侧廊庑的庭院式建筑,中轴线主体建筑由南向
北依次为外篱门、棂星门、门殿、前殿、后殿
等。下宫此外还有神厨、香火房、换衣厅、神游
亭庙子等附属建筑和火窑子、水缸等设施。上、
下宫有单独的垣墙和竹篱。上、下宫之外,还有
“神围”,即界墙。2018年宋六陵1号陵陵园遗址
的发掘已发现门殿、献殿、龟头殿、墓穴石椁构
件和垣墙等,已基本揭示出了某帝陵上宫的主体
建筑结构,其墓穴位于上宫的中心,与北垣墙之
间无大型建筑,整体的结构布局与北宋皇陵的上
宫基本一致,只是用龟头殿代替了墓上陵台[7]。
另外早期南宋陵仿北宋旧制,有附属寺庙。北宋
哲宗昭慈孟皇后虽攒于绍兴,未入葬永泰陵,仍
设泰宁寺。后因南宋陵用地局促,易地重建,今
泰宁寺新址位于宋六陵西部,西上线以北的山腰
上。
西夏陵与南北宋陵均坐北朝南,即贯彻中原
儒家文化中以面南为尊的观念。虽然因遭人为破
坏和自然侵蚀,西夏陵区已沦为废墟,但地面遗
留大量夯土工程,陵园基本轮廓和布局清晰可
见,陵园建筑沿中轴线左右对称,自南而北建有
角台、阙台、碑亭、月城、陵城(内城)、献
殿、陵台等建筑(图四)。其中角台的设置不见
于南宋陵,相当于碑亭位置宋陵建有乳门。陵城
外亦用夯土围墙并围绕篱棘,与南宋陵的垣墙和
竹篱功能作用类似。西夏陵在陵城外设置月城,
将两列并置的石像生及护陵机构均置于月城内,
大大缩短神道距离,使得陵园平面呈倒“凸”字
形布局。由于西夏国力有限,因此其陵园规模较
小,建置简化,取消后陵和下宫,月城承担了南
宋陵部分下宫职能,而献殿作为上陵朝拜和祭祀
典礼的场所,即兼具寝宫与宗庙功用。另外西夏
陵改变了历代陵台形式,建成了高大的密檐塔
形,矗立在陵园西北隅,同时在神墙东南角设置
五个似莲花相连的圆形墩台,上建塔式建筑,使
陵园建筑具有了浓厚的佛教文化特色,为逝者超
生祈福,与南宋陵内设置佛教寺庙属同一性质。
图四 西夏陵3号陵全景
三、地宫构造与出土遗物
南宋陵由于营建之初特殊的政治形势,“择
近地权殡, 侯息兵归葬园陵。梓取周身, 勿拘旧
制,以为他日迁奉之便”,意在传达志在恢复中
原的政治姿态。因此采用了攒宫葬,形制相对简
陋,即上建龟头殿,下设石藏子(墓室),石藏
子位于龟头殿正下方,为石壁墓室结构,墓口距
墓底深约2.5米。西夏陵为多室土洞墓,前有阶梯
状斜坡墓道,墓室四壁有护墙木板,地面铺砖,6
号陵墓底距离地面深近25米,为前者的近十倍。
两地皇陵考古发掘中均出土了大量建筑构
件,常见的灰陶砖瓦形制规格基本一致,灰陶条
砖单面压印竖条粗绳纹,增强粘附性,西夏陵的
灰陶条砖表面往往还压印有工匠手印纹,作为质
量监管标记。具有时代特色的水波纹重唇板瓦在
两地均有发现。另外瓦当、滴水、铺地砖等建筑
材料都使用了具有佛教主题的连珠纹、莲瓣纹装
饰图案,大量见于西夏陵的人面鸟身的珈陵频迦
(妙音鸟)、魔羯鱼、塔刹、火焰宝珠等具有佛
· 学术前沿
51
教意义的建筑构建在南宋陵考古中也有出土,另
外当时流行的菊花纹、牡丹纹、忍冬草叶纹建筑
材料及瓷器装饰图案在两地皇陵中也较为常见。
两宋发行的纪年钱币在西夏陵区也有出土,出土
瓷器笠式碗、花口盘、高足杯、单孔香炉、宽沿
烛台等当时中原内地流行器形在西夏陵都有发
现,西夏陵出土的具有景德镇湖田窑特色的青白
釉类祭祀瓷器,以往多认为是西夏与两宋交流贸
易所得,但近年在贺兰山发现了此类器物窑址,
证明为西夏当地所产,但其工艺、技术无疑来自
南方传统青白瓷窑系。
四、小结
南宋陵陵园制度承袭自北宋皇陵,由于当时
特殊政治原因与地理局限而有所发展变化;西夏
陵虽仿唐宋诸陵而作,亦受自身政治、经济、文
化传统、宗教信仰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规划
理念和建筑形制虽一以贯之,但也有明显的自身
特点,二者皆为研究我国古代陵寝制度传承嬗变
的重要对象。两处陵园在后来均遭受过严重的人
为毁陵事件,使得墓室及陵园建筑遭到严重破
坏,诸陵寝规制、位次混淆不明。近年来的考古
发掘为再次研究相关问题提供了重要资料,两处
皇陵建筑时代接近,营建理念及技术工艺有诸多
相似之处,尤其是西夏陵地面遗迹保存相对较
好,布局结构较为清晰,考古工作亦开展较早,
目前已建成开放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为绍兴南
宋陵的后续研究保护与开发利用具有重要借鉴意
义。
注释:
[1] 王洙等:《地理新书校理》,毕履道等校,金
身佳整理,湘潭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216-217页。
[2] 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九,中华书局,1996
年,第150页。
[3] 徐松,辑:《中兴礼书》卷二五六第226—
228页,《续修四库全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年。
[4] 徐松:《宋会要辑稿》刘琳等校,礼三七
《宁宗永茂陵》,第1571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
[5] 刘未:《宋代皇陵布局与五音姓利说》,
《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研究》第三辑,2018年。
[6] 许成,杜玉冰:《西夏陵》,东方出版社,1995
年,第6页。
[7]李晖达等:《浙江绍兴宋六陵陵园遗址2018
年考古发掘简报》,《考古与文物》,2021年第1期,
第85-93页。
(作者单位:绍兴市文物考古研究所)
· 学术前沿
52
华夏文明不是在单一民族中独立产生的,乃
是民族融合的产物,古汉字亦然。华夏文明的博
大精深也反映在了古汉字中,它的一个重要特点
是,字形和读音分别表达着两层意思,但仍然符
合“文字表达语言”这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律,
只是因为历史太过久远,古汉字的原始本义大多
已经有很大的改变,甚至变得让人难以想象了,
试以“家”“商”“书”三字为例。
“家”的原始本义是“王”
古汉字的本义大多已有很大改变,有的甚至
变得面目全非,这个“家”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
例子。
《古代汉语字典》:“家,本义指猪舍,后
引申为人住的房子。一说上古时的人,屋内养猪
是定居后,因此家的本义是指定居后的住所。”
就是说家本义是指人的住所。但这是错误的,完
全是一种臆想。
整个先秦时代,“家”都特指大夫之国,不
是普通人能有的。例如,《左传·襄公二十九
年》:“大夫皆富,政将在家。”意思是说,
诸侯国大权终将旁落于大夫之手。《论语·季
氏》:“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
均。”这“有国有家者”,分别指诸侯王和大
夫。由此可知,“家”与“国”是可以相提并论
的,属于同一个“王权”概念。诸侯王有时也以
“家”自称,如“孤家”“哀家”等。
直到《史记》里,诸侯国还被称为“世
家”,如有“齐世家”“魏世家”之类。说明
“家”原本是非常尊贵的称号,绝不是普通人可
以自称的,更不是养了一头猪就可成为“家”。
别小看“大夫”,在周代,它与诸侯王一
样,有自己的军队和属民,在其采邑内,享有世袭
罔替和生杀予夺的权力。一度称霸中原的晋国就是
被“三家”,赵、韩、魏三个大夫瓜分了的。
甲骨文和金文“家”字
“家”在甲骨文金文中是象形会意字,宝盖
(毡帐)下立有一“豕”。注意这个“豕”是像
人一样立起来的,即使到了篆文中它也没有趴
下,因为原本就是指有野猪称号的部族国家军事
首领。
如果真的是“宝盖下养着一头猪”,它应该
四脚朝下,猪是无法这样直立起来的,古人难道
这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文字学家异口同声都把这个“豕”说
成是农人圈养的猪,许多文明史研究者还以此来
证明汉民族养猪历史之久远,这是一种严重的历
史误读。
笔者已经指出,原始苯教有“天猪地猴”的
观念,野猪是战神和天父的形象,很自然地就成
了帝王的代名词。就是说这个“豕”从遥远的史
前时代起,它就已经有了哲学上的意义。
藏语至今把“国王”叫作“兀家”(或拼音
转写uja),就是“家”的读音来源。藏语把“龙
王”叫“鲁家”(lu jal);把“皇帝”叫作“家
瓦”(uja wo);把“王统”叫“家拉”(jia
lap);把“法王”叫“雀家”(qia jal);把“国
“家”“商”“书”的本义及误读
——古汉字基因解码释例
徐江伟
· 学术前沿
53
旗”叫“家达儿”(jal dar);把“首都”叫“家
萨”(jal sa)。所有这些“家”,都是“王”的
意思,能与甲骨文金文的“家”音义兼合地对应
起来。
明代《女直译语》曰:“猪,无甲。”意思
是说,女直语把猪叫作“无甲”。满洲语把野猪
叫“兀尔家”(满文转写ulgiya)。古代满洲人
的有大姓叫作“吴尔佳齐”,本义就是“猪人”
(后缀“齐”意为“人”),也是“英雄”的意
思,因为野猪在藏语和阿尔泰语中都是勇士、猛
将的代名词。
从《甘州府志》记载可知,直到近代,裕固
族的部族首领仍以“家”自称。上个世纪五十年
代在民族学调查中,发现裕固族内部尚有“亚拉
格家”“贺郎格家”等等共十个部族世袭首领。
“家”的内涵古今已有巨大的改变,今天,
我们说到“家”的时候,已经包含着现代私有财
产的观念,但在先秦时代,在奴隶制社会里,没
有什么东西不隶属于权力,奴隶没有独立的财
产,他们有的是统计意义上的“户”。
这个“家”的本义,在现代汉语中其实还隐
约地体现着的,例如“专家”“大家”之称,都
从“王”这个原始本义中引申而来,而不是从
“房屋”“定居”或者“养猪”中引申出来。
“家”的读音来源和造字方式中蕴藏着华夏
文明起源的重大历史信息,只是时过境迁,人们
早已认不出来了而已。
商的本义是金
商朝,因有明确的世系和都城,且已大量使
用文字,故为世所公认。但国号“商”本义是什
么,从何而来,至今仍是一个谜。
“商”在汉语指商人、商业,但可以肯定,
创建商王朝的人不可能是商人,其时还没有这门
行当。考古显示商人是以征战、狩猎为生的羌氐
类游牧民族。
王国维写过《说“商”》,其曰:“商之
国号,本于地名。《史记殷本纪》云:契封于
商……始以地名为国号,继以为有天下之号。其
后虽不常厥居,而王都所在仍称‘大邑商’,讫
于失天下而不改。《乐记》:师乙谓子贡:商
者,五帝之遗音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意
思是说,商之国号来自地名,五帝时代就存在
了,但因年代久远,本义只有商人才知道。
文中“商”的含义不但没有提及,思路也是
模糊的,“本于地名”就是国号,只不过当时势
力范围不太大,但作为部族国家之国号,必然具
有某种神圣的含义。
笔者研究藏文化才发现,古羌藏语把青铜
叫作“sang”。青藏高原上至今还有许多以此为
名的地方,例如,洛扎县有乡镇名叫“桑玉”
(商域),本义是“青铜之地”,因为古时候这
里有铜矿和冶炼工场。尼木县有山叫“尚日”
(商日),藏语意为“铜山”(藏语“山”叫
“ri”),古代曾有铜矿开采。
藏语中的“sang”还有上天、礼拜、敬献
之义,例如,把焚香祭拜叫作“畏桑”,即是
“sang”的注音(宾谓结构);把水草丰盛的
上好牧地叫“桑萨”(地:sa);把好消息叫
作“达木桑”(dam sang);藏语也把逝世叫
“sang”(敬语)。
古人用“sang”来命名自己的部族国家是不
奇怪的,因为青铜最初就叫作“金”。青铜礼
器上的文字叫“金文”。直到汉代,青铜仍叫
“金”,例如《汉书·食货志》:“金分三等,
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此“赤金”
就指青铜。皇帝“赐金三百斤”就是三百斤青
铜。
最初的青铜可能是在烧制彩陶的过程中被偶
然发现的,制作彩陶颜料需要融炼多种矿物。青
铜制作的器物经久不坏,很自然地就会被认为是
天地之精华。青铜制作的武器十分好使,威力远
超木石制品,很自然地就会成为权力的象征,尊
贵的代名词。
考古显示在东方,使用青铜的历史要比黄金
早。仰韶文化姜寨遗址出土过半圆形青铜片和残
缺管状青铜件,测定年代约6700年前;红山文化
中发现过小片青铜环,年代约6000年前;马家窑
文化东乡林家遗址出土过青铜小刀,年代约4500
年前;龙山文化陶寺遗址出土过完整的青铜铃,
但所有这些遗址中都没有发现黄金制品。
《史记》记载,商人始祖名叫“契”,来自
“商丘”。范文澜《中国通史》也说:“契部落
居商丘。”但“商丘”指什么,在何处,却众说
纷纭。一旦放到古羌藏语中就能得到合理的解
· 学术前沿
54
释。因为“丘”指台地和坟墓,古代羌氐都喜欢
聚居在有水流经过的山坡台地上,也把部族宗
庙、墓地、礼器作坊建在这样的地方,那么“商
丘”就是“建有宗庙,冶炼青铜的有水台地”。
在原始苯教描述中,天是用金做的,故永不
朽坏,天神是金身的,故尊贵无比,而帝王天子
都是天神下凡的“金人”身份,大地上的“金”
所以稀少,因为是女娲补天剩下的,原本是属天
属神之物,当然只有“金人”身份的君王、贵族
才能拥有和使用了。
“商”本义是青铜的话,就与后世不断出现
的“金”为国号的现象一致了,只不过作为宗教
观念的“金”称呼有许多种而已。
击败夏桀,入主中原的商人首领名叫“汤”
(铴),本义也是金,能与“商”的藏语本义
完全对应起来。藏语也把“第一、初始”叫作
“tang”,把“湟水”叫作“铴曲”,把“湟
中”叫作“铴卡”,都是佐证。
“商”的本义是青铜的话,从中引申出“商
人”“商业”的概念也就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因为最初出现的货币“刀币”是用青铜制作的,
那么,怀揣这种刀币的人就是商人,他们的交易
行为就是商业。
“书”从“水”来
这个“书从水来”,是指“书”的读音来
源,当然,放在汉语里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但研
究古汉字必须联系读音,不能只从字形上臆想发
挥一番,文字终究不是图画。
位于河南安阳的“中国文字博物馆”,是一
座专以汉字发展史为主题的国家级博物馆,广场
前有标志性建筑叫“字坊”,它以甲骨文“字”
造型。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这个“字”最初并
不是指“文字”,而是指部族首领的名号,很迟
以后才泛化成含有“文字”之义的字。
这可从造字方式中清楚地看出来。甲骨文由
宝盖“宀”下面“子”组成。古这个“子”最初
与“王”同义,绝不是一般人可以自称的。
“字”最初是指族徽之类图腾符号,当然是
有读音的,这就与图画不同了,它可以通过语言
口口相传。其实许多古汉字原本都是族徽即图腾
符号,也因此带有神圣的光环,如此才就具替代
方言词汇的强大能力。
历史上,随着华夏化的不断深入,原始农耕
定居民族使用的汉语方言,是在不断趋同着的,
原因就是词汇的替代在广泛发生。中国范围内,
没有哪一种方言不被文字语言大量替代过,而这
种文字语言最初都来自古羌藏语。
河南安阳中国文字博物馆前广场上的“字”雕塑
汉字的起源情形,是先有表示出身或血缘关
系的“字”,而后才有一般性词汇,它们最初都
叫作“书”,而不是“字”。
《韩非子·五蠹》:“古者仓颉之作书
也……”这个“书”就指他创造的文字符号。许
慎《说文》中提出“六书”观念,即是指“六种
不同的字”,而不是指六本不同的书。说明直到
汉代,文字仍叫“书”(
)。
金文“
”由上部的“聿”(象形手握毛
笔),中部几个小“丶”(表示墨水),下部
一“口”(表示话语和命令)组成,本义就是
“记录王者之言”,主要作动词用。《墨子·尚
贤》:“书之竹帛,琢之盘盂。”这个“书”就
指写字这个行为。
但后来,这个“书”慢慢成了专指“写字”
· 学术前沿
55
这个行为,原本指族徽的“字”则转而成为字符
的统称。
左,殷墟出土白陶残片上用毛笔写的“祀”
字。右,金文“
”字
那么“
”的读音从何而来?它并非来自汉
语,而是来自多音节的古羌藏语,也就是阿尔泰
语。
古代蒙古语、满洲语把河流叫作“苏”
(su)或“乌苏”(usu),就是“书”的读音来
源,或者说它原本表达的就是古代阿尔泰语。上
图金文中画有几个小点,就代表“墨水”。
蒙古语至今把“文字”叫“书”:
蒙古语 Monggol usug surya! (来学蒙古字
吧!)
