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浙)内准字第
D112
NO.6
中国绍兴
东山书院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浙)内准字第
D112
NO.6
中国绍兴
NO.6
中国绍兴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内刊赠阅 欢迎交流
(浙)内准字第 D112
挖掘、提炼和传播东山文化
今在上虞,遇见未来
东山文化是精神彩虹
用东山文化,提升企业家信心指数
中国旅游产品创新大会东山举行
曹娥江与中华文明
东山文化
专刊
主管:绍兴市文广旅游局
主办:绍兴市文都文化院
顾问:胡坚 茹关筠
特邀专家:(以姓氏笔划为序)
朱文斌 李生校 李牧童 刘孟达
宋如华 陈 浩 陈理平 杨水土
宣传中 俞志慧 胡周祥 高利华
潘建国
主编:祝 诚
副主编:金 强 方建平(本期特邀)
统筹:叶百华
运营总监:孙耿慧
编校:金耀祥 王科威(本期特邀)
地址:绍兴市金德隆文化创意园
2 208
电话:0575-88665800
邮编:312000
《文都》电子杂志 《文都文化》公众号
2023·第 2 期(总第 6 期)
NO.6
中国绍兴
历史文化名城 东亚文化之都
卷首语
要进一步挖掘、提炼和传播东山文化 周晓国
东山论坛
传承中华文脉 弘扬东山文化
上虞东山雅集主题研讨会综述
东山文化是精神彩虹 冯建荣
东山文化具有独特价值和现实意义 何俊杰
用心讲好东山故事 刘孟达
东山文化具有当代价值 李永鑫
弘扬东山精神需要做好三篇文章 宣传中
找准定位,创新传播 杨水土
乐为弘扬东山文化牵线搭桥
东山文化与浙东唐诗之路建设 朱文斌
用东山文化,提升企业家信心指数 杨言荣
建议进一步提炼概括东山精神
“青春之城”与“东山文化” 严国庆
当年声望此东山 黄锡云
撰写好王谢故事 吕瑜洁
东山文化是特别的文化现象 方建平
01
02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7
13
14
15
16
19
谢安风骨
毛泽东眼中的谢安世家 谢燕颉
简论谢安的历史功绩与历史地位 陈冠任
智慧东山 郑休白
典籍东山
《世说新语》与东山
谢灵运和他的《山居赋》 潘元超
诗路东山
唐诗路上吟东山
东山诗韵 赵鸿玲
王十朋诗赋“东山” 吴宏富
《淮淝奏捷图》/ 东山书院
谢安《丝竹图》(局部)
43
44
47
70
73
50
57
59
东山大观
今在上虞,遇见未来! 朱江桥
坚信旅游业一定能东山再起
如何提振消费,促进循环
“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新大会在上虞提出对策
“东山之夜”的见证
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意案例
上东山体验中国式度假
乡梦归何处:
上虞东山乡村文旅发展刍议
王科威
文脉东山
曹娥江与中华文明 方建平
正本清源,擦亮东山再起金名片 岳成龙
成语“东山再起”原非贬义 黄河清
瓷源东山
东山湖与越窑青瓷 方建平
76
81
79
76
77
83
28
21
25
62
封三/封底
20/封面
01
· 卷首语
上虞东山,是谢安担当智慧文化的始源地,也是中国山水诗文化和浙东唐诗之路
的发祥地。东山自古以来就是中国文人精神世界的向往之地。东山文化作为绍兴主流
文化的组成部分,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地。历史悠久的东山文化,是面向全
国、走向世界的又一张金名片。
谢安“东山再起”的典故,心怀天下的“大观担当精神”,在当今世界“百年未
有之大变局”中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值得我们进一步的挖掘、提炼和传
播。
今天我们相聚东山,如同谢安、王羲之等文人墨客在千年前的东山雅聚一样。希
望通过“东山文化研讨会”的形式,让大家围绕“传承中华文脉,弘扬东山文化”这
一主题,从不同的方面,畅所欲言,分享自己的观点,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在思想
的交流当中碰撞出新的火花,提炼出新时代的东山精神。
也希望今天会议的成果能够为深入推进东山文旅融合,将东山打造成浙东的“文