蒙古尔 兀书 索也
蒙古语是黏着语,词根“usu”本义就是
“水”,后缀-g就成了名词,特指文字或字母。
这就告诉我们,汉字起源过程中,是先有语
言,然后才有文字,文字一开始就是用来表达语
言的。古汉字从根源上说不过是古人对已有名称
和读音的一种延伸使用。
但传统汉字起源观否认汉字读音来自某种口
语,认为读音也是古人随便赋予的,他们从形声
字的“声旁”中拟构上古音、中古音,错误地认
为汉字读音在不断变化中。在这种错误的观念和
路径中,焉能找到汉字读音的演变规律?
· 学术前沿
日铸岭茶园风光。绍兴柯桥南部省级现代农业园区入选2022年度十佳。 何雯 摄
56
《禹寺往生碑》题名时间考
金伟国
2022年6月4日我在本人公众号上发了《禹寺
往生碑》考释,第三章第6小节讲述了徐生翁先生
的题名时间,倪七一兄(兰亭书会副会长、秘书
长)和我进行了电话沟通,电话后,我在该公众
号留言置顶了我的观点:留言所述“亦有金石同
好认为是丁丑观,丁亥补刻。”这里说明一下,
同好即倪兄也。
2022年7月16日,倪兄将他在《书法报》上
的文章【书法研究】《往生碑》小考(倪七一)
在微信上发给我,并询问我“读者意见”,我回
复:“就是徐生翁这一段”。从倪兄那里了解到
一个重要信息:关于“徐生翁《禹寺往生碑》题
名”这个信息,源自于绍兴石刻匠人王氏后人,
沈定庵老人也是听王氏说的,倪兄说王氏后人和
他讲述了关于徐生翁先生《往生碑》题名的细
节,于是我建议倪兄去采访一下王氏后人,此刻
倪兄的采访文章尚未见到,期待。
近日,我的公众号网文蒙《文都》厚爱,已
成白纸黑字,并又回到朋友圈传播,亦有朋友们
困惑于“徐生翁题名的时间”,我需要单独行文
说一说:为什么我会信徐生翁先生是1937年在《禹
寺往生碑》题名,而不是1947年4月11日补刻?
这里有一个逻辑关系,开篇我就把所有的有
关1937、1947题名的原文都复制出来了,并且也
清晰讲述了“亦有金石同好认为是丁丑观,丁亥
补刻。”所有《徐生翁年表》都出自沈老的公开
出版物。我所做的是选择相信1937。
一、为什么说1947年4月11日补刻不可
信?
看一下旧报纸截屏:
据《锡报》报道:民国三十六年(1947)四
月十一日下午,蒋介石在省长沈鸿烈的陪同下瞻
仰大禹陵。另有《大公报》《时事新闻》《立
报》等诸多报纸广泛报道,知悉蒋介石和宋美龄
一同前往大禹陵的。
我们以常识判断:
1、20天前,胡宗南占领延安--这期间对蒋介
石的安保是极其严格的!
2、这天下午蒋介石和宋美龄要到大禹
陵--“达令”也在大禹陵,安保更显重要!
3、这天(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徐生翁先
生有没有可能带着石刻工匠们、用榔头锤子叮叮
当当地在大禹寺往生碑上刻字?
显然,1947年4月11日,大禹陵及周边的安保
是极其严格的,闲杂人等是无法靠近的,徐生翁
先生带着石匠们、带着榔头锤子是不能进入大禹
陵安保区域的,这一天补刻是不可信的。
二、如果是1947年补刻该如何撰文?
另外,禹寺《唐往生碑》徐生翁题名也不符
合补刻的行文,碑上原文是“丁丑浴佛日徐生翁
与四子翁旦同观”;如果补刻,应该要交代前因
后果,表达父子情深,会把这1937年至1947年这
“十年生死两茫茫......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
处......”进行錾刻,石碑版面是够的,完全容得
下,鉴于我对英灵的尊敬,我演绎当时场景,草
拟如下:
丁丑浴佛日生翁曾与四子翁旦同观,惜华夏
沦陷,辛巳噩耗,卧薪九载,不染明志。今倭奴
伏乞已二载,特题名,祈翁旦英魂往生,丁亥补
刻。
· 学术前沿
57
这样的文字才能表达徐生翁先生的“此情此
景”,对吗?
三、孤证不立
我曾和倪兄说“石刻匠人王氏后人的讲述”
是孤证,孤证不立。但并不表示采访无意义,反
而是很重要的,如果在采访中发现那个“火柴盒
里的小纸条”呢?因为从公开发表的书刊上2018
版和2020版的“小纸条”文字是不一样的,碑上
题名文字和2018版一样,但为何两年后更新的
2020版反而和碑文不一样了,这是为什么?我期
待早日看到王氏后人讲述他们知道的“故事”,
有了故事线索,就可以继续考证。
徐生翁题名《禹寺往生碑》说远也不远、尚
未超百年,还是有机会搞清楚的。
大家一起努力!
参考文献:
①沈定庵.徐生翁年表[J].中国书画,2006(12):47.
②沈定庵.徐生翁年表[J].大观(收
藏),2018(06):85-89.
③沈定庵.定庵随笔[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
社,2020.07.
说明:
本文全部引用资料均来源于公开出版物。
1、2006版《徐生翁年表》摘录【1】:丁丑
(1937),徐生翁时年63 岁,于浴佛日(四月初
八),携四子翁旦往大禹陵观唐往生碑。
2、2018版《徐生翁年表》摘录【2】:1947
年(丁亥)4月11日,邀绍城文茂山房刻师王宝
贤、王伯超等人同往禹庙《唐往生碑》上刻字,
随带火柴盒内取出一小纸,上书“丁丑浴佛日徐
生翁与四子翁旦同观”,然后镌刻,以此纪念被
日寇杀害的爱子翁旦。
3、2020版《徐生翁年表》摘录【3】:
一九三七年(丁丑),六十三岁,浴佛日(农历
四月初八),偕四子翁旦到禹庙同观《唐往生
碑》(翁旦自幼酷爱书画,随父潜心研习,深为
乃父宠爱)。
一九四七年(丁亥),七十三岁,四月十一
日,邀绍城文茂山房刻师王宝贤、王伯超等人同
往禹庙《唐往生碑》上刻字,随带火柴盒内取出
一小纸,上书“丁丑浴佛日生翁偕四子翁旦同
观”,然后镌刻,以此纪念被日寇杀害的爱子翁
旦。
· 学术前沿
58
月圆月缺,本是造化规律。然而,多情善感
的古人,硬是将情感投射,把思念寄托,让寻常
事物生出万千情愫。尤其这中秋圆月,本是每月
中旬的自然现象,高挂苍穹,遥不可及,灿若银
盘,圆如画饼。于是,举杯邀月的有之,对月思
亲的有之,滔滔相思喷薄而出,便成了中国文学
史上特有的一脉,中秋这个特定的时令,虽未入
二十四节气,却成为堪比过年的一个传统佳节。
在浩如烟海的中秋咏月诗文中,我独爱张岱
的《闰中秋》。
1597年,明朝万历年间,张岱出生于绍兴。
张家祖上三代都是进士,张岱自小便与书为伴。
天文、地理、历史、方术,可以说,就没有张岱
不感兴趣的,饱读诗书的张岱应试落地,变成了
玩人,可以说是无所不好,无所不玩。他自撰的
墓志铭里这样介绍自己“蜀人张岱,陶庵其号
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
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
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
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
梦幻。”
这样“好玩”的张岱,其笔下的“中秋
节”,曾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虎丘中秋夜》,
又一次是《闰中秋》。我独爱《闰中秋》一文,
因为写的是在绍兴古城蕺山上的一次中秋盛会,
虽然只是一个“闰中秋”,其盛况恐怕后人再难
企及,让我恨不能早生几百年,借一下光,跻身
于当年蕺山赏月之列。
且看,张岱的闰中秋赏月盛会,其排场,其
热闹,其疯狂,王羲之们的兰亭雅集也自愧不
如。
崇祯七年闰中秋,仿虎丘故事,会各友于蕺
山亭。每友携斗酒、五簋、十蔬果、红毡一床,
席地鳞次坐。缘山七十余床,衰童塌妓,无席无
之。在席七百余人,能歌者百余人,同声唱“澄
湖万顷”,声如潮涌,山为雷动。诸酒徒轰饮,
酒行如泉。夜深客饥,借戒珠寺斋僧大锅煮饭饭
客,长年以大桶担饭不继。命小
竹、楚烟,于
山亭演剧十余出,妙入情理,拥观者千人,无蚊
虻声,四鼓方散。
月光泼地如水,人在月中,濯濯如新出浴。
夜半白云冉冉起脚下,前山俱失,香炉、鹅鼻、
天柱诸峰,仅露髻尖而已,米家山雪景仿佛见
之。
时间,崇祯七年(1634年)闰中秋;地点,
绍兴蕺山上的蕺山亭;参与人数700余人模仿虎丘
故事,开展赏月大会。
那么,虎丘故事是怎么回事?
一说崇祯六年,三十二岁的复社领袖张溥主
盟召开虎丘大会,“至日,山左、江右、晋、
楚、闽、浙以舟车至者数千余人。大雄宝殿不能
容,生公台,千人石,鳞次布席皆满,往来如
织,游人聚观,无不诧叹,以为三百年来未尝有
也。”(陆世仪《复社纪略》)。
另有一说是指虎丘中秋曲会,苏州历史上规
模宏大的民间自发昆曲集会。是时文人雅士、曲
词名家、专业艺人、百姓群众,自发于中秋夜集
于虎丘,吟咏较艺、竞技演唱。据袁宏道《虎丘
记》载:“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
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张岱的《虎丘
中秋夜》亦有记载:“土著流寓、士夫眷属、女
乐声伎、曲中名妓戏婆、民间少妇好女、崽子娈
童及游冶恶少、清客帮闲、
僮走空之辈,无不
鳞集。”
旧时明月陶庵忆
杨水土
· 绍籍名士
59
参加这次中秋赏月大会的来宾实行的是
AA制。“每友携斗酒、五簋、十蔬果,红毡一
床”,至则“席地鳞次坐。沿山铺了七十余床,
男女老幼,每一席皆满座,没有空隙。
接着就写活动内容了,众宾主要是歌唱。在
座的七百多人,会唱戏的有一百多,大家一起合
唱“澄湖万顷”,声音如同潮水奔涌,连山都好
像被如雷的响声所震动了。“澄湖万顷”,是同
场多人演唱的大曲名,出自《浣纱记》,第三十
出《采莲》的《念奴娇序》曲中有“澄湖万顷、
见花攒锦绣,平铺十里红妆。”
无酒不欢,用“轰饮”两字道出喝酒的气氛
之狂热。酒行如泉,暗指绍兴酒乡一是都是善饮
之辈,二是有的是酒,喝酒不用愁。到夜深之时
饥肠辘辘了,借用山脚下戒珠寺里的大锅煮饭,
让长工用担桶源源不断地挑上山来。酒足饭饱,
又让家中蓄养的两位伶童在山亭之中演出了十多
出折子戏。这戏一演不仅仅是赏月的人如痴如醉
还引来了周边的人也集聚观看,于是赏月大会发
展成了上千人了。戏看得投入,哪里还会顾及山
中野外蚊叮虫咬,直到四更时分才意兴阑珊,曲
终人散。
此时但见月光如水,泼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人人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中。山脚雾岚如烟似
纱,冉冉漂浮。眼前的树木朦胧,山形淹没。远
处的香炉峰、鹅鼻山、天柱山等高山也云遮雾
罩,只露出如人的发髻一样的峰顶,令人仿佛真
切地感受的米芾所创立的米家山水的意境之中。
这是何等盛大、何等热闹、何等狂热尽兴、
何等酣畅淋漓的中秋赏月晚会。
时令又是中秋,蕺山葱茏依旧。
陶庵张岱,今夜你在哪里赏月?
我在蕺山等你可好?
· 绍籍名士
清嘉庆八年(1803)《山阴县志》蕺山书院图
60
启功先生的绍兴籍老师吴镜汀
娄国忠
在绍兴,不知道当代书画大师启功的人可能
不多,但不知道启功曾经学艺于一位绍兴籍老师
的人一定不少。启功的这位老师名叫吴镜汀,是
现代书画史上一位非常有名的书画家,最富才华
与成就的山水画家之一。
吴镜汀(1904——1972),名熙曾,字镜
汀,号镜湖。祖籍浙江绍兴,现越城区东浦街道
人,世居北京。他68年的人生,经历了清末、民
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三个时期,为中国画的传承
和发展做出了较大贡献。
镜汀少年开始学画。1918年入北京大学附属
中国画研究所学习,曾在国立艺专任讲师,北大
临时第八班任中国画教授。17岁入中国画学研究
会从金城研习临摹古画,专攻山水。20岁前后仿
石谷就能取其长,避其短,作品中既有石谷笔
墨,又有自己的取舍增添,将传统与造化熔为一
炉。在金城弟子中,其造诣属深湛者。30岁以
后,直接取法宋、元、明几代名家,主要是学宋
代郭熙、李营丘,元代吴仲圭、王蒙,明代唐寅
等,画艺日精。1949年后,历任北京中国画研究
会常务委员,民族美术研究所研究员,《美术》
杂志编委,北京画院副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理
事和书记处书记。曾当选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五十年代后,游遍名山大川,面向生活,致力于
推陈出新。
齐白石曾经买过一张吴镜汀仿石涛的画。据
启功回忆,齐白石曾对他说过:“吴熙曾学大涤
子的画,我买过一张。”还说:“一个瑞光和
尚,一个吴熙曾,这两个人我最怕。”
启功先生年轻时曾随吴镜汀学书画,得益良
多。师徒两人合作作画亦有不少,目前市场上还
可见到两人合作的扇面作品出售。
2015年8月《收藏》曾经刊出由彭建、李笙
清、左易正撰写和《融各家之长绘山水丹青—
吴镜汀山水画十鉴》一文,介绍赏鉴了10幅吴镜
汀所作的山水画,其中两幅是有启功题签的:一
为《仿古山水》轴。画上没有作者款识,但钤有
“镜汀”“吴熙曾印”二印。画右上有启功先生
题款:“此吴镜汀先生遗笔也,时当冠岁以前,
正刻意摹古之际,考先生生平画诣者,弥当宝惜
之。一九七九年,启功获观敬识。”二为《拟宋
人笔意》轴。画右上启功先生题款:“世传北宋
人画雪景立帧,明人呼为王摩诘作,有王觉斯详
跋及王湘碧题签,今藏博物院中。镜翁此图盖拟
其笔,第不作小雪寒色耳。后之得斯帧者,幸勿
作近人观。一九七九年,启功。”钤“启功私
印”“小乘客”二印。另有吴镜汀“镜汀”“镜
汀”“山阴吴熙曾镜汀长年”三印。1979年,吴
镜汀先生已经去世7年,启功先生已成书画大师,
声望已远超恩师,但看到恩师的大作,依然深情
题签,给予极高评价,师徒情深至此!
《荣宝斋画谱:山水部分——吴镜汀》出版
时,启功曾亲作《后记》,高度评价老师的绘画
艺术。在晚年,启功又满怀深情地写下《忆先师
吴镜汀先生》一文,并收入其散文集《浮光掠影
看平生》中。文中写道:
先生对于持画求教的,没有不至诚指导,除
非太荒唐幼稚的,莫不循循然顺其习性相近处加
以指引。以功及身亲受的二三小事为例:点苔总
是乱七八糟,先生说,你别把苔点点在皴法笔道
上,先把应加苔点处,擦染糊涂了,然后再在糊
涂部分去点苔,必然格外醒目。又画松针总觉不
够,而且层次不明,先生说,凡画松针,都用焦
墨,画完如有必要,再加一些淡墨的,便既见苍
· 绍籍名士
61
劲,又有云烟了。又一次画石青总嫌太重,先生
说,你在里边加些石绿呀,果然青翠欲滴。同时
又说,石绿不可往空白的山石面上涂,那样永远
感觉不足,先在山石石面染上赭石以至草绿,再
加石绿,即能有所衬托。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虽然可说属技法上的小节,但就是这类"小节",
你去问问手工艺人以及江湖画手,虽至亲好友,
他肯轻易相告吗?
又在观看古代名画时,某件真假,先生指
导,必定提出根据。画的重要关键处是笔法,各
家都有各自的习惯特点。元明以来,流传的较
多,比较常能看到。每见某件画是仿本时,先生
指出后,听者如果不信,先生常常用笔在手边的
乱纸上表演出来,某家的特点在哪里,而这件仿
本不合处又在哪里,旁观者即使是未曾学画的
人,也会啧啧称奇,感喟叹服。
启功对老师的钦佩与感激之情,洋溢在字里
行间。
吴镜汀以笔性好,功力深厚,风格俊秀名闻
画界,尤其擅长山水画。所画山水,既表现了山
川的真实形貌,又体现了画家的情趣性格,表现出
一种从容、洒脱、清逸、散淡的风格,用笔沉着而
灵动,坚实而活泼,所谓“行遒劲于婉媚之内,寓刚
健于婀娜之中”。代表作品有《秦岭》《黄山人
字瀑》《巴船出峡》《峨嵋积雪》《黄山日出》
等,出版有《吴镜汀作品选集》《吴镜汀书画
集》《吴镜汀画谱》等。
· 绍籍名士
南极冰山一角 斯培光 摄
62
嵊州,离绍兴城区约76公里,因越剧之乡而
出名。
车停人行,沿着公路边慢慢走。越剧小镇坐
落于中国女子越剧诞生地——嵊州市甘霖镇施家
岙村,占地3.68平方公里,是国内第一个以戏剧
剧种命名的文旅小镇。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长长的剡溪
如一条玉带缓缓穿过村落,水清澈见底。
施家岙村作为女子越剧的诞生地,她的繁荣
史,有着自己独特的源由。据传,1923年5月施家
岙村村民陈明辉家开办了绍兴女子越剧科班,由
嵊州籍在沪经商的一个叫王金水的人忍痛卖掉祖
上留下的10亩良田和准备建房的材料作为资金,
共同创办了越剧史上第一个女子小哥班科班,男
班艺人金荣水为教师,培养了以施银花、屠杏
花、赵瑞花为代表的一代名伶。随着越剧越来越
为广大观众所接受,使施家岙村有了中国女子越
剧第一村的美誉。
近眼观望,在远离城市的这个偏远山村,会
有如此密集的古民居群,不由得令人惊叹。这里
保存着不少明清时代的民居,其中有代表性的为
施氏宗祠、古戏台和早期女子越剧博物馆。
走近施氏宗祠,门口匾额上书“良臣公祠”
四个大字,灰白斑驳的墙体,你会有一种穿越在
漫长时光隧道里的感觉,祠堂正中央上方匾额写
着“绳武堂”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右侧为“硕
德其英”,左侧为“世泽灵长”。绳武堂始建于
清嘉庆年间,里面有古戏台、天井、大堂等。
古戏台存在的历史已有两百多年,戏台坐北
朝南,木雕跟绍兴乡村里的戏台差不多,歇山顶
上饰有堆塑“龙吻”“瓦将军”“双阳公主追狄
青”等,藻井饰八道斗拱,井顶镌有“二龙抢
珠”,藻井四周雕有八只蝙蝠,寓意“发福”,
显得古朴典雅。戏台四根石柱,两副楹联诗意盎
然,值得一读:“一弹流水再弹月,半入江风
半入云”;“红袖翻风鸲鹆舞,紫箫弄月凤凰
鸣”。
据老辈人讲绳武堂其实就是一个祠堂,供奉
的是施姓的祖宗,祖宗传下诏示“昭兹来许,绳
其祖武”,鞭策后进的子孙,继承先贤“力量、
远方、恒心”的德行,激励施家村的人胸怀大
志,不怕艰难,即使是唱戏,也要唱出属于自己
的舞台。后来清末民初的时候,这里才变成了戏
台,成为施家岙村越剧的发源地。
坐在戏台前品赏原汁原味的女子越剧是一种
惬意的享受,没有经过彩排和装扮的村妇随口就
唱,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婉转流长的声调,一
声声入耳,使观众不知不觉被感染,情不自禁跟
着哼唱起来。如今的绳武堂是一个文物保护单
位,专门有一个当地的戏班常驻,越音绕梁,不
绝于耳。
越剧在我心中
百合凌波
· 品读
63
美丽的山村,曲曲折折的几条小巷,当我第
一次踏进这幽深的小巷时,就深深地喜欢上了。
一个台门旁书写“早踏入台门里,可以看见陈列
的物品,戏袍、越剧十姐妹的相片、桌椅板凳、
戏袍是越剧中不可缺少的道具,袍中的手工
刺绣如此精致,几朵白玉兰花活灵活现,似乎正
在盛开。花瓣、花蕊、花枝都用银丝勾边,手工
刺绣不同于机器刺绣,追求的是一针一线的协调
和唯美,花线的色彩恰到好处,粉色配湖兰色,
给人的感觉是清新淡雅,又不失单调。如果这样
的戏袍穿在江南水乡女子的身上,她的气质是飘
逸和水灵的,似七仙女下凡,又似西施姑娘去浣
纱。
看过这些文字和听过传统戏剧《红楼梦》中
“金玉良缘”的唱腔后,脑海里就忆起穿着长襟
大褂的旧人和旧事,
他们为了生活而奔波,拉起戏班走南闯北,
艰辛酸楚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触摸这些历史
留下的痕迹,会让人以为自己穿越了,在四十年
代的大上海,聆听越乡女子的戏曲,旁边坐着我
十八岁的外婆。我的外婆是一位裁缝,早年在上
海一个雇主家,专做戏袍和旗袍,经她手里的盘
扣和刺绣已数不清了,她的手指很灵活,八十岁
那年还能穿针引线,摸着她满是皱纹的脸蛋,我
常常惊叹于她一手精湛的女红。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是一个老戏迷,喜欢越
剧和沪剧,特别是越剧。八十年代她有了一只留
声机,从上海带回老家,机子整天播放着越剧
《碧玉簪》《庵堂认母》《三看御妹》《追鱼》
等。 那一叠叠厚厚的唱片,价格不菲,就像是上
瘾一样,她可食无肉,喝无酒,也不可不让她听
越剧。
想起这些,身子顿时被一种怀旧的气息包
围,让情绪陷入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而不能自
拔,“沧桑”两个字突然就在眼前跳出来。或许
是人到中年的缘故,或许是从心里有一份对那些
远古的、陈旧的物件敬仰的缘故,常常会令自己
的思绪飘远,并勾起对先贤的追忆。
施家岙村让人们记住了一阵阵响亮的唱腔、
一声声委婉的曲调、一个个灵秀的扮相,在这个
有着千年历史的古村落中,在一百多年的时间
里,踏上青石板,踩着鹅卵石,靠在石窗石磨前
也能常常在耳边萦绕着乡村田间气息的女子越
音,过梁而不绝,那长长的调子,正从剡溪边的
戏台、房前屋后、河埠头、田间小路,历经无数
次精益求精的嬗变后,走出家门,走向全国各
地。
在嵊州,艺校是山水间一抹浓妆素裹的风景。
走进总投资1.35亿元,占地150亩的嵊州越剧
艺术学校新校园。青砖白墙、花红柳绿、小桥流
水、亭台楼阁。
圆洞门的顶上书写“香远益清”,两旁的石
栏上有做成云朵和莲花的扶手。房屋与房屋之间
种有冬青、桂花树和香樟树,古色古香的园林设
计,让人感叹好一派江南水乡的风光。
艺校有着五十多年的传承,半个世纪的越艺
情怀而发展为现在的规模。教学楼有一间间的琴
房,在窗户里瞅瞅,每间琴房的面积很小,只适
合一个人站立,有琴和谱放着。转入一间大教
室,两个学员穿着戏服,踩着高靴,拿着折扇正
在跟着老师学习。越剧长于抒情,唱腔俏丽多
变,跌宕婉转,富有表现力,表演充沛,细腻有
神,有感人以形、动之以情的魅力。老师一遍又
一遍不耐其烦地教着,学生一板一眼不知疲倦地
学着。我们看了好久,一个动作的领悟不是一时
三刻就能掌握的。
另一个教室,却是男教师在教学员们练身
段,有跳跃、翻滚和倒立基本功等。这些十几岁
· 品读
越剧十姐妹
64
的小姑娘真是不简单,吃苦耐劳不是一天两天的
事,日积月累,非常人能够练成,真所谓“台上
一分钟,台下三年功”。她们大多长得稚嫩娇小
玲珑,但身上有一股向上的精神,咬着牙不哼一
声,继续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作,虽然大多数的她
们只是在戏中跑跑龙套,真正出彩的少之又少,
但“梅花香自苦寒来”。
“问梅剧场”这四个字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梅花奖”是中国戏剧表演艺术最高奖,每两年
一评,旨在表彰在表演艺术上取得突出成就的中
青年戏剧演员。在艺校的这些新学员中,一定会
有人评上“梅花奖”,我们期待着。
人生,有些经历是不可思议的。八十年代初
的一个夏天,一位十多岁的小姑娘放暑假,从上
虞来到绍兴的漓渚铁矿走亲戚,她会唱好多越剧
的曲调,边唱边做着手势,像模像样站在学校操
场上表演着。同龄的我们常常缠着她唱一个,再
唱一个,在没有电视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场露天电
影的年代,能够听听越剧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越剧。而那个小
姑娘是绍兴人都认识,她叫陈飞,当年的她还没
有考取“绍兴小百花越剧团”,对我们来说,她
就是一个“小九妹”。也许天生就是唱戏的料,
也许她就是喜欢唱越剧,以至于长大后的陈飞在
越剧领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更是“梅花奖”
得主,让更多的观众记住了她。不得不说,兴趣
与爱好是能够让人活出自己的精彩来的。
自从1984年我们的矿山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电
影院,据说,当时的电影院规模在浙江省范围内
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上下两层,位子有一千多
个。作为矿山的职工子女,我们是幸福的,学校
里也经常免费包场看电影,当时我们看过的越剧
电影有《碧玉簪》《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
梦》《五女拜寿》《柳毅传书》《孟丽君》《王
老虎抢亲》《祥林嫂》《西园记》《孔雀东南
飞》《白蛇传》等,这些经典的电影,百看不
厌、回味无穷。
越剧之所以成为中国第二大剧种是有原因
的,这些功劳应归于艺术学校的老师和民间艺
人们的指导传教。在百年发展史中,求精华去
糟粕,自成一统。“落地唱书”——“小歌
班”——“绍兴文戏”——“越剧”的称谓演变
,千回百转。
“溪山第一楼”的左边就是越剧博物馆,刚
进入大门口,“百年越剧”四个红色的大字点缀
着一块奇石,一百多年的岁月在这里留下或深或
浅的痕迹,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所有的景物在
缓慢中后退,仿佛一部古老的电影在眼前回放。
墙上老照片里“越剧诞生地东王村纪念碑”
矗立在一条溪水边,一棵古树残缺的身子似在诉
说艺人们背井离乡,去外面的世界寻求更好的发
展的历史,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在那个年代也
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着。
“东王村香火堂遗址”是两层木结构的楼房
围成一个天井,台门里的季节好像是夏天,鹅卵
石的道地,有风穿过弄堂,将暑热吹薄,院门就
被斜阳拉长了身形,萧条地罩在光晕里,与静谧
的地面相觑。思维越过悠长的午后,与苍凉的古
意便有了刹那间的融合。深深的庭院,雕梁画栋
的残片停留在岁月深处,布满包浆的拙朴和凝
重,满覆时光的履痕。破败的门窗历经百年风雨
摇摇欲碎,砖雕、石雕、木雕的风采也只能存在
于悠悠岁月的怀想中。
陈列室里玻璃柜中有一叠用小楷毛笔字书写
的“小歌班时期手抄本”,吸引了读者的眼球。
虽然两旁的纸张已发黄,边上的字迹难辨识,但
从中间部分工整的字体里面还是能认出几个来,
如“一张床铺那介困困”“阿囡依娘话顶好分开
二个地方困告”“啐,侬介杂婆娘额”。可想而
知,越剧最初的剧本就是这样出来的,比起现在
的电脑打字,那时的人们从事的文字工作肯定蛮
辛苦的,小小的字体满满占据了一张又一张的白
纸,一点空间也没剩,不得不敬慕老一辈艺术家
对工作一丝不苟的精神。
对于越剧演员,因欣赏的角度不同,所以每
个人所喜爱的演员和戏曲也各不相同。在越剧十
姐妹中,我最喜爱的就是筱丹桂和尹桂芳,一旦
一生。
认识筱丹桂是在1989年播出的电视剧《红伶
泪》中,何晴饰演筱丹桂,看过电视剧对她的身
世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筱丹桂被誉为“越剧皇
后”,她嗓音甜润,扮相俏丽,文武兼长,旦角
· 品读
65
戏和生角戏均很出色,是女伶中最早冠以“皇
后”之人,有“三花”不如“一娟”,“一娟”
不如“一桂”(筱丹桂)的说法。我曾在外婆的
留声机里听过她的唱片《拷红》和《玉蜻蜓·劝
夫》。
现在终于见到了这位“越剧皇后”的真实相
片,想起她风华正茂的27岁时为了自尊,竟然写
下“做人难,难做人,死了”8个字,服下“来
沙尔”饮恨离世,不由得一声叹惜,一代名伶就
这样被张春帆羞辱而死。一个在苦难中长大,好
强、自尊又懂得自爱的女子,怎么能让别人乱说
话?宁愿求死,也不愿在屈辱中生存,筱丹桂的
性格造就了她出色的表演生涯。她的死是越剧界
的一大损失,直到今天她出色的表演还留在老一
代人的心中,九十岁的姑婆坐在上海的楼房里,
还能哼出几句她演唱过的戏词。
尹桂芳是越剧小生流派——尹派艺术创始
人,被称为“越剧皇帝”。特别喜欢她塑造的贾
宝玉,那一段《宝玉哭灵》,她是用自己的灵魂
在表演,身和戏合在一体,她就是现实中的贾宝
玉。在剧中,宝玉知道黛玉果真死了,脸上的表
情、脚上的动作和颤抖的声音一气呵成,扣人心
弦,他心灰意冷地呼喊着“林妹妹”!痛过后又
一阵撕心裂肺地叫道:“宝……宝玉来了!”顿
时脸上流下泪来,这些自然流露出来的表情,无不
令观众潸然泪下,跟着她一起跌进剧中的故事里。
看过越剧十姐妹连在一起的生活照,旁边
的一张黑白照又引起了我的
兴趣,这是一张四个人的合
影,下面的纸片中写着:1954
年,范瑞娟和电影艺术大师查
利·卓别林和夫人奥娜·奥尼
尔在日内瓦。这张照片是越剧
走出国门的证据,她的魅力不
止在中国,更是在全世界。范
瑞娟有名气的徒弟竟然是吴凤
花,有名师就会有名徒,她们
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孔雀
东南飞》《白蛇传》《陆文
龙》等精彩的剧目,确实吸引
着无数观众争相观看。
博物馆里的物件浓缩在一寸寸的光影里,悠
远、朴实,暴露在光阴里一望无遗的坦然,衔接
着历史的内涵,让越剧的情怀灿烂在光芒万丈的
人世间,会令人有一份说不出来的兴奋和赞赏。
眼角的余光轻轻摩挲着视线里的一照一
片,会让你触及灵魂最深处的柔软和幽古的
恬静。“天生丽质难自弃,越音绕梁魅无穷”,
听任岁月悠悠过,千言万语心中留。
施家岙这个村庄坐落在澄潭江下游南岸,一
个形状如牛腿的山岙中,因始祖为一施姓人家,
故取名“施家岙”。这里剡溪之上的水剧场一年
四季演绎着越剧文化、剡溪文化、江南文化。顺
溪而下,月色清朗、绿水荡漾,你或许会和东晋
士人王子猷成为知音,体会到“乘兴而来,尽兴
而返”的兴致;更可能与茅威涛共唱一曲《寇流
兰与杜丽娘》,从四百年前的英国莎士比亚故
乡,穿越到中国明代的一个“牡丹亭”.....