化高地、励志圣地和雅聚福地”,推动地方经济和社会发展,为实现党的二十大提出
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贡献。
(本文系绍兴市上虞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周晓国在东山文化研讨会上的致辞,略有删节。)
要进一步挖掘、
提炼和传播东山文化
周晓国
东山湖畔
02
· 东山论坛
传承中华文脉 弘扬东山文化
上虞东山雅集主题研讨会综述
2023年3月7日上午,“东山文化”研讨会在
上虞东山大观酒店举行。本次研讨会由绍兴市文
史研究馆、中共上虞区委宣传部、上虞曹娥江旅
游度假区管委会主办,上虞春晖集团和绍兴文都
文化院承办,围绕“传承中华文脉,弘扬东山文
化”这一主题,研讨提炼东山文化精髓,进一步
提升东山文化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研讨会由
上虞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周晓国致辞,春晖集团
创始人杨言荣结合企业发展讲述对东山精神的理
解,绍兴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广旅游局局长
何俊杰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绍兴市文史馆馆
长、绍兴市原副市长、市政协原副主席冯建荣作
主旨发言。绍兴市和上虞区等有关领导及相关专
家学者30余人出席会议并作了精彩发言。研讨会
讨论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重视东山文化
学者们围绕东山文化展开热烈讨论。大家谈
到,东山文化底蕴深厚,元素众多,内涵十分丰
富。如涉及考古意义的小黄山文化、河姆渡文
化、于越文化,以人文为代表的虞舜文化、曹娥
文化、王充文化、阳明文化、梁祝文化、春晖文
化,以文学为体例的山水诗文化、唐诗文化,还
有越窖青瓷文化、茶圣文化、舜耕文化、道家丹
金派文化等不同历史不同侧重的类型文化,值得
深入挖掘和总结提炼。
有学者提出,谢安是东山文化的杰出代表。
他在历史上故事很多,都很正面,其中既有为人
之道,义利之辨,也有是非之分,家国之念,综
合起来,就是“东山文化”。首先,“东山文
化”是家国情怀。谢安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
感,引领后来一批批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比如
顾炎武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范仲淹
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
君”,都与谢安的东山文化有着一定关联。第
二,“东山文化”是天人合一。谢安到晋室辅
政,以“和”为贵,以“中”为道,新循自然法
则,追逐“天人合一”的政治生态。第三,“东
山文化”是家教修养。谢安将教育和教养结合起
来,让孩子们学文、学农、学军……培养出来的
男孩很出众,女孩很优秀。第四,“东山文化”
是雅量气度。谢安“每临大事有静气”,运筹帷
幄,谈笑间,让苻坚百万兵马溃不成军。
也有学者认为,东山既是地理概念,更是一
个文化符号,渊远流长,承前启后,区域特征显
著,辩识度很高,是绍兴主流文化的重要组成部
分,构成中华文化的亮丽底色之一。我们应当结
合地方文化发展战略,逐步将东山打造成浙东的
文化高地、励志圣地,康养福地,助推地方经济
和社会发展,将历史悠久的东山文化塑造成为面
向世界的一张金名片。一位社会文化团体负责人
在发言中说:此次东山文化研讨,其实是一次东
山雅集,这是东山文化复兴的-次前奏,或是上
虞文化上的一次东山再起。建议有关方面乘这次
研讨会东风,趁热打铁,组织一场更广泛更深入
的讨论,概括什么是东山文化,梳理提升东山文
化的精神内涵。
二、弘扬东山精神
在研讨中,有许多学者提到“东山精神”。
大家认为,“东山精神”是东山文化的核心内
容,主要表现为心怀天下、民为邦本、厚德载物
金强
03
· 东山论坛
等核心价值,其中蕴含了担当精神、团结精神、
创新精神、工匠精神、奋斗精神等,这些都应该
是“东山精神”的基本要义,反映的是一种伟大
民族精神。因此,传承东山文化,弘扬“东山精
神”,是一个时代进行时,需要在挖掘总结的基