可以想像,不久的将来,由于小镇热的崛
起,“越剧小镇”会迎来新一轮的阳光,照耀着
江南水乡。
越剧在我心中……
作者简介:
百合凌波,本名陈波,现居浙江绍
兴,祖籍浙江余姚,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绍兴市
越城区散文创委会主任,非马特约诗人。2012年开
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 2014年出版散文集
《心暖花开》。
· 品读
66
· 文都视点
梅州,位于广东省东北部,是中原文化和南方土著文化的重要交汇点。梅州市具有风格独特的客家风
俗文化,既具有古代中原汉族的传统,又具有客家民系的特点和地方特色。
梅州是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客家人聚居地之一,被尊称为“世界客都”。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设立的中
国唯一移民纪念项目中国(梅州)移民纪念广场和世界客侨移民展览馆。梅州山水秀美、人文荟萃、历史
厚重,素有“文化之乡、华侨之乡、足球之乡、长寿之乡、温泉之乡”的美誉。当选2023年“东亚文化之
都”,是广东省首个被授予“东亚文化之都”荣誉称号的城市。
境内古民居、古学宫、古寺、古塔、古牌坊、古祠、古道等星罗棋布。其中如西汉长乐台遗址、南汉
千佛铁塔、唐代古建筑灵光寺、唐八足辟雍砚、明代父子进士牌坊等均称为国家文物之瑰宝。拥有围龙
屋、走马楼、五凤楼、土围楼、四角楼、多杠楼及中西混合式骑楼、炮楼、碉楼等多种形式的客家民居,
集中体现了中原宫殿式、府第式、四合院式等
建筑风格,其中以围龙屋最有特色。
梅州拥有梅州客家山歌、广东汉剧、广东
汉乐、五华提线木偶戏、席狮舞、埔寨火龙、
五华采茶戏、五华石雕、大埔青花瓷、客家
拳、客家筝、客家文学等文化遗产。
万川多古建,方园尽文章。花萼楼位于梅
州市大埔县大东镇联丰村,建于明万历36年
(公元1608年),距今有近400年的历史。属
土木结构的圆形建筑。
世界客都——梅州
成都为四川省省会,简称“蓉”,别称蓉
城、锦官城,为西南地区的科技中心、商贸中
心、金融中心和交通、通信枢纽。成都是古蜀文
明的重要发源地,“天府之国”的中心。境内金
沙遗址有3000年历史;都江堰以年代久远、无坝
引水为特征,是世界水利文化的鼻祖。北宋时发
明世界上第一种纸币——交子。成都也是四川大熊猫栖息地,拥有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是中国最佳旅游
城市。成都当选为2023年“东亚文化之都”。
成都不仅拥有中华历史文化的风采,而且独具地方民俗文化的特色。成都素有“蜀戏冠天下”的
称誉。川剧是中国重要的地方剧种之一,“变脸”、“吐火”绝技独树一帜,令人叹为观止。有“蜀
绣”“蜀锦”、织造技艺“成都漆艺”“成都糖画”、“成都银花丝”制作技艺、“水井坊酒”传统酿造
技艺、“郫县豆瓣”传统制作技艺,以及四川扬琴、四川清音、四川金钱板、成都道教音乐、大邑县西岭
山歌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蜀绣”“蜀锦”是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成都是川菜的发源地和发展中心。川菜,菜式多样,口味清鲜醇浓并重,以善用麻辣著称,有其特别
的烹调方法和浓郁的地方风味,成都出产的郫县豆瓣被誉为“川菜之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成都
“世界美食之都”称号。
世界美食之都——成都
67
南砺市位于日本北陆地区的富山县西南部,面积668.86平方公里,人口6万,由包括福光町在内的周
边8个町村于2004年11月合并而成。原福光町是周恩来总理生前的老朋友日本自民党元老松村谦三先生的
故乡。 南砺市还拥有众多国家级的历史文化遗产,如历史悠久、规模宏大的瑞泉寺、爱染院以及福光美
术馆等。
南砺与绍兴都是拥有众多历史文化遗产的城市,历史悠久,1983年3月,经时任中日友协会长廖承志
同志介绍,绍兴市与福光町结为友好城市,成为我市与国外最早结好的友城。南砺市旭工业株式会社投资
1500多万美元设立了绍兴旭日绵轴承有限公司,投资600万美元设立了浙江旭日轴承有限公司。南砺市方
面还捐赠2500万日元用于国际友好会馆建设。绍兴市协助南砺市在该市福光道站建设了福光绍兴友好物产
馆。
当然不只是经济上的交流,还有文化上的交流,南砺市商工会、自治振兴会、美术协会、青年会、妇
女协会、学校等民间组织与绍兴相关部门单位也建立了对口交流关系。南砺市福光中学、吉江中学、东部
小学、福绍会、松村谦三显彰会等民间友好访问团定期访问绍兴。2008年,绍兴文澜中学与南砺市福光中
学结为友好交流姐妹学校,双方每年定期组团互访,有力地促进了青少年之间的友好交流。
2022年绍兴市做大国际“朋友圈”与9个国家15个友好城市“云上”话发展。开展以“与世界携手促
共同发展”为主题的第四届国际友城大会,其中就包括南砺市。绍兴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城市,绍兴和日本
南砺市在线签署并发布了《绍兴倡议》,共同深化经贸合作、加强人文互鉴、倡导民生保障、推进绿色发
展,推动务实合作。
2021年当选为“东
亚文化之都的绍兴”,
更加加深了与日本的交
流,绍兴用自己的文化
底蕴和现代科技与南砺
共赢,而南砺也在用自
己的成果和努力同绍兴
合作,两座城市共同作
为本国向外国交流的桥
梁,一起迈向更好的未
来!
日本南砺与绍兴
· 文都视点
68
韩国顺天与绍兴
韩国顺天市的地理位置是位于韩国西南端,属于全罗南道,总面积约910平方公里,总人口约27万。
顺天市是全罗南道东部的重要交通枢纽,拥有十分便利的交通网络。顺天市的自然环境优美,其境内的沿
岸湿地顺天湾曾被评为“韩国最佳湿地”。顺天市为韩国全罗南道东南部的一个城市,是一座适宜人居住
的城市,是一座朝气蓬勃的生态城市,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农业和工业城市。顺天市始终遵循自然规律,将
顺天地区生态资源最大化保存下来,“顺天湾自然生态公园”生态价值已经得到了世界认可。
绍兴与韩国等东亚国家的交流由来已久,2020年底,中国绍兴市与韩国顺天市共同当选2021年“东亚
文化之都”,绍兴与韩国的交流合作更为密切。
2021年12月“东亚文化之都·中国绍兴活动年”系列活动落下帷幕。同时也与韩国顺天市共同发布了
《“东亚文化之都”活动年城市2021共同宣言》,并举行了兰亭书法节、公祭大禹陵典礼和徐渭诞辰500
周年纪念活动等一系列文化交流活动。“东亚文化之都”国际书法邀请展——展现“汉字之美”中,其
中有15幅作品来自韩国。“故乡对话大会”中,韩国研究鲁迅文化的专家学者也同中国一道围绕鲁迅著作
《故乡》进行探讨,共同寻找乡愁。以“阳明心学与东亚文化”为主题的2021阳明心学大会上,韩国业界
专家学者线上线下与会,分享阳明心学在东亚文化传播的最新成果,推动了阳明文化传承与东亚文明交流
互鉴。
· 文都视点
69
一是建设信仰坚定的红色之城。深入挖掘济
南红色资源,建设红色资源影像馆,充分发挥中
共山东早期历史纪念馆、济南战役纪念馆、莱芜
战役纪念馆、大峰山党性教育基地等红色阵地作
用,大力传承弘扬红色文化。
面向全市公开征集、提炼推广新时代济南城
市精神,凝聚强省会建设的强大精神力量。
二是建设底蕴深厚的文化之城。深入挖掘利
用齐鲁文化、红色文化、黄河文化、泉水文化、
名士文化、二安文化等资源,打造一批体现中华
文明、具有泉城特色的文化地标。
全面梳理黄河文化文物资源,加快推动齐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黄河国家文化公园(济南
段)、黄河文化博物馆等重点项目建设。
加快推进“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创
建一批国家、省级文化生态保护区,打造非遗文
化名城。研究制定博物馆发展扶持政策,建设市
博物馆新馆,大力实施类博物馆培育计划,打造
“博物馆之城”。
规划建设大辛庄遗址公园,推进城子崖国家
考古遗址公园建设。
高质量办好中国非遗博览会、中国文化旅游
交易博览会、济南国际双年展等高端文化展会,
努力打造在全国有重要影响力的文化会展名城。
三是建设闻名中外的天下泉城。做大做强济
南国际泉水节,规划建设国际一流的泉水博物
馆,打造独一无二的世界泉水公园城市。
做好一刊一网一智库、一歌一号一论坛,做
大做强新黄河客户端,推出国际版外宣平台“泉
声”,成立东亚文化之都新媒体联盟、世界大河
新媒体联盟,承办高规格年会,打造新媒体之
都。建设济南国际传播中心,组建外宣工作团
队,构建海外社交平台传播矩阵。
四是建设美美与共的温暖之城。推出更多各
行各业、不同层次的时代楷模、道德模范、最美
奋斗者、文明市民、身边好人、廉洁典型,在全
国道德模范等国家级先模人物评选中榜上有名。
培育提升“我爱泉城”“泉城义工”“爱涌
泉城”“旅游啄木鸟”等志愿服务品牌,实施推
广“小桔灯”“爱心拉面”等一批公益服务项
目,让“泉城志愿者,哪里需要哪有我”成为济
南新风尚。
五是建设品牌荟萃的魅力之城。加强农业、
工业、科技、文化、服务业、建筑业等领域品牌
培育。制作“品牌济南”系列宣传品,充分利用
“好品山东”推介济南优势品牌。
积极打造诗城词都、曲山艺海、书香济南、
海右文艺等文化品牌,设立“新黄河文学奖”。
开展趵突泉泉群、百脉泉泉群、白泉泉群等
166处历代七十二名泉景观提升工作。
积极创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全年引进和培
育全国性、国际性展会25场以上,新引进商业品
牌首店50家以上,使济南成为国内外知名品牌的
重要集聚地。
六是建设创新创意的活力之城。用好全国首
个科创金融改革试验区政策,做好科技金融企业
与金融的对接。建设济南人才管理改革试验区,
推行重点科研项目“揭榜挂帅”制度,解决重点
发展领域关键核心技术问题。设立驻济高校科技
成果转化和技术转化基地,打造山东省技术成果
交易中心(济南),加快科研成果落地转化。
同时,搭建各类驻济高校人才聚集服务平
台、创业就业平台,对接40所“双一流”等重点
院校,战略合作高校突破100家,吸引高校人才在
济南将建“十大之城”
· 文都视点
70
济创业发展。
高品质建设山东手造(济南)展示体验中
心,举办中国动漫文化艺术节。广泛开展全民健
身运动,培育知名赛事活动品牌,提升体育公共
服务水平,打造体育名城。
七是建设功能完善的品质之城。加强泉水保
护利用,打造泉水游精品线路,建设30处市民泉
水直饮工程。
加快实施明府城、老商埠、上新街、洪家楼
等片区保护建设,打造彰显泉城特色和文化底蕴
的高品质城区。
巩固山体绿化提升和山体公园建设成果,办
好泉城市民登山节。
加快城市更新,实施背街小巷、老旧小区微
创意微改造微提升,让城市“角落”成为富有泉
城地域特色的景观小品。
八是建设融通内外的开放之城。深化与共建
“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RCEP成员国合作,
打造对日韩开放战略支点。规划建设黄河流域国
际交往中心,营造类海外环境,建设外国领事机
构、国际组织、国际商会集聚区,建立快捷高效
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居留许可受理审批机制。
同时,组织好2022“东亚文化之都·中国济
南活动年”系列活动,联合中日韩25座文都城市
共建国际文化传播栏目、共述文化传播话题,积
极参与“中韩文化交流年”等活动,建设“海外
文化驿站”,扩大海外“朋友圈”。积极申办国
际性品牌赛事,办好“声动泉城·名家名篇诗文
咏诵会”“泉声曲韵”京剧名家名段演唱会、济
南国际合唱节等特色活动。加强济南都市圈文旅
协作,加快打造“山水圣人”中华文化枢轴,建
设世界级文旅共同体。
九是建设高效和谐的善治之城。深入推进
“放管服”改革,优化完善“爱山东·泉城
办”APP功能,力争接入应用服务达到2000项。
建好用好城市大脑,提升城市治理的效能和智
能。
建立政府部门、社区、社会组织、市民等多
方参与的公共事件应急联动机制。建好用好一站
式矛盾纠纷调解中心,高水平建设平安济南。
十是建设生活美好的幸福之城。增加更多优
质的教育、医疗、文体等领域的设施,建设改造一
刻钟便民生活圈18个,建设新型社区服务综合体。
在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中央商务区统筹布
局一批公共文化馆群,新建泉城书房、泉城文化
驿站等公共文化空间40处以上,改造提升老邮
局、废旧报亭、工业遗存(废旧厂房),打造一
批融合图书阅读、艺术展览、文化沙龙、小剧
场、咖啡馆等内容的公共服务新型空间。
同时,大力实施“泉城大舞台”“公益演出
走基层”“戏曲进校园”等文化惠民工程,办好
文化旅游惠民消费季活动,建设一批国家、省级
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
聚焦“一老一小”,健全多层次养老服务体
系,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完善“三孩”生育
政策配套措施。(来源:《济南时报》)
· 文都视点
71
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喜庆二十大,共富
在浙里——朽木书画展”在新昌县万林国际艺术
长廊开展。活动由绍兴市越商研究会、绍兴市文
都文化院、新昌县文化广电旅游局主办,浙江天
河茶业、浙江华佳集团、万林国际承办。本次书
画展共展出周金良的工笔画、书法共70余幅,包括
《金刚经》《茶经》《大观茶论》等首创作品。
献礼二十大
周金良笔名“朽木”,他于上世纪80年代
初,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早年学习研究
篆刻雕塑,曾拜师于书画名家沈墨名下研习楷
书,雕刻作品《牧童》现收藏于苏州博物馆内。
随后,周金良又研究欧阳询楷书、王
之行书、
何绍基书法艺术,习字四十多年来,他遍临各家
经典碑帖,在艺术手法上,收取各家所长,形成
了自己独特的创作手法和艺术风格,先后获得国
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国宾礼艺术家、党旗下的艺
术家、孔子美术馆艺坛名家等荣誉称号。“书画
不分家”,他学习的工笔画也小有所成。
“线条刚劲、内紧外松、紧而不惧、缩而放
松。可见他对传统的领悟、对传统境界的领悟之
深。”西泠印社名家张宏在当天的开幕仪式上这
样评价周金良的作品。
朽木赞盛世,丹青颂党恩。本次书画展,
整体风格围绕“喜庆二十大,浙里共富,朽木
书画展”的主题思想开展,分为“听党话跟党
走”“清新正气——莲花”“修身齐家”“茶文
化”四个篇章。现场,《听党话跟党走》《宁静
致远》《居心要宽持身要严》等精彩的书画作品
让众人眼睛一亮。
缘起新昌情
周金良与新昌的缘分,以前早就结下了。他
的妻子,就是土生土长的新昌人。几年前,他随
妻子来到新昌创业,与新昌缘分更甚,从事茶产
业的他,更与新昌茶文化结缘。
众多作品中,一幅铺陈于长案上的《茶经》
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这是为契合我们新昌的
茶产业专门创作的,作品全长100米,有7000多
字。”周金良说,茶叶是新昌地方特色产业,因
为妻子是新昌人,作为嘉兴人的他便与新昌结
缘,与新昌茶叶结缘。茶产业发展,离不开文
化。下一步,周金良计划与新昌本土企业家合
作,投资十亿元打造茶文旅4A级旅游度假区,纵
深推动茶文化、茶产业发展。届时,长卷书法作
品《茶经》,也将在茶文化博物馆亮相。
“书画展左展厅以书法为主,右边则是不少
以莲花为主题的工笔画作品。”周金良介绍,之
所以以莲花为主题,原因之一就是本次书画展位
于莲花大厦。
原来,万林艺术长廊所在的莲花大厦是万丰
集团万林国际的总部,艺术长廊南北长各25米,
合计长60米,东西宽7米,是各类书画艺术展、非
物质文化遗产展以及国画摄影培训的基地,每年
都会举办逾10场的艺术展览。故此,周金良决定
在两侧展厅分别布置书法作品与工笔画作品。工
笔画则以莲花为主题,与本次画展所在莲花大厦
相契合。
百米长卷写《茶经》
陈琪
· 文都墨香
72
接受记者采访
百米长卷《茶经》
· 文都墨香
73
陈浩水墨“醉江南”
黄霄
11月7日,在2022中国国际黄酒产业博览会暨
第28届绍兴黄酒节开幕式期间,“醉江南
陈浩
东浦水墨小品展”在东浦黄酒小镇同期开幕,素
雅笔墨间讲述着丹青里的江南酒乡故事。此次展
览由中国文艺家杂志社、长三角杂志社、新华江
南书画院、绍兴黄酒小镇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
陈浩水墨艺术工作室共同主办,本次展览的主场
馆设在东浦黄酒小镇规划馆,主要展出东浦历史
人文主题水墨作品;分场馆设在小镇核心区“晓
久坊”,展出部分画作及陈浩水墨艺术工作室近
年开发的文创黄酒产品。
“醉江南
陈浩东浦水墨小品展”展出的
作品所展21件画作之景皆取自东浦,以“写
心”“畅神”为主题。《酒神庙》的古意与线
条,立见功底之厚实;《乌篷
乃》中乌篷下倒
影的几笔,顿觉水阔洋洋眼前荡漾;《云集酒
坊》里水街的纵深感仿佛在诉说那悠远的酒史和
闪光的金牌……陈浩的新水墨画浩荡和简约,浓
淡总相宜,素雅清远明。为何选址东浦开展,陈
浩表示,如果说江南水城醉绍兴,那么东浦无疑
是其最佳典型。最江南的东浦,水云间墨韵酒
香,最有中国风,最有江南味,最有水乡韵。希
望游人在倘佯古镇小桥流水人家后,于赏画中收
获审美之怡,染一身清幽墨香。同时,他还想在
黄酒与美术的深度合作上,做一些创新尝试,为
绍兴文创产业的发展贡献力量。
参加围炉夜话的专家点评开展次日晚,中国
文艺家杂志总编辑冯楚、新华社浙江分社原社长
郭献文、中国美院原副校长孟云生、杭州富义仓
美术馆馆长鲍长军、上海电影学院院长兼电影制
片厂厂长郁康淳、浙江大学规划院院长汪长城、
浙江大学文旅院院长史毅,以及省总工会、绍兴
文艺界、酒文化专家等专程参展嘉宾,还有绍兴
女儿红酿酒有限公司董事长胡志民、总经理王益
翔、副总经理陈伟峰等在女儿红雅聚,围炉夜
话。嘉宾们就陈浩的绘画艺术进行了精彩的点
评,也为黄酒文化建设与提升,为黄酒产业的升
级迭代出谋划策。作品的创新与陈浩个人经历不
无关系。从河南大学美术系到央视,再到江南鉴
湖畔兰亭边,任职绍兴文理学院美术学院院长、
兰亭书法艺术学院院长。
· 文都墨香
74
· 品读
1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在金庸小说《书剑恩仇录》里,乾隆送给红
花会总舵主陈家洛的玉佩上,刻着这八个字。
古往今来,是否多情之人总是将生命挥霍得
太快?他们在红尘匆匆游历一回,就迫不及待地
离去……
比如,写下爱情绝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
是当时已惘然”的李商隐,一生为情所伤。去世
时,年仅45岁。
翻阅他留给世人的作品,以《无题》命名的
诗作,多达20多首。
当他以《无题》命名时,不知心中是如何的
空茫?
或许,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有太多不足为
外人道的忧伤,那就不如《无题》吧。
其实,有没有题目又有什么关系?懂的人,
自然会懂;不懂的人,说再多也不会懂。
李商隐一生的命运,似乎正如他笔下“无端
五十弦”的锦瑟,无奈,无解。
2
8l3年,李商隐出生于怀州河内(今河南省沁
阳市)。此时,大唐正出于中唐时期。
不到十岁,父亲就去世了。身为家中长子,
李商隐肩负起了撑持门户的责任。他为别人抄书
挣钱,贴补家用,他的天赋也在此时得以显现。
他五岁诵经书,七岁弄笔砚,并跟随一位精
通五经和小学的堂叔受经习文,至十六岁,已写
得一手好字和一手妙文。
829年,李商隐来到洛阳,凭借自身的才华,
得以结识白居易、令狐楚等文坛大家。
白居易比李商隐年长41岁,此时已从长安返
回洛阳。令狐楚比李商隐年长47岁,尤善四六骈
文,常与白居易等人唱和。
白居易和令狐楚都很欣赏李商隐的文才,对
其十分器重。令狐楚还让李商隐与他儿子令狐
交游,并亲自传授李商隐骈俪章奏之学,视李商
隐为其得意门生。
李商隐不负两位伯乐厚望,努力学文,积极
应试。837年春天,在李商隐的努力下,也在令狐
楚父子的引荐下,李商隐得中进士。
3
837年12月,令狐楚病逝。在参与料理令狐楚
的丧事后不久,李商隐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聘
请,去泾州(今甘肃省泾川县)担任王茂元的幕
僚。
李商隐的爱情,就这样出其不意地降临了。
王茂元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韩瞻为妻,
韩瞻和李商隐同年进士,私交甚厚。
一天,李商隐受王茂元和韩瞻相邀,到王茂
元家里做客。李商隐无意中看到韩瞻的夫人和一
个灵动娇美的年轻女子并肩而行,不由多看了几
眼。
韩瞻笑着告诉李商隐,那是他妻子的妹妹,
王茂元的小女儿王晏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原本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李商隐,这一
刻,却信了。
王茂元很欣赏李商隐的才华,得知李商隐爱
上了自己的小女儿后,自然乐见其成。
838年春天,李商隐如愿娶王晏
为妻。这一
年,李商隐25岁,王晏
16岁。
4
比锦瑟更无端的,是人生
吕瑜洁
75
· 品读
当李商隐沉浸在和爱妻新婚燕尔的甜蜜中
时,他不知道,和爱情一起到来的,是他仕途上
一生的“无解”。
中晚唐时期,“牛李党争”是一个重大的政
治事件,直接或间接地改变了许多人一生的命
运。李商隐,就是其中之一。
这桩婚姻,将李商隐拖入了牛李党争的政治
漩涡。
李商隐的尴尬之处在于:王茂元与李德裕交
好,被视为“李党”成员;而令狐楚父子属于
“牛党”成员。因此,李商隐的行为就被“牛
党”解读为对去世不久的恩师的背叛。令狐
是认为李商隐“忘家恩,放利偷合”,与他割席
绝交。
李商隐很快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在唐代,取得进士资格后,并不会立即授予
官职,还需要再通过由吏部举办的授官考试。
838年春天,新婚不久的李商隐去长安参加授
官考试,被吏部录取。但是,录取后又被除名。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娶了王晏
李商隐心中了然,回到泾州后,将苦楚放在
心里,在丈人和爱妻面前却只字不提。
5
839年春天,李商隐再次参加授官考试。或
许因为他的才华实在太出众,让吏部找不出不录
取的理由。这一次,他得到了秘书省校书郎的职
位。
然而,随之而来的烦恼是,他和爱妻开始了
两地分居的生活。
夫妻分离,书信往来是寄托相思的唯一方
式。这期间,李商隐给爱妻写了很多情诗。
比如,这日清晨,当他匆匆赶往兰台值班
时,又想起了远在泾州的爱妻,便随口吟了一首
《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
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
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因为李商隐身陷“牛李党争”漩涡,他的仕
途注定一片黑暗。
不久,他从校书郎调任弘农县尉。虽然县尉
与校书郎的品级差不多,但因为远离权力的中
心,显然更受冷落。李商隐在弘农任职期间,因
为替死囚减刑而受到上司的责难,最终辞去弘农
县尉一职。
842年,李商隐以书判拔萃,重新进入秘书省
担任正字,正字的品阶比原来的校书郎更低,低
得已经不值得被牛李两党的权力斗争所排挤。
仕途的不得志,让满腹才华的李商隐郁郁寡
欢,也让善解人意的王晏
心事重重。
虽然李商隐从未在她面前怨天尤人,但聪慧
如她,怎能不明白他这些年在官场的压抑、委屈
和蹉跎,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他娶了她?如果他当
年没有娶她,他的人生是否就完全不同?
李商隐爱王晏
,怕王晏
担心他,所以从
不对她说他遭遇的不公和不平;王晏
爱李商
隐,怕李商隐担心她,所以也从不对他说她对他
的思念和牵挂……
从此,对李商隐的歉疚和自责,就像一根毒
刺,深深扎进了王晏
的心里,她原本青春靓丽
的容颜渐渐暗淡了下去……
6
847年,桂管观察使郑亚邀请依然在秘书省正
字一职上蹉跎的李商隐赴桂林任职。李商隐早已
对升迁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随郑亚欣然前往。
不料,在桂林不到一年,郑亚被贬官为循州
刺史,李商隐只好返回长安。
回来途中,李商隐借道巴蜀,正好遇上巴蜀
连绵不休的大雨,羁旅巴山途中。
秋雨绵绵,秋风萧瑟,听着窗外凌乱的雨
声,看着无情的秋风吹打秋叶,万千思念、无尽
孤独涌上心头。想起那些和爱妻共剪西窗、秉烛
夜谈的日子,李商隐不由黯然神伤,情难自已。
他走到窗前,笔走龙蛇,一首千古绝唱就这
样诞生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
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李商隐回到长安后,穷困潦倒之际,曾写信
给令狐
请求帮助,但毫无悬念地遭到拒绝。849
年,他只好通过考试,再次得到一个
盩厔
县尉的
职位。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十年前,他担任弘农县
尉,十年后,他依然担任类似职位。仿佛一头埋
头拉磨的驴,兜兜转转了十年,依然在原地踏
步,不,其实还退步了。
人生在世,又有几个十年?李商隐深深地叹
了口气。
76
· 品读
7
当李商隐在官场奔波蹉跎时,王晏
的身子
一天天垮了下去,但她始终没有告诉李商隐。
851年春末,她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才给李商
隐捎去一封信,希望他回来见她一面。
李商隐收到信后,发了疯似地快马加鞭、日
夜不停往家赶,但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王晏
最终没有撑到李商隐回来。这
一年,她才29岁,为李商隐养育了一儿一女。
29岁,正是一个女子的花样年华,但王晏
的生命之花,却过早凋零了。
李商隐终于意识到,是他将爱妻一步一步推
向了死亡的深渊。
万分悲痛中,他为爱妻写下了一首《房中
曲》,其中有一句:“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
王晏
去世后,李商隐没有再娶。
在生命之火即将燃烧殆尽时,李商隐写下了
被世人称为最难解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诗写成一年后,也就是王晏
离世七年
后,858年,李商隐在郑州家中病故,年仅45岁。
8
爱一个人,就是一生。
如果不是李商隐仕途坎坷,和妻儿聚少离
多,王晏
也许不会如此过早离世。如果王晏
不走,李商隐也不会走。
李商隐多么想告诉王晏
,他从来没有后悔
过娶她,他真正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在
一起的时光。
直到妻子去世后,他才真正明白,他曾经妄
想报效朝廷,但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幻。那么,什
么才是真实的呢?就是那些与爱人共度的时光。
在李商隐身后八百多年,清代才子曹雪芹读
懂了李商隐层层叠叠的心事和晦涩难言的痴情。
在《红楼梦》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
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中,曹雪芹借林黛玉之
口说出了对李商隐的评价。
在这一回中,当众人坐船穿过枯萎的荷叶
时,宝玉、宝钗、黛玉之间发生了这样一番对
话:
宝玉道:“这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
拔去?”
宝钗笑道:“今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
闲了,天天逛,哪里还有叫人来收拾的工夫?”
黛玉却道:“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喜
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
残荷了。”
宝玉忙道:“果然好句,以后咱们就别叫人
拔去了。”
其实,黛玉并非不喜欢李商隐的诗,而只是
借李商隐的诗向宝玉撒娇。
宝玉信口说了一句破荷叶,宝钗赶紧解释附
和,一搭一唱,俨然夫唱妇随的模样。黛玉当然
吃醋了,连用了“最”“只”“偏”等一串强烈
的字眼,只为让宝玉明白,她喜欢枯荷、落花、
残雪等景致,宝玉作为她的知己,本该知道她的
喜好,了解她的心意,如今却怎么和宝钗同一立
场了呢?
可是,当时船上有那么多姐妹在,黛玉不能
当众向宝玉表达不满,只能借用李商隐的这句诗
了。当然,宝玉马上听懂了黛玉的心意,立马改
口。
林黛玉喜欢的“留得残荷听雨声”,出自李
商隐写于835年的《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那
时,他尚未遇见王晏
其实,关于残荷,李商隐写的最深情的,是
857年秋天追悼亡妻王晏
的《暮秋独游曲江》: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
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作为曹雪芹笔下的才女,林黛玉一向品味不
凡,超尘脱俗。在曹雪芹看来,李商隐和林黛玉
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们的气质里,都透着清冷孤傲,他们的骨
子里,都透着满腹伤怀。
他们的人生,即使再活一遍,可能依然无解。
作者简介:
亲子教育、历史文化畅销书作家,
作家出版社等多家出版社签约作家,浙江省家庭教
育讲师团成员,出版亲子教育系列畅销书《我的心
里住着一个孩子》《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世界》、出
版历史文化系列畅销书《历史的背影和回眸》《榴
莲一样的红楼梦》,即将出版百万字长篇历史小说
《红豆生南国》。
77
诸暨马剑镇有一僻静的小山村——石门村。
三面青山环绕,呈U字型,涧水潺潺,曲道通
幽,山光悦鸟,一径出入,胜境自臻。这里居住
较多的是方氏后裔。世代靠山吃山,曾以纸为
业。如今村民通过盘活闲置农房和新建住宅,办
起了民宿,成为红色旅游的打卡地。村口令人注
目的是方氏宗祠,宗祠中曾有一块“状元匾”,
署为远祖元英先生。另有“少微朗曜”一额,可
惜现皆已不知去向了。我曾问询村民,但鲜为人
知。知之其为金肖支队的成立之地,而不知元英
祖先其人其事。
为证实“状元匾”和“少微朗曜”额的真实
性,笔者寻找查阅有关资料,终于找到了原绍一
中老师姚轩卿所著的《
鱻䯧
随笔》,其中记载了
相关情况:一九三九年抗战时期,绍兴沦陷,他
携全家避难到浦江马剑(现为诸暨),期间专门
游访过石门方氏宗祠,亲眼见到过上述两块匾
额,并写成随笔。其曰:“石门,距马剑十里
许,余与少浑往游-----,余等入憩方氏宗祠,
见有状元一匾,署为远祖元英先生。宗祠中悬有
少微朗曜一额,余则无可问矣------。”据此说
明“状元匾”和“少微朗曜”额确有其事,并曾
悬存于祠中无疑。
那元英先生又是谁?与石门方氏有何关联
呢?经过查证:才知是大名鼎鼎的唐代著名诗人
方干。讳干(836—888),字雄飞,谥号玄英
是浙江桐庐人。除此之外还有多种称号:唐末名
儒、彦琼、方三拜、缺唇先生、
唇先生、方开
、白云上士等。故匾额中所提的“元英”就是
“玄英”即方干,一字之差,可能是由于谐音之
故,同音不同字而已。且依现存的《方氏宗谱》记
载,元英(玄英)即方干,是石门方氏的始祖。
方干幼年时即有清俊之才,擅长写诗。有一