础上,分阶段按步骤地推广实施一些接地气的项
目和活动。
有学者提出,如果将“东山”放置在整个越
地文化的坐标系中,那么,东山也是“胆剑精
神”的赓续地。或者说,“东山精神”是越地
“胆剑精神”在魏晋时期的一个横断面,二者是
“源”与“流”的关系。“胆剑精神”的基本内
涵是“卧薪尝胆、奋发图强、敢作敢为、创新
创业”,最关键的是三大要素为:“隐忍而刚
毅”“从容而机智”和“事功而有为”。而这
些,在“东山精神”谱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东山精神”培养和激励了一大批有血性、能担
当的男子汉,在当今社会特别是企业经营遇到困
难挫折时,弘扬“东山精神”具有特别重要的意
义。
三、解读“东山再起”
研讨中,学者们多次提到“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成语在以前很多书籍、辞典和当下
的网络媒体中,一直以来被理解为人生失败重新
获胜,或失势后卷土重来。多位学者认为,这既
不符合史实,也非典故原意,有必要在尊重历
史与事实的基础上,作为典型案例系统梳理文
献,追根溯源,拨乱反正,以正视听。“东山再
起”,其实是一种审时度势、勇于担当、心系苍
生、励精图治、安邦定国的名士精神,这是中华
民族精神的具体写照,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与现
实意义。在新时期,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对其重新
解读正名,还原故事本义,弘扬固有正气,通过
赋予“东山精神”鲜明的时代价值和地域特征,
将其提升为新时期的一种民族精神,以激励人们
在新的征程中,增强文化自信,振奋精神,再次
出发,决战决胜。
也有学者提出,“东山再起”是东山文化的
旗帜,是东山历史、地理、人文的精华。对于
“东山再起”的历史真实、典故背景的本来面
目、精神实质,以及后人从不同角度的理解,需
要我们站在历史和现实的角度,加以深入、全
面、准确的解读。尤其在国家处于百年大变局的
当下,面对风高浪急的国际环境和艰巨繁重的国
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无论是各级领导干部的家
国情怀还是企业家的责任担当,无论是文人雅士
的风雅风流还是民众百姓的崇尚自然,对于东山
文化丰富的内涵和深厚的底蕴,都需要作深入、
深刻的解读,并赋予鲜活的现实意义。
四、推动文旅融合
研讨会畅谈了农文旅融合话题。有的学者认
为,东山的地理环境、自然山水,与东山密不可
分的众多名人雅士、历史故事、不朽诗文、丰富
物产、东山大观,都是不可多得的文化旅游资
源,要从保护、利用、开发、经营的角度加以专
业研究和落地运营。例如在方法上,可以用“东
山文化研讨”、“东山精神论坛”、“东山论
道”、“东山书院”、“东山度假”、“东山颐
养”等多种形式,让东山热起来、活起来、红起
来、旺起来,把东山打造为文化高地、旅游胜
地、康养福地、研学基地,成为当代名人志士的
精神家园。
有学者建议,要结合国家乡村振兴战略,深
度挖掘和灵活运用东山文化资源,开发一些东山
文创产品,推进农文旅一体化融合发展。比如,
可考虑开展以东山文化为引领,以东山大观为载
体,以担当精神为核心,以文旅融合为标志,以
共同富裕为目标的东山实践,也可以文化赋能,
创新赋能,开展研学游、康养游、体验游、休闲
游等,以此带动当地社会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形
成具有东山特色的乡村群落,开创乡村振兴和共
同富裕新模式。
五、讲好东山故事
研讨会上还讨论了用艺术形式讲好东山故事
的话题。有学者提议,要讲好“东山再起”的励
志担当故事和东山雅聚的风雅集会故事。一位从
事历史文化小说、散文创作的知名女作家,在现
场听了专家学者的发言之后认为,谢安和王羲之
两大家族的故事,有爱情,有战争,非常适合创
作小说。受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
04
· 东山论坛
百姓家”启发,她决定写一部长篇历史小说,取
名《愿如堂前燕》,计划15万字,用爱情为主
线,通过王谢两大家族的故事,呈现东晋跌宕起
伏的时代。
最后,绍兴市文史馆馆长、绍兴市原副市
长、市政协原副主席冯建荣作主旨发言。冯建荣
认为,东山文化是精神彩虹。他着重从家国情
怀、山水情怀与人文情怀,对东山文化作出新的
解读,并对围绕弘扬和发展东山文化提出建议:
集思广益,提炼概括好新时代东山文化;编撰
《东山文化志》,使之成为了解东山的百科全
书;研究开发东山系列文创产品,并通过小说、
诗歌、影视等多种载体,加强对东山的旅游营销
工作。
东山文化研讨会 杜刚 摄
05
东山文化是精神彩虹
冯建荣
(绍兴市政府原副市长、市政协原副主席、市文史研究馆馆长)
· 东山论坛
听了各位专家、学者、企业家的交流,非常受教益。东山大观是精神
家园,东山文化是精神彩虹。具体来说,它是一种情怀。这种情怀可以从
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
东山文化是一种山水情怀。人走向山水自然,本色本性才能充分释放
出来。这是大自然的奉献,也是人类该享受的东西。由衷地热爱山水,理
性地利用山水,尽情地享受山水,这种山水情怀,就是东山文化,对于我
们相应总书记的号召,建设生态文明,建设人与自然命运共同体,具有很
强的现实指导意义,同时也具有鲜明的时代价值。
东山文化是一种家国情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中国人
的文化基因。谢安数度辞官,隐居东山,但当国危家弱时,毅然出山。这
种家国情怀,也是东山文化,对于我们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实现中华民族
伟大复兴,具有很好的启迪作用。
东山文化是一种人文情怀。人文情怀是东山文化的精髓,具有多种表
现形式。比如:表现在见贤思齐的人生志向上,仰视谢安、李白、见贤思
齐的大唐诗人们络绎不绝,来到东山,走出了一条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
人文之路——浙东唐诗之路;表现在文化人的不懈追求上,因为有这种追
求,东山成为山水诗的源头,谢灵运成为山水诗的鼻祖,而且一代一代传
承,发扬光大;还表现古往今来的历史镜鉴上,东山像一位历史老人和一
部百科全书,见证了大自然的沧海桑田,记录了社会的治乱兴衰,创造了
与东山、谢安有关的成语典故,这对我们坚定历史自信、文化自信,具有
很大的积极意义。
围绕弘扬和发展东山文化,我提四点建议:
第一、提炼概括好新时代东山文化。加强宣传,广而告之,使之发挥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作用。提炼的口号要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易于传
播。
第二、编撰《东山文化志》。在明代《东山志》的基础上,编撰《东
山文化志》,使之成为了解东山的百科全书;浓缩《东山文化志》内容,
编写图文并茂、雅俗共赏《东山大观》。
第三、组织力量,研究开发东山系列文创产品,与经济效益挂钩。
第四、围绕“诗”“词”“茶”“逸”等亮点,选择小说、诗歌、诗
文、影视等多种载体,加强对东山的旅游营销工作。
06
· 东山论坛
东山文化
具有独特价值和现实意义
何俊杰
绍兴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广旅游局局长)
东山文化具有独特价值和现实意义,是绍兴城市文化体系中的重要标
识。绍兴文化的精神跟东山文化是一脉相承的,与“胆剑精神”存在强烈
关联,但并非“胆剑精神”可以囊括。研讨东山文化,其实是在研讨绍兴
文化体系中的核心问题。
在绍兴这方土地上,先贤留下的遗产所构成的文态,时刻散发着“滋
养”和“力量”。我们要把这座有灵性、活着的、自带气场的东山故事讲
好讲活,让东山文化会说话,让东山文化鲜活起来,真正融入人们的心
田,要寻找会讲故事的人和探索讲好故事的方法。
东山文化是一种“隐”文化,这个“隐”不是逃避,更不是退缩。谢
安东山20年,不是寄情于山水,而是奋斗、奋发的20年。因为“隐居”,
成就了谢安的“东山再起”;因为“隐居”,确立了王羲之的“书圣”地
位。这个“隐”字,大有文章。
历史上,中国文人有名的三次大聚会都发生在上虞(魏晋文人聚会、
浙东唐诗之路、夏丐尊等人执教春晖),今天在春晖厅召开研讨会,关联
了三次聚会的两个符号,非常应景。要重拾山水文化,依托东山大观,打
造中国文人的精神家园,成为年轻人心灵寄托之处。
上虞打造“青春之城”,抓住了一个地域文化的精神内核。要打响
“最有故事的城市”就从东山开始。要架构“文态”,上虞的文态,或是
文化之山(东山),孝德之江(曹娥江)和故事之城。