次因偶得佳句,而一时欢喜雀跃,不慎跌破嘴
唇,从此留下兔唇,人呼其为“缺唇先生”。方
干因缺唇,因此也就影响了他后来的仕途。宋何
光远《鉴戒录》记载:“干为人唇缺,连应十余举,
有司议曰:‘才则才矣,不可与缺唇人科名’。”
司议是当时的主考官。在姚轩卿的《
鱻䯧
随笔》
中也记载:“按先生讳干,字雄飞,为唐诗人;
惟性喜凌侮,不谐于俗,貌寝,兼以缺唇,有司
不与科名。”唐宪宗元和三年方干举进士,钱塘
太守姚合视其貌陋,缺唇,卑之,又被拒之朝庭
之外,名落孙山。故懿宗咸通中,三十五岁的方
干仕途无望,隐居会稽鉴湖。虽有识才之人,竭
力向朝廷推荐,但终因唐末的朝廷腐败,又嫉贤
妒能,一直没有被起用。后人赞叹他“身无一寸
禄,名扬千万里”。文德元年(888年),贫困潦倒
的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浙江桐庐)。直到
他死后,宰相张文蔚奏文对不第的十五位名儒,
被追赐进士,方干是其中之一,总算给了他一个
“进士”的名分。所以,方干非所谓“状元”
· 品读
方氏宗祠
未折桂,不思休
——记唐末名儒‘补唇先生’
陈大平
78
也。后其门人相与其论德,谥曰“玄英先生”,
并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
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宋景佑年
间,范仲淹守睦州(浙江淳安),绘方干像于严
陵祠。
方干多为律诗,清润小巧,且多警句。其诗
有的反映社会动乱,同情人民疾苦;有的抒发怀
才不遇,求名未遂的感怀。如《赠喻凫 》:“所
得非众语,众人那得知。才吟五字句,又白几茎
髭。月阁欹眠夜,霜轩正坐时。沈思心更苦,恐
作满头丝。”又如《中秋月》:“未折青青桂,
吟看不思休。”表达了他追求折桂的举子之情。
《秋夜 》:“度鸿惊睡醒,欹枕已三更。梦破寂
寥思,灯残零落明。空窗闲月色,幽壁静虫声。
况是离乡久,依然无限情。”表达他思乡之情。
后他有《山中言事寄赠苏判官》诗:“寸心似火
频求成,两
如霜始息机。”表达了方干对进士
及第的追求,到头发白了才有退却之意。唐代文
学家孙
,称其诗:“如仙葩之秀,异于常花。
仙人灵龟之鸣,不同凡响。江南未有及者”。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方干诗:“气格清
意度闹远。于晚唐纤靡俚俗之中,独能自振,故
盛为一时所推。”
至于方干的籍贯问题,是哪里人,有多种说
法,至今尚未定论。一说祖籍为浙江桐庐。据元
代辛文房的《唐才子传》和上海辞书出版社《中
国文学家大辞典(1996年)记载:“方干,唐代
诗人,字雄飞。睦州桐庐(今浙江)人。”1990
年《桐庐县志》记载:“方干,字雄飞,祖籍新
定(建德),迁居桐庐县鸬鹚源(又称白云源,
今芦茨乡)”。二说方干祖籍是浙江建德人。据
清《全唐诗》和唐刘克庄《后村诗画》以及1983
年《中国大百科全书》记载:“方干,唐代诗
人,字雄飞,新定(今浙江建德)人。”三说方
干祖籍是浙江淳安人。据唐代诗人孙
《方玄英
先生传》、1992年中华书局《中国文学家大辞
典》、1984年《浙江省淳安县地名志》以及1989
午《淳安县志》均记载:“方干,字雄飞,号玄
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
以上三种说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有关专家
对“方干祖籍为桐庐人”提出过质凝,而对方干
祖籍为淳安人有一定的共识。认为与方干同时代
人孙
的《方玄英先生传》中的说法较为准确。
且孙
与方干为好友,孙
写“方干,新安(淳
安)人。”还考证了李频籍贯也是淳安,居寿
昌。在《新唐书》卷二0三《李频传》中记载:
“频与里人方干善。”李频与方干至交,李频与
方干为“里人”即同乡,由此也可证实方干的籍
贯为淳安人。从上述资料分析考证,笔者也赞同
此观点。
至于方干的出生地,现尚无明确的记载。据
桐庐《桐江白云源方氏宗谱》记第一世肃公之子
讳干字雄飞,号玄英,为白云源方氏始祖。桐庐
县合村《龙山方氏宗谱》记载,方干之父方肃居
富春江鸬鹚源的白云村,生有三子:辉、干、
羽。方干为方肃第二子,方肃是从淳安入赘桐庐
章家并迁住桐庐。从此看,方干出生应该在桐
庐。方干中年后居住绍兴,卒后安葬在桐庐,并
桐庐有方干墓。这是叶落归根,符合古代行归葬
故里的习俗。另外据姚轩卿著《
鱻䯧
随笔》中记
载:“曾记癸酉春,余在严陵,与逸樵溯七里
泷,登东西两台,旋由台麓渡江而南,谒宋处谢
皋羽墓,复东行三里许,为白云原,(一名芦茨
原,今名鸭鹚埠)乃元英先生故里,墓亦在焉
(土名蟹钳)------。”由此可以证实诸暨马剑
镇石门村方氏祖先应来自于桐庐。
方干于会昌三年隐居鉴湖方干岛,共有40多
年,直到老死。后人称其居住的地方为“方干
岛。”但绍兴鉴湖那么大,“方干岛”在何处
呢?未见有明确记载。“方干岛”的位置,历来
· 品读
方干铜像
79
说法不一。至今还是有两种说法。一是认为“方
干岛”在古会稽县的东鉴湖,二是认为“方干
岛”在古山阴县的西鉴湖。明万历《绍兴县志》
记载,“方干岛”在东鉴湖。后人皆以此为据,
多数文章中写“方干岛”在绍兴东鉴湖。但南宋
《嘉泰会稽志》(拾遗)中记载:“笋庄,方干
越中诗云:沙边贾客喧鱼市,岛上潜夫醉笋庄。
潜夫乃干自谓也。”又有《西岛言事》云:“岁
计有时添橡栗,生涯一半在
舟。今人但谓之方
干岛。”这里把两首诗联系在一起看,又说明方
干居西岛。且笋庄在西岛上,西岛在古山阴的西
鉴湖。
明代绍兴人祁彪佳《越中园亭记》中的《犬
有庄》记载:“属徐龙环先生艺树地,居鉴湖
中,三山在望。旧传方干曾隐居于此。”犬有庄
是明代徐龙环种树的地方。三山是指韩家山、行
宫山、石堰山,离三山不远即是西鉴湖。《众
香园》中记载:“季真半典,方干岛,映带左
右”。“季真”为贺知章字,季真半典在西鉴
湖,与方干岛“映带左右”,说明方干岛也在西
鉴湖。又有《柳西别业》中记载:“鉴湖之宾三
山下,有村曰
壶觴
,古方干里也。”壶
正好在
三山下,即西鉴湖这边,可能当年方干就住在西
鉴湖。
另外,方干在《湖北有茅斋湖西有松岛轻棹
往返颇谐素心因成四韵》中的诗:“湖北湖西往
复还,朝昏只处自由间。暑天移榻就深竹,月夜
乘舟归浅山。绕砌紫鳞欹枕钓,垂檐野果隔窗
攀。古贤暮齿方如此,多笑愚儒鬓未斑。”其中
写到的“松岛”即为古西岛别名。从诗中可以看
出到方干隐居在鉴湖时,湖的北面有一座茅草书
房,湖的西面有一座松岛,每当风清月明之时,
带着小儿和老人,撑一支轻便的小船往返于书斋
与松岛之间,使他过着淡泊名利的生活,心情非
常惬意。据此也可推断出方干在“湖北”“湖
西”可能都有居地,并在东西鉴瑚都住过,或者
说方干在东西鉴湖都有岛上别业,
非只是一
处。但这仅仅是一种推论和分折,正确的定论还
有待于进一步的探究。
· 品读
月兔迎春
陈浩作
80
说起“水澄巷”,现在很多人恐怕已经把它
与“胜利路”视作是同一条街巷或道路了吧?其
实“水澄巷”是水澄巷,“胜利路”是胜利路,
这两者之间不但地域范围的大小完全不同,而且
所拥有的历史和曾经存在过的各类建筑业态也完
全是截然不同的。
为了让大家清楚这两者间的区别,真正了解
水澄巷的前世今生,行文至此,我就不得不先来
为这二者各自正一下名了!
首先请大家来看一看下面这张清光绪年间编
绘的《绍兴府城衢路图》:
从图中各位可以看到,那时的水澄巷仅指从
当时存在的水澄桥到仓桥这一段,而胜利路则是
1949年5月绍兴解放之后才取的名,根据1996年版
的《绍兴市志》所云,已经远比旧时的水澄巷要
长得多了,它“东起水澄巷口,向西经仓桥、大
木桥、鲤鱼桥、锦鳞桥、府山桥至西环城路,全
长1310米”。而现在的胜利路则因为分别向东西
两边延伸,增加了胜利东路和胜利西路,自然又
远比《市志》所记载的要长得多了!
不过,胜利路并不是老街巷,也不是我们今
天要说的水澄巷,旧时的水澄巷绝不仅仅只是一
条孤零零的街巷,它不但自身拥有不少店铺商
家,而且还面临一条水澄巷河,下面这张老照片
就很真实地记录了水澄巷当年的这种一街一河的
状况!
水澄巷的街河风光
阿忠
· 文都视点
81
在水澄巷口的南侧,
大约是在后来建造的
人民剧院的东面,有
一家居民的门前还留
着几级由东到西的
“河踏道”,这正是
水澄巷南侧曾有一条
水澄巷河的明证!可
惜等到建造了人民剧
院,特别是建造了城
市广场之后,就一点
也看不到旧时的水澄
巷的南侧曾经有过一
条“水澄巷河”的任
何痕迹了!
至于水澄巷的
南侧先后建造起来
的建筑,根据我的长兄和我自己的回忆,给我留
下印象最深的由东到西,除了第一家是糖糕一零
之外,还有市物资公司、人民剧院、市人大、法
院、仓桥直街(文革时称红旗路中)口的胜利路
粮油食品店。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上世纪末,水
澄巷的再次拓宽和延伸,以及在其东西两面分别
增添了胜利东路和胜利西路为止!
· 文都视点
其实,由此图我们还可以知道,现在我们看
到的胜利路南侧的这一排建筑,在以前还是水澄
巷的时候是没有的!相反,原来水澄巷的北侧,
解放前除了有震元堂药店、中国银行绍兴支行等
之外,这条巷还有多家香糕店:其中有孟大茂、
明记、孟大兴、大同和等,这些商号和店铺中最
著名的要算是震元堂药店、孟大茂香糕店和马仁
和香糕店了!此外,这条巷还曾有过多种业态,
比如像著名的刘合兴酱园和私营牙科等。
解放之后,水澄巷改称为“胜利路”了,人
民政府又在水澄巷原绍兴一中的东侧增设了“专
员公署”,(文革前后曾被称为绍兴地委),到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绍兴撤地建市后的水澄巷北
侧由东到西的建筑,就变成了震元堂、望江楼馒
头店、工商银行胜利路储蓄所、市人民政府来信
来访办公室、人民银行绍兴市支行、绍兴市政府
和绍兴一中等建筑了。
至于水澄巷的南侧,也就是下面这张照片从
座西朝东的当年的糖糕一零,向胜利路西面进去
的一排建筑,实际上是1953年填平水澄巷北侧的
各家店铺商号前面的水澄巷河之后,才先后建造
起来的。
至于那条曾经存在过的水澄巷河,我自己虽
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至今还留有深刻印象的
是:我清楚地记得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后期,就
82
清光绪《绍兴府城衢路图》上标有26座祠,
笔者对这26座祠的情况进行了考察。
祠是为纪念祖先或伟人名士而修建的供舍
(相当于纪念堂)。这点与庙有些相似,常常把
同族子孙祭祀祖先的处所叫“祠堂”。祠堂是旧
时祭祀祖宗或先贤的房屋(庙堂)。祠堂也是社
会公众或某阶层为共同祭祀某个人物而修建的房
屋。后世宗族宗祠亦通称祠堂。
一、《绍兴府城衢路图》上标有的26座
祠现在仅存司马温公祠和范大夫祠2座。
1、司马温公祠
“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家喻户晓。司马光,
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涑水乡(今山西夏
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
《绍兴市志》记载:“司马温公祠位于下大
路,东临兴文桥。”民国《绍兴县志资料》:
“谱载大路司马文正公祠,明代敕建,景泰时又
奏请重修。清乾隆间以地售于药业会馆,祠基仅
存十之一。”现存的祠为清代建筑,仅存门厅、
大厅。祠坐北朝南,门厅三开间。
司马温公祠是祭祀北宋司马光的专祠。司马
光死后曾赠以温国公,并加谥文正,故称司马文
正公祠,亦称司马温公祠。在下大路98、99号屋
前钉有一块2002年9月由绍兴市文物管理局颁发的
“绍兴市文物保护点司马温公祠”牌子。司马温
公祠尚存部分建筑,为平屋两进。在第二进中间
原供有司马光塑像,文革时期被毁。很长一段时
间,这里成了热闹的商铺,现在商铺已经全部关
闭,祠等待修复。
2、范大夫祠
光绪图上记载的范大夫祠在胜利西路老市政
府附近。现在的范大夫祠在偏门直街169号,位于
府山西南脚下,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曾是绍兴
丝织厂。
范大夫祠是在绍兴建城2500年之际,为纪念
范蠡于2012年重新建成的。坐北朝南,前后三
进,建筑依山而造,颇有气势。
范蠡是越国大夫,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
军事家和实业家,后人尊称“中华商祖”“商
圣”。范蠡辅佐越王勾践,兴越国,灭吴国。他
功成名就之后激流勇退,辞官经商,富而有德。
二、《绍兴府城衢路图》上标有26座祠
现在已经消失24座。
1、2、陶文简公祠
绍兴有2座陶文简公祠。一座原祠址在大江桥
北侧,大约在现在大江桥北解放路上。另一座原
祠址在保佑桥直街路东,东街路北。
《民国绍兴县志资料第二辑》第七册:文简
公祠,所在地,笔飞坊(大江桥下)。所祀之
神,陶公石篑。与王龙溪先生祠同时创建。
陶文简公祠是为纪念明代绍兴人陶望龄而
建。陶望龄(1562~1609),字周望,号石篑,
明会稽人。陶望龄去世后,谥文简。
3、廖公祠
原祠址在下大路。
廖公,是廖氏宗祠的祖宗,是家族信仰传统。不
知道绍兴的这位廖公是谁?