实现东山文化“东山再起”的建议:一是每年召开一次东山大会,让
东山文化回归觉醒。二是用文艺激活东山,延伸拓展歌曲《东山隐》。三
是做深研学旅游行,它是课堂的延伸,是涵养家国情怀、恢弘之气的极佳
路径。
07
· 东山论坛
用心讲好东山故事
刘孟达
绍兴市委党校二级巡视员、市文史研究馆副馆长)
“挖掘上虞文化,提炼东山精神,讲好上虞故事”,很有意义。
东山精神(上虞精神),与胆剑精神的主旨是契合的,其最关键的三
大要素,即“隐忍而刚毅”“从容而机智”和“事功而有为”在东山及其
上虞的精神谱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安隐居东山,韬光养晦,伺机而动。他虽身在江湖,心里却始终装
着江山社稷。当东晋面临内忧外患时挺身而出,三次阻止桓氏篡位。在谢
安身上,让人们看到了越文化浸润下魏晋名士的刚性、柔性和灵性。
谢安是“沉稳洒脱”的楷模,也是“机敏善谋”的典范。谢安不同于
魏晋初期“竹林七贤”那样放浪不羁、清谈玄理,而是镇定从容、潇洒倜
傥。既追求个性张扬、自由浪漫,又关注现实,积极进取。既有兼济立功
的儒家形态,也有出世逍遥的道家风骨。
在挖掘和提炼东山精神的基础上,要充分发挥载体平台的“助推器”
作用。做好三点:注重熏陶。开发利用东山精神所蕴含的文化资源,通过
聘请专家解读东山精神,让更多的青少年了解谢安故事,品味东山文化。
把东山精神渗透到各行各业中,让人们在和风细雨中认知认同,在潜移默
化中熏陶感染。注重宣传。铺设宣传东山精神的“载体终端”,搭建研究
学术交流和成果展示平台(东山智库论坛);与多方合作,策划摄制“东
山”文化题材的纪录片、微电影等;开发以“东山”为主题的动漫游戏作
品和衍生品;打造“东山”IP形象识别系统,持续推出网络微视频、微故
事等;开展“东山”文化主题征文活动,招
文学名家采风,创作一批有
影响力的小说、诗歌、散文等文学精品。注重融合。在舆论氛围上,将东
山精神融入到“明德尚贤、创变笃行”的上虞精神谱系中,使二者互促共
进、互补共长,充分展示新时代上虞人“向上、向善、向美”的精神风
貌。在业态导向上,要多业并举、多管齐下,巧妙融合“东山”文化元
素,打造具有“东山”文化辨识度的沉浸式体验空间,将“东山”文化元
素融入旅游消费各个环节。
08
· 东山论坛
“东山文化”具有当代价值
李永鑫
绍兴市政府原副秘书长、市文史研究馆副馆长)
东山文化内涵十分丰富,这里有“东山再起”的人文精神,有会稽名
士的“东山风度”,有历代名贤的诗文宝藏,有越中山水的精华东山美
景,有曾经享誉全国的青瓷之都。
名士谢安,才气不凡,诗文“一往奔诣”;为救世,他责无旁贷,毅
然“东山再起”;斗权宦,他心胸磊落,成就“荆扬相衡”;临大战,
他胸有成竹,从容“围棋赌墅”;获全胜,他毫不在意,戏称“小儿破
贼”;居高位,他急流勇退,保持“雅人深致”。
谢安能上能下,是历代官宦的榜样,更是诗人仰慕的名士。在绍兴的
历史上,谢安可与范蠡比肩。他勇于担当的“东山再起”精神,和护国治
国的不朽功绩,也是当今社会精英学习的榜样。
会稽名士的“东山风度”集中表现为名士对山水的热衷。
这种以玄心寄予山水,将玄远幽深的意境渗入对山水的欣赏之中,用
理性的顿悟畅怀心神,才使信仰不同的名士高僧们达到和谐统一。这就是
以美好山水修身养性的肇始,山水怡情,山水养生的理念和实践自东山开
始。
东山区域是青瓷的最早发源地,也是青瓷的登峰造极处,揭开了中国
陶瓷发展史的新篇章,对于东山文化来说,青瓷文化是其重要组成部分。
遍地窑场、满目青瓷,也是谢安等名士落户的经济基础,也是诗人宦游的
一个原因。
从当前社会看,山水风情文化之旅方兴未艾,东山文化也可以打造成
山水文化之旅的典范。
09
· 东山论坛
弘扬东山精神需要做好三篇文章
宣传中
绍兴市政府原副秘书长、原市旅委主任)
上虞东山,山水风光独好,文化底蕴深厚,东山精神博大精深,“东
山再起”千古传颂。研究东山文化,开发东山文旅,需要着重做好三篇文
章:
一是梳理底层资源。
东山自古就是山水胜地,自然风光、山水环境是
吸引谢安、王羲之、李白等等历代名人志士来此旅游观光的基础,也是东
山雅集、东山再起、东山文化之所以千古不朽,令天下名人雅士趋之若鹜
的根本原因。同时,东山也因为名人、文化而闻名、而精彩、而神秘。东
山的自然山水和人文资源非常丰富,需要对这些山、水、人,诗、文、
事,家、国、情等等珍贵的底层资源进行深入挖掘,系统梳理。
二是注重当代解读。
“东山再起”是东山文化的旗帜,是东山历史、
地理、人文的精华。但是,对于东山再起的历史真实、典故背景的本来面