4、王文成公祠
原祠址在下大路。
“王文成公祠”是明代大理学家王阳明祀
祠,是明朝廷下旨由地方官府建造的为数不多的
纪念当代人物的祀祠。
古城古祠知多少
张明祥
· 文都视点
83
王阳明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哲学
家和军事家,陆王心学之集大成者,精通儒家、
道家、佛家。弘治十二年(1499)进士,历任刑
部主事、贵州龙场驿丞、庐陵知县、右佥都御
史、南赣巡抚、两广总督等职,晚年官至南京兵
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因平定宸濠之乱军功
而被封为新建伯,隆庆年间追赠新建侯。谥文
成,故后人又称王文成公。
5、越王祠
原祠址在下大路,光相桥东侧。
越王祠于明嘉靖十一年(1532),在光相寺
废址上,以“此即越王之地,宜立越王祠”为
由,由绍兴知府洪珠始建。原为祭祀越王勾践,
清乾隆五十年(1785),山阴知县金仁在重建越
王祠时,配以越大夫文种、范蠡、诸稽郢等忠
良贤臣塑像,祠前树有石坊,额曰:“畏天保
国”。越民祥于祭祀,犹必提
酒往焉。当时越
王祠香火非常兴旺。
民国十八年(1929)春,萧绍公路在原越王
祠遗址上筑成,离光相桥仅十步之遥。其祠址成
为肖绍公路后,有一部分祠址在1953年建成当时
绍兴酒厂的生产场地,现为中国黄酒博物馆。
6、言子祠
原祠址在武勋坊。
武勋桥西侧武勋坊河南岸,旧有言子祠。据
《越中杂识》载:“言子祠,在武勋桥侧,祀言
子偃。按言氏子孙居越者众,向无专祠。康熙中郡
守俞卿驰逐邪教,改饰其门宇,以祀言子。后俞公
复撤而新之,大门、飨堂、后楼,俱轩敞宏壮。”
言子偃即言偃(前506~前443),字子游。
春秋末吴人(一说鲁人)。孔门72贤弟子中唯一
的南方弟子。言偃以文学著称,与卜商同列文
学科。孔门习礼者,以子游为最。唐开元八年
(720年),诏为“十哲”之一。清乾隆年间定为
“十二哲”之一。
7、诸娥祠
原祠址在铁甲营北侧。
“曹娥庙”有“诸娥”的记载:“明洪武
间,山阴诸娥,父士吉以诬罪论死,二子吁父冤
亦拟大辟,娥年八岁,诣金陵捩钉板叩阍,三冤
并雪,娥归里伤重道卒。明万历间巡抚刘公立像
配于庙。”诸娥祠内供奉的就是这个山阴诸娥。
8、沈文肃公祠
原祠址在王家山戒珠寺西侧。
历史上有“文肃”谥号并比较有名的是沈葆
桢。沈葆桢(1820~1879),原名沈振宗,字幼
丹,又字翰宇,汉族,福建侯官(今福州)人。
晚清时期的重要大臣,政治家、军事家、外交
家、民族英雄。 中国近代造船、航运、海军建设
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沈葆桢在台湾开近代化倡导
之路。光绪元年(1875),沈葆桢回朝廷,到北
京后,被任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负责督办南
洋水师。沈葆桢以朝廷经费有限,分散建南、北
洋水师感到不足,主动提议先集中力量建北洋水
师。光绪五年(1879),沈葆桢在江宁病逝于任
上,享年59岁,谥文肃。
9、谢文正公祠
原祠址在书圣故里题扇桥东侧。
中国的历史上,唐代以后,有一个很奇特的
现象,文人做官后,梦寐以求地想得到一个谥号
“文正”。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人,大多都
是当时文人敬仰的对象,如范仲淹、曾国藩等。
从资料分析,谥号为“文正”的谢姓人只有
明朝的谢迁,谢迁又是绍兴府余姚县人。谢文正
公祠祭祀的是谢迁。
10、沈忠愍公祠
原祠址在蕺山中心小学内。
祭祀的是明代绍兴人沈炼(1506~1557),
字纯甫,号青霞,明代会稽人。《明史》有传。
嘉靖十七年(1538),沈炼考中进士,先后出任
溧阳、茌平、清丰县令等。
嘉靖三十六年(1557),兵部侍郎、宣大总
督杨顺与蒙古鞑靼部落交战,丢失城池40余座,
杨顺杀害一批躲避战争的无辜居民来谎报军功。
沈炼访知此事,给杨顺寄去两首诗责问他,措辞
十分严厉尖刻。杨顺即与巡察保安州的御史路楷
商议,以白莲教的名义杀害沈炼。十月十七日,
沈炼被害,时年51岁。
穆宗隆庆元年(1567),朝廷为沈炼平反昭
雪,追赠他为光禄少卿,追谥号忠愍。
“忠愍”,多为国之危难时挺身而出扶持国
运的大臣,一般赐予因遭遇贬谪乃至被迫害冤杀
的。被追封这一谥号比较有名的有寇准、杨继
盛、刘球等。岳飞死后,南宋朝廷先后议定过三
个谥号,第一个就是“忠愍”。
11、文大夫祠
原祠址在府山西路东偏门直街北,现范大夫
祠西边。
· 文都视点
84
文大夫就是文种,春秋末期楚之郢(今湖北
江陵附近)人。春秋末期著名的谋略家,越王勾
践的谋臣,和范蠡一起为打败吴王夫差立下功
劳。在府山北的半山腰上,有“文种墓”。
12、徐孝烈祠
原祠址在府山公园内。
《明史》(徐允让传)记载:徐允让,浙江
山阴人。元末,贼起,奉父安走避山谷间。遇
贼,欲斫安颈。允让大呼曰:“宁杀我,勿杀我
父!”贼遂舍安杀允让。将辱其妻潘,潘绐曰:
“吾夫已死,从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则无憾
也。”贼许之,潘聚薪焚夫,投烈焰中死。贼惊
叹去,安获全。洪武十六年,夫妇并旌。
徐孝烈祠是为了旌表徐允让夫妻而建。
13、义爱祠
原祠址在府山脚下宝珠桥南侧。
方舆汇编
职方典
绍兴府部汇考八(第
九百九十卷)记载:义爱祠,在镇东阁北。前后各
一堂,前设汉寿亭,侯像旁,列越中诸贤木主。
皇清康熙十一年,知府张三异建。后祀汉刘宠、
宋范仲淹、明许如兰、王期升、皆郡守也。府治
东旧有徵爱祠,祀刘范又一祠,祀王徵爱久而
圮,尝移刘范像入王祠,今撤旧,以新之四像并
焉,其外总名曰义爱,有碑。
上面提到的张三异是清顺治戊子年(1648),
乡试名列榜首,己丑年(1649)进士。
14、俞白二公祠
原祠址在府山西侧。
据《越中杂识》上卷“祠祀志”记载:白太
守墓祠,在卧龙山阴县治西北一里。明郡守汉中
白玉卒于官,因葬焉。嘉靖中,郡守张明道允士
民之请,就墓所立祠祀之。乾隆壬子,郡守李公
亨特重修,立碑禁樵牧。
《民国绍兴县志资料第二辑》第七册:白俞
两太守祠,所在地,下和坊永福寺侧。所祀之
神,明太守白公讳玉、清太守俞公讳卿。白公
祠,明嘉靖间郡守屠君明道创立,清道光己酉年
复建,同时新建俞公祠。
俞卿,字恕庵,又字元公,云南陆凉州(今
云南省陆良县东北)人。清康熙二十年(1681)
举人,康熙五十一年任绍兴知府。知绍十余年,
治理严峻,敢于打击豪强,扶持贫弱,“八邑震
肃,野无行盗人”。绍兴人民深念其功,建俞公
祠于永福寺门之右。
从以上文献记载中可以得知:明代正统年
间,陕西汉中人白玉曾为绍兴太守,于任上逝
世,葬卧龙山。明嘉靖年间,郡守张明道在其墓
旁立祠祀之。今墓和祠均不存。
15、仓帝祠
原祠址在府山西侧。
仓颉是原始象形文字创造者,原姓侯冈,名
颉,俗称仓颉先师,又史皇氏,又曰苍王、仓
圣。《说文解字》《世本》《淮南子》皆记载仓
颉是黄帝时期造字的左史官,见鸟兽的足迹受启
发,分类别异,加以搜集、整理和使用,在汉字
创造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被尊为“造字圣
人”。据《河图玉版》《禅通记》记载,仓颉曾经
自立为帝,号仓帝,是上古时期的一部落首领。
16、葛壮节公祠
原祠址在府山西侧。
葛壮节公祠为纪念葛云飞而建。葛云飞
(1789~1841),字鹏起,又字凌召,号雨田,
汉族,清绍兴府山阴县天乐乡人,是中国近代史
上著名的抗英民族英雄。
葛云飞嘉庆二十四年(1819)考中武举人。
道光三年(1823),中武进士。先后在宁波、黄
岩、温州、乍浦、瑞安、定海、以及福建烽火门
等地水师营任职,镇守东南海疆16年。官至定海
总兵。清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十七,在著名的“定
海保卫战”中壮烈牺牲。殉国后,谥“壮节”。
17、汤公祠
原祠址在东街西头北侧,老人民医院内。
全国有不少汤公祠,都是为了纪念明代汤绍
恩所建。
绍兴人民为了感念汤绍恩建三江闸的功绩,
从明代万历年起就在府城开元寺和三江闸旁建有
“汤公祠”,每年春秋祭祀。清康熙四十一年
(1702),汤绍恩被敕赐“灵济”封号,雍正三
年(1725)又被敕封为“宁江伯”。徐渭为汤公
祠撰写的题联赞曰:“炼石补星辰,二月兴工当
万历,缵禹之绪;凿山振河海,千年遗泽在三
江,于汤有光。”
18、19、节孝祠
光绪图上有两处节孝祠,一处在学坛地,另
一处在南门里。均已消失。
节孝祠是旧时封建统治阶级旌表节孝妇女的
祠堂。清代在各省、府、州、县各建节孝祠一
所,祠外建大坊,凡节孝妇女由官府奏准旌表的都
· 文都视点
85
入祀其中,春秋致祭。
20、朱子祠
原祠址在东街东头路北。
朱子祠是纪念宋代理学家朱熹的祠堂。淳佑
十年(1250)衢州马天骥任绍兴知府时建的。
理学又称道学,是以研究儒家经典的义理为
宗旨的学说,即所谓义理之学。在宋朝,学术上
造诣最深、影响最大的是朱熹。朱熹是唯一非孔子
亲传弟子而享祀孔庙,位列大成殿十二哲者中。
21、朱文懿公祠
原祠址在塔山南麓和畅堂路北。
朱文懿公祠为纪念朱赓而修建的。朱赓
(1535~1609),字少钦,号金庭,绍兴府山阴人。
22、刘氏五忠祠
原祠址在第二医院北边的柔遁弄。刘氏五忠
祠是祭祀刘氏一门五忠的。
(1060~1127),字仲偃,福建崇安县五
夫里(今五夫镇)人,北宋绍圣元年(1094)进
士。岳飞从军是刘
慧识英才的结果。
宣和四年,朝廷合议要联合金兵攻打契丹,
参议官刘
在河北招募“敢死士”。岳飞正是在
此时应募从军,得到刘
的赏识,被委以小队长
之职。后屡建战功,成为一代抗金名将。
靖康之变发生后,京城陷落,宋廷割地赔
款,向金朝乞降求和。刘
奉使至金营议和,金
人仆射(相当副宰相)韩正向他利诱劝降说,刘
义正辞严地拒绝,奋笔写下遗嘱:“金人不以
我为有罪,而以我为可用;贞女不事二夫,忠臣
不事两君。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如果归顺,这
是妇人女子之道,所以我必死无疑。”派亲信把
遗书送回家中,然后从容沐浴更衣,自缢身死,
年六十一。建炎元年(1127)谥忠显魏国公。遗
体由儿子刘子羽扶柩归葬家乡崇安县五夫里的拱
辰山。高宗建炎初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忠显。
23、六贤祠
原祠址在投醪河路北,罗北小区内。
明代张明弼有《六贤祠》:
山川亦自有声气,西湖不易与人热。
五日京兆王
州,冷面臬司号寒铁。
原与湖山非久要,心胸不复留风月。
犹议当时李邺侯,西泠尚未通舟楫。
惟有林苏白乐天,真与烟霞相接纳。
风流俎豆自千秋,松风菊露梅花雪。
不知道绍兴的六贤祠祭祀的哪六位先贤?
24、韩文公祠
韩文公祠,纪念唐代大文学家韩愈。
韩愈(768~824)是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
想家、哲学家,政治家。长庆四年(824),韩愈
病逝,年五十七,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
故称“韩文公”。
韩愈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被后人尊为
“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
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后人将其与
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三、光绪《绍兴府城衢路图》没有记载
的祠
1、庞公祠
绍兴偏门西园中的庞公祠,一说祭祀庞玉,
一说祭祀庞尚鹏。
庞玉是唐初人,庞公是绍兴人对他的尊称,
他在绍兴做过越州都督,由于勤政为民,庞玉死
后,被立为绍兴的城隍神。
明代绍兴人状元张元忭写有《庞公祠记》,
里面提到:明代天顺年间,御史庞尚鹏来浙江巡
视时,对百姓怨声载道的“两役法”作了调整与
改革,后越州百姓为纪念这位姓庞的清官,就在
王公池旁建造了一座祠堂,名为庞公祠。
2、启圣祠 3、乡贤祠
启圣祠、乡贤祠以前均在会稽县学里。
会稽县学始建于宋崇宁二年(1103),南宋
景炎二年(1277)毁于火。元大德五年(1301)
复建。明嘉靖间(1522~1566)购地扩建,增建
启圣殿、启圣祠、复礼斋、乡贤祠等,规模甚
大。清末,科举废除后废。民国时,改设绍兴县
民众教育馆。抗日战争期间为侵绍日军所毁。
启圣祠祭祀的是姚启圣(1624~1683),字
熙止,号忧庵,浙江会稽人,隶汉军镶红旗。清
康熙年间政治家、军事家,收复台湾的决定性人
物之一。姚启圣是马山街道人,马山街道有一条
路命名为“启圣路”。姚启圣墓在漓渚镇棠棣相
家塔自然村。
4、五侯祠
五侯祠原在火神庙内。
《绍兴市志》(卷35 第七章石刻造像)记
载:重建火神庙碑记位于东街原市人民医院。碑
高280厘米,宽120厘米。行楷书。明万历二十六
年(1598)九月立,商为正撰文,章学诚书。镌
记火神庙历史及重建事。
· 文都视点
86
古时候,绍兴民间有火神祭拜的风俗,乾隆
年间的《绍兴府志》曾记载,“会稽县火神庙,
在东城隍庙之左,开元寺之后,内有五侯祠,以
祀会稽令罗侯、翁侯、戴侯、赵侯、彭侯者”。
现该庙已毁,不过当时的“火神庙”戏台被完好
地保留了下来,并被迁移至府山公园内,平面立
有4柱,面宽4.5米,进深4.5米,单檐歇山顶,翼
角起翘,内置藻井,鎏金斗拱,非常漂亮。
5、土谷祠
土谷祠因鲁迅的《阿Q正传》而闻名。
塔子桥头,长庆寺斜对面,是鲁迅笔下阿Q
经常出现的地方。坐东朝西,北临东咸欢河,南
接穆神庙,规模不大,只有一间门面,里面供奉
的只有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这两尊菩萨。解放
前,除农历四月十四日土地神生日有香火外,平
时十分冷落。与土地神常年作伴的,是无家可归
的游民和乞丐。
6、钱王祠
钱王祠即光绪图上记载的钱武肃王庙 。
钱武肃王庙于1937年被日本侵略者的焚毁。
庙是纪念武肃王钱
的。
(852~932),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
创建者。在位四十一年,庙号太祖,谥号武肃
王,葬于钱王陵。
在位期间,采取保境安民的政策,经济
繁荣,渔盐桑蚕之利甲于江南;文士荟萃,人才
济济,文艺也著称于世。他曾征用民工,修建钱
塘江捍海石塘,由是“钱塘富庶盛于东南”。还
鼓励扩大垦田,由是“境内无弃田”,岁熟丰稔。
两浙百姓都称其为“海龙王”。
在内政建设
上的主要成就体现在修筑海塘和疏浚内湖上。
7、忠义祠
忠义祠为纪念刘宗周的学生王毓蓍而建。
明末清兵入关,攻占杭州,绍兴也随即陷
落。当时,江南不少士大夫降清,刘宗周的学生
王毓蓍大为愤慨,将“不降者,会稽王毓蓍也”
几个大字贴于家中门榜上,以明其志。听闻老师
刘宗周为效忠明王朝,已开始绝食时,王毓蓍十
分快慰,写信告知恩师。后又写下“愤时致命”
篇,嘱咐儿子贴于绍兴府学宫内的孔庙上。
据《明季南略》记载:“王毓蓍字元祉。绍
兴卫人……作“愤时致命”篇,授其子复榜于孔
庙。将赴泮池,池水浅,乃赴柳桥河死。时六月
二十二日也。”据记载,清代乾隆年间,在柳桥
下建有忠义祠,祭祀王毓蓍。
8、董昌生祠
蕺山东隅自然岩有“董昌生祠题记”。石高
1.50米左右,为唐代题刻。楷书“唐景福元年岁
在壬子准□(敕)建节度使相国陇西公生祠堂其年
十二月十六日□(兴)工□(开)山建立”。石
刻前,原有董昌生祠。
董昌(846~896),杭州临安人。最初隶属
土团军,因立功逐步提升到石镜镇将。中和三年
(883)刺史路审中到州任职,董昌率兵挡驾,刺
史不得进,董昌就自己管理州事,后拜为刺史、
义胜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等。后割据浙
东。乾宁二年(895),董昌在越州自立为帝,国
号大越罗平,改元顺天。乾宁三年(896)五月,
原董昌部将钱
受诏讨平董昌,攻落越州。
9、三范祠
蕺山原有王家塔、蕺山亭、董昌生祠、三范
祠、北天竺、蕺山书院等很多历史建筑,由于历
史原因山中古迹大多被毁。三范祠也早已不知所
踪了。
10、白太守祠
据《越中杂识》上卷“祠祀志”记载:白太
守墓祠,在卧龙山阴县治西北一里。明郡守汉中
白玉卒于官,因葬焉。嘉靖中,郡守张明道允士
民之请,就墓所立祠祀之。乾隆壬子,郡守李公
亨特重修,立碑禁樵牧。
乾隆抄本《越中杂识》卷上寺观载:“永福
寺,在卧龙山之阴,上有明郡守白玉祠墓”。据
同书卷下载:白为正统中绍兴知府,嘉靖中始立祠
墓前。
《越中杂识》卷下“陵墓”:明绍兴府知府
白玉墓,在卧龙山之阴。
11、贺秘监祠
在劳动路“周恩来祖居”西侧的贺秘监祠,
原系唐代著名诗人、书法家贺知章的行宫,现为
纪念他的场所。始建于唐代,在宋代和明代都进
行多次重建,2001年重修。重修后的贺秘监祠占
地1500多平方,由崇贤堂、千秋楼、怀贺亭等组
成,是绍兴市区唯一一处仿唐建筑。
作者简介:
张明祥,地理信息测绘专家。1990
年毕业于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测绘学院,2013年转
业至绍兴工作,长期从事地理信息测绘工作,业余
时间以研究绍兴水利史、绍兴古城历史为乐,尝试
用测绘专业知识解读绍兴的治水史。
· 文都视点
87
日本伊豆
有个“兰亭味”的茶文化馆
王致湧
充满浪漫文学色彩的日本伊豆,是闻名遐迩
的旅游胜地。最近,一家致力于介绍中国茶文化
的会馆"一茶一酒",将著名的绍式茶馆搬到了这
片唯美的半岛上。
当地《伊豆新闻》两次对会馆作了专门介
绍。创立者是在日的华侨侯丹,绍兴的媳妇。她
先生杨仲庆是绍兴柯桥区稽东人,在日本成立有
迈为电机有限公司。几次来婆家,她对绍兴这个
江南水乡产生了一种情愫:能不能“移植”些绍
兴乡土文化,让自己能天天如身处乡土。杨仲庆
一听这真是个很好的想法,十分支持。于是2018
年,侯丹在伊东市八幡野购下2300多平方米土
地,花费1年多时间兴建。其间,她多次往返于
日本绍兴,考察绍兴的茶室设计,桌椅、摆设、
书画、茶器等,全都在中国订制。她还亲自到绍
兴设计单位拜访、沟通设计图纸,在国内购入瓦
片、木材、拱桥、石材等所需的全部建筑材料,
运送到日本,并请绍兴建筑师亲赴日本,与当地
建筑师联手建造。
会馆选址于望海的高处,这是一座仿兰亭风
格的庭园,有一座中式木质四角凉亭,一个人工
莲池。莲池水处理成叠石跌水,上横一座八字拱
桥,种植了垂柳、桂花、黑松、红梅、红枫、夏
荷等,让人仿佛置身于中国江南的绍兴。
现在,每天都有日本人慕名预约体验中国茶
文化,就连伊豆当地的旅游振兴机构也将定期的"
头脑风暴"会议定在"一茶一酒"会馆举办。
(本刊综合日本新华侨报总编辑蒋丰、闻都文)
· 文都视点
88
· 文都视点
(图片由“一茶一酒”馆提供)
89
· 品读
日前,第二届绍兴市围棋协会会员团体赛在
市区阳明棋院开枰落子,来自全市一班棋坛高手
济济一堂。这项赛事的热烈程度可以让我们管中
窥豹,感受绍兴围棋棋风之盛。
如果静下心来细究围棋与绍兴如此紧密结缘
的渊薮,我们不难发现这主要是因为围棋这一古
老技艺,早已融入了绍兴这座千年古城的精神血
脉之中。如果说围棋早已成了绍兴文化的一个不
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个人觉得也毫不言过
其实。
每一个城市都有它自己独有的文化,谈到绍
兴,我们可以用“水之灵”“书之韵”“文之
魂”和“棋之道”十二个字来概括。鉴湖之水名
闻遐迩,兰亭书法千秋留名,对于前面九个字我
们理解起来并不困难,但对于“棋之道”,相信
不少人,甚至包括我们绍兴本地人也不一定明白
其中含义。然而纵观绍兴历代先贤文人,他们无
不在治国齐家之余,修身养性以手谈求乐、对弈
忘忧,那么我们就不难理解原由所在了。
国学大师南怀瑾在他的《人生最高境界》中
如此描述理想生活:“佛为心,道为骨,儒为
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
容过生活。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
悟道,终归诗酒田园”,想必每一个人脑海中总
会掠过尽享如此幸福生活的具体人物意象,再从
时间角度上来讲“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
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一
年四季都不妨碍我们风花雪月。但是谈到地点,
我第一时间想到度过这样完满人生的最佳地点当
属绍兴,不为其它,只因为绍兴这座城市既不缺
胆剑侠骨,又兼备心棋温情,围棋更是最好体现
了它的独特气质。
遥想淝水大战如火如荼激战正酣, 居上虞东山
的东晋太傅谢安气定神闲, 兰花指手拈围棋棋子轻
松与友手谈, 当侄儿大将谢玄淮上信至,呈报晋军
大破前秦于淝水之滨, 他依然面不改色信手落子,
仿佛一切事态发展尽在他预料之中。他这种运筹
于帷幄之中, 而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魏晋风度将绍
兴儒将气度体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也借此博得了
“江东全倚谢家安,雅量形容对弈间”的千古美
名。从谢安的围棋棋盘上,我们可以读出绍兴的
胆剑侠骨。
如果说谢太傅的棋是名士儒将之棋,那么南
宋山阴陆放翁毫无疑问彰显了绍兴古代文人围棋
的审美传统。实际上,文人之棋,胜负当在其
次,但万万不可没有诗酒相伴。“此生犹著几两
屐?长日惟消一局棋”,在南宋朝廷北定中原遥
遥无期,恋人唐婉情深缘浅的失意状态下,对陆
游来说,跳出纷纷扰扰的凡尘俗事,“悠然笑向
山僧说,又得浮生一盘棋”不失为一种寄情山
水、消愁解闷的妙方良药。从陆游的围棋棋盘
上,我们可以读出绍兴的心棋温情。
即使到了近代,发生在绍兴这片神奇土地上
的围棋故事也比比皆是不胜枚举。1964年8月26日
出生于绍兴嵊州的马晓春便是其中翘楚典范,他
是中国首位职业围棋世界冠军,也是中国围棋队
曾经的总教练,因受故乡绍兴灵秀山水的长期影
响,他的棋风潇洒飘逸,时有天马行空出人意料
之举,有籍于此,1986年日本“棋圣”藤泽秀行
对他作出如下高度评价,“有大将风度,更有随
机应变轻灵飘逸的柔韧性”,其实这一特点何尝又
不是历代绍兴优秀名人志士们的共同精神亮点。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绍兴这座浙东名城何以
孕育如此多的棋坛英才,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着
绍兴名人与围棋
朱建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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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读
实令人心驰神往。
写出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二十世纪美国
最杰出作家之一弗
斯科特
菲茨杰拉德曾经说
过: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是头脑中能同时存在两
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却能并行不悖。也许,从这
个意义上来说,绍兴这座古城之所以能够培养出
浩如繁星的名士先贤,就是因为在它身上完美结
合了儒家的锐意进取和佛家道家的释然达观,两
者在这块土地上结合如此完美以至于让绍兴这座
城市魅力四射,在历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同时也
为围棋这项古老智力游戏提供了肥沃发展土壤。
结合自身经历,原来的我进取心过于强烈,
总是过分纠缠于成败得失,有鉴于此,当时在白
马湖春晖中学工作的小舅舅倪瑞祥非常担忧,尤
其在1991年因我会考成绩优异被绍兴师专提前录
取的短暂真空期, 作为优秀数学教师的他,颇有前
瞻性地传授我围棋技艺, 在他看来,文科擅长感性
力量强大固然可喜,但是面对无常变化的现实世
界,稳定的情绪对于事业发展和身体健康更加有
用, 于是他希冀通过围棋这种思维体操运动来达到
补强我理性力量的目的。待我踏进和畅堂师专大
门,更是因为这一兴趣爱好我结识了不少来自绍
兴各个县市的围棋同道,通过跟他们长期接触确
实能够让我在研究文学之余更加平衡自我,使我
在以后的人生路上少犯不少冲动急躁的错误。时
至今日,我始终能够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和不错
效果。
绍兴大儒王阳明是历史上公认的“圣贤”,
但他也时常告诫自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
漫漫的人生长河中,每个人都会有过错和失误,
同样道理,每一局围棋棋局也都会出现低级错
误,也就是错招、败招和昏招。然后,我们应该
明白,人生某一阶段的挫折并不意味着人生的最
终失败,棋局局部的失利也并不代表对局的最终
失败,无论是人生还是对局,在错线挫折和昏招
时,既不能灰心丧气,也不能追悔莫及,因为这
样做只会加重负担,对于东山再起,争取下一阶
段的逆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如何实现人生逆转,在各种境遇中下出妙招
摆脱困境是摆在每一个人面前的现实难题,然而
绍兴古今热爱围棋的名人志士,在面对各自这一
难题时交出了一份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战国时期越国著名谋臣范蠡在帮助越王勾践
灭吴兴越后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审时度势急流勇
退,放弃越国高官厚禄,与诸暨美女西施泛舟五
湖,平时与棋友纹枰切磋闲度时光,他的这种不
拘泥于定式、敢于脱先的思维被后世津津乐道。
反观与他齐名的文种则拘泥不化,按照常规招法
贪图功名,最后落得了令人唏嘘的悲惨下场。
明代绍兴著名文学家、书画家徐渭也同样是
棋道中人,他写的一首有关围棋的诗至今流传甚
广:“闲看数招烂樵柯,涧草山花一刹那。五百
年来棋一局,仙家岁月也无多。”仕途一直不
顺,家庭生活也难言圆满的他,借助围棋得到内
心短暂摆脱一地鸡毛,在“性灵”中展现自己独
特又难被他人理解的人生价值,他这样的人生下
法与韩国著名棋手李世石在面对阿尔法狗的那一
手“天外飞仙”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者简介:
朱建焕,绍兴市上虞区华维外国语
学校资深英语高级教师,绍兴市作协会员,在《钱
江晚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30余篇。
91
· 品读
准确地说,文言文起源于商代的甲骨文,是
以先秦时期的口语为基础的书面语言,因当时记
载文字的纸张还未被发明利用,记叙文字用的大
多是竹简、丝绸,而丝绸价格贵,笨重且记录的字
数有限不说, 手刻又费工费力,也是从简便快捷出
发考虑, 为能在一卷竹简上记叙下更多事情, 先人
们不得不砍去必要和不必要的修辞语言,尽量做
到用言简意赅的阐述方式,来记叙完成某件事情
和某篇文章,时间一长,也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
叫文言文的基本语法文体。
这种书面文体语言,论用时的效果的确是非
常理想, 但它自诞生的那一天起, 就明显存在致命
的基因缺陷:一是太过艰涩难懂,非文人墨士难
以弄懂,不利于普及传播;二是与生活语言完全脱
节。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日常语言和书面文字
基本都是一致的,唯独我们民族的语言和文字是
不一致的, 而这种不一致,一直顽强地世承沿用了
两、三千年之久,从先秦诸子百家、两汉辞赋、
史传散文到唐宋古文,以及后来的明清八股文,
都无一例外属于文言文范围,可以说中华民族的
传统文化,几乎全靠文言文承载而别无它路。
公元105年,东汉和帝元兴元年,宦官蔡伦在
总结前人制造丝织晶的经验基础上,在洛阳发明
了用树皮、破渔网、破布、麻头等作原料,制造
成了适合书写的植物纤维纸,终使纸成为在一个
民族地域内、甚至成为世界范围内广泛使用的书
写材料,可说对推进人类文明史作出了划时代的
贡献。因纸的轻便实用和大规模使用,照理这时的
书面文字,也早该使用和人们日常生活用语完全
一致简单易懂的白话文了,然而这时因文言文使
用已成习惯,尤其是官方统治阶层的来往公文书
信已习惯定型,会用文言文写作,已经演变成了
文人士大夫们标榜炫耀学识才华的象征标志,换
之言, 完全成了虚荣心使然的一种文体了。
这之前,在众多的博客博文中,我看到一篇
“支持文言文复兴, 便是支持中华民族文化复兴”
的高调论调,是上了年岁的一位学者写的,大意
是文言文已“昨文”,他深感痛惜, 并疾呼复兴文
言文写作的种种利好…我看了不禁摇头苦笑, 惊愕
这位老先生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陈腐想法?觉得
很有必要跟上他说上几句,思绪良久, 我于是动手
在他的博文留言栏留下了这么-段——
一位真正优秀的哲学家,总能把最深奥繁复
的道理,译化成最简洁明了的一两句话。真正的
国学,发展到最后, 必定是万事简化,并不是你看
得了所谓的繁字体文言文,就表示你的学识有多
高有多深。文字思想,它的用途功能, 说白了也
无非为了便于交流传播。所以说,越简单明了的
文体思想,反而越能传播深远。中华民族的传统
文化思想可谓博大精深,却在传播交流的文体载
体上出了问题偏差,文体载体追求一味地繁复深
奥,千百年来一成不变、一直不加以改善,这在
很大程度上, 阻碍了思想真理的共享共用, 使我们
民族民众的素养意识参差不齐、不能整而为一。
文言文的废止,白话文的推广使用,是本民族之
大幸事,无数知识精英先辈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
努力,如今先生却仍存之一兴旧之念,足见先生
思想之陈腐、错误也。
遥想当年(东汉)蔡伦发明纸张之后,从逻辑上
讲,1919年的白话、文新文化运动,也早应该在
那会儿展开了,那本是俯身即可拾得的日常生活
口语白话,也算不上什么要经过几多推敲演算的
文化革新,为啥还要历经几乎漫长的二千年封建
帝制过后,才能逐步推行呢?我想这其中肯定有
我说文言文
赵小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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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读
诸多原因的,说是文言文已习惯成为定文,无需
进行革新完善,也只是表层的花招而已,我认为
其内在主要原因是:统治阶层单从巩固自身统冶
利益考虑,一心想让知识思想停留在小部分上层
知识分子贵族之间,不为普通民众所掌握的愚民
皇权意识在作祟。
文言文与生活语言脱节,格式束缚僵板,其
实早在唐代就有人提出来反对,唐代韩愈提倡
散文,反对骈体,反对注重形式、束缚思想的
文体,提倡接近口语、表述自由的文言散文,
使文体语言恢复到未受骈体束缚以前的时代,
史称“文起八代之衰”的古文运动。而文言骈
体,起源于汉魏,成熟于南北朝,横跨中国历史
一千八百年,讲究对仗和声律,修辞上则注重藻
饰用典,主要规律特点是四字六字相间,俗称
“四六文”。而这一句出自韩愈之口“使文体语
言恢复到未受骈体束缚以前的时代”的疾呼,使
我从中也可以得出一条基本正确的结论:自汉魏
以来,中国的官体文言,不但不见丝毫进步起
色,死不向灵活实用的白话文靠近,反而不及先
秦时期的自由洒脱,越来越走向不切实际、苦涩
呆板及形式虚荣主义的歧途深渊。
说到唐代信仰佛教,寺院庙宇香火鼎盛,门
庭若市,大德高僧主持们为了吸引更多信徒民
众,便用讲故事的方法形式弘扬佛法,在讲经说
法时,为了能做到简单易懂,这自然要走向接近
口语化的白话语言,白话文学的雏形也便由此在
不知不觉中产生,可说是寺庙高僧和众多佛教信
徒们,一段从书面文言走向口头白文的磨合交流
史。这同胡适称“从初唐到晚唐,乃是一段从书
面文言逐渐走向白话文历史、敦煌的新史料给我
添了无数的佐证”的论证是基本相一致的。
宋元留传至今的也有大量白话文学话本,都
是以说书人说故事的底稿话本,如《三国志平
话》《碾玉观音》《错斩崔宁》《五代史平话》
《醉翁谈录》《武王伐纣平话》等,直至后来的
明清四大文学古典名著,及《儒林外史》《金瓶
梅》等,起先都是以说书弹唱的演义形式出现于
市井乡村的桥头茶室中,换句话说,都是以娱乐
于民的出发初衷才逐步兴盛起来的,也可以说,
都是说书演艺人为了生存糊口的微薄收益才发展
沿承的一种民间野鹤文学。而这种民间野鹤文
学,在当时多为官方排济禁忌而难登大雅之堂,
它的发展成长,正应验了一句哲言:你禁言禁
行,但禁不住四季春草的生长。很多时候,民间
市场的需求程度,才是决定一件事物的发展走
向。这也是白话文学最后能取代文言文的真正原
因所在。
至于后来1917年胡适在《新青年》发表的
《文学改良刍议》,明确提出崇白话而废文言,
倡导“活文学”,很多专家学者都认为这是整个
白话文运动的滥觞。但在我看来,这正是白话文
民间市场“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一种自然体
现。一种旧式文体制度,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
命,也已足够顽强、足够长命的,没什么值得你
再留恋了,自然该由另一种新思想、新文体所替
代。而当一种清新的新文体、新思想、新事物如
春风雨露般来到我们面前时,起先肯定会有一群
人感到不适应,但随后我们就会感到它的美妙而
爱不释手。
五泄金秋 斯培光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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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觉
作者自述:
退休后,人生的第二个春天开始了。我为自己的退休生活设定了两大主题:读书和旅行。
与书为伴,内心会宁静豁亮;旅行为伴,人生得以丰富多彩。我有一个梦想:"五年走遍全中国,十年行
走一百国。”我们无法控制生命的长度,却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从此,我没有停止过旅行的脚步,走过
祖国的大江南北,饱览过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到过七大洲、四大洋,去过南极和北极。2018年12月,浙
江摄影出版社出版了记录我行走中国34个省、市、自治区足迹的《走读神州》一书;2019年12月,我到达境
外第100个国家几内亚,今年又出了一本《走进百国》。这两个节点,成了我人生旅途中的两个里程碑。
用脚步丈量世界,用内心感悟生活。人生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需要不断地自我修炼,自我提升。
旅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信仰、一种修行、一次心灵的游历,我们都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
作者简介:
斯培光,诸暨市人,曾担任过学校行政领导工作,后从事企业和行政管理工作,已经出版
《走读神州》等多部书籍。
南极企鹅 亲密无间 北极“金字塔”
我说文言文
赵小良
走进百国的旅行家
“海钻号”破冰航行 驶入天堂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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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
作者简介:
王巨贤,艺名阿巨,1944年生于绍兴,从艺六十余年,中国画师学周茂斋、吴山明、齐良迟
(齐白石之子),现为政协书画院名誉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画《山魂》获得纪念联合国55周年、
2000年联合国总部举办的世界和平美术大展铜奖;中国画《梦回故乡》获得联合国总部举办的纪念联合国60
周年、世界和平美术大展银奖;中国画《初雪》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的的"首届人类贡献奖"文化艺术
类金奖。以上作品均被主办方收藏。中国画7幅入选《世界当代名家博览》(联合国和平书画院编、世界出版
社出版),由联合国图书馆收藏并颁发证书。《王巨贤画集》由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2021年2月获得联
合国艺术终身成就奖,被聘任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艺术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