目、精神实质,以及后人从不同角度的解读,需要我们站在历史和现实的
角度,加以深入、全面、准确的解读。尤其在处于百年大变局的当下,面
对风高浪急的国际环境和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无论是各级
领导干部的家国情怀、还是企业家的责任担当,无论是文人雅士的风雅风
流、还是民众百姓的崇尚自然,对于东山文化丰富的内涵和深厚的底蕴,
都需要作深入、深刻的解读,并赋予鲜活的现实意义。
三是提升未来价值。
东山,是一个优美的山水之地,更是一座丰富的
文化宝库;谢安是一位重量级的历史名人,也是一段流芳千古的精彩历
史;“东山再起”是一个典故,更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一个
责任担当、敢作敢为、坚韧不拔的精神家园。
东山的地理环境、自然山水,与东山密不可分的众多名人雅士、历史
故事、不朽诗文、丰富物产、东山大观,都是不可多得的文化旅游资源,
如何充分挖掘,时代表达,非遗物化,发扬光大,融合发展,彰显资源价
值,实现经济意义?要从保护、利用,开发、经营的角度加以专业研究和
深入落实。例如方法上,可以用“东山文化研讨”“东山精神论坛”“东
山论道”“东山书院”“东山度假”“东山颐养”等等,让东山热起来、
活起来、红起来、旺起来,把东山打造为文化高地、旅游胜地、康养福
地、研学基地,成为当代名人志士的精神家园。
10
· 东山论坛
找准定位,创新传播
杨水土
绍兴市文史研究馆专职副馆长
今天有幸参加东山文化研讨会。东山文化是绍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绍
兴的文化太丰富,萃取时需要做减法,宣传时需要精提炼,上虞同理。研讨东
山文化的目的就是提炼浓缩东山文化中的某个亮点,使它更闪亮。
上虞区委宣传部与绍兴文史馆通过主办这次研讨,来提升东山文化,
它是整个上虞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或者说是上虞文化中的关键一环。内涵
和外延确定必须要准,譬如说上虞一贯来提倡宣传孝德文化,孝德源于舜文
化,但光是孝不是舜的明德的全部,若改成明德文化,似乎一切都囊括进去
了。因为孝是明德的重要组成部分,明德包括人品、学识、思想精神、生活
习惯,对后世更有启迪。因此,我个人认为对东山文化提炼、定位、推介,
也必须反复推敲,尤其更需要与时俱进...
东山文化内容非常丰富,包含胆剑精神、玄学文化、山水诗文化、唐诗
之路文化、越窑青瓷文化。既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东山文化作为上虞文化
的重要组成部分,有许多思想精神层面的东西可以提炼,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担当精神,而眼下的东山大观需要从精神层面的文化打造出一个文化标识,
这个文化标识,既是属于东山大观景区的,也可推而广之成为整个上虞的一
个文化标识。
东山文化标识的提炼,有必要把它放大,时间上不仅仅局限于东晋,甚
至延续到当代;空间上不仅仅拘泥于东山一山,可结合曹娥江甚至整条浙东
唐诗之路。找出历史人物和与中国文化史的关系,融合诗歌、书画、茶道、
戏曲、儒学、佛道、陶瓷、民俗、方言、神话、传说于一体的文化,在景区
内设置出这些文化元素的节点,丰富景区的内容,把它打造为浙东唐诗之路
的精华呈现点和重要驿站。
东山文化的当代价值也是十分丰富并且是多侧面的,适用于各种群体。
就宣传文化部门说,在干部中弘扬担当精神;在全民中,弘扬名士文化;在
孩子教育中,提倡崇文尚武的精神;在游客中,弘扬山水养生文化,甚至可
以结合当地的物产文化。当代人崇尚的是修身养性的理念、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的生活习俗。所以今天提炼出这种文化特质,更具有很强的当代价值和意义。
东山文化宣传弘扬过程中除运用传统的传播形式外,更要侧重于考虑地
域、人群的拓展,瞄准当代年轻人的喜好,创新传播手段,把控时间节点,
真正植入到年轻人的心里。推介传播的关键是先找准东山文化的定位,提炼
出一句精准的旅游文化的宣传口号。我们文史馆在参与上虞城市宣传标识的
提炼中,研讨过借用王羲之《上虞贴》里的“今在上虞,月末当去”,结合
《兰亭集序》中的“信可乐也”,可以为东山文化之用,所以我忽然想到一
句话:“今在上虞,东山雅集,信可乐也”。在具体呈现时,“今在上虞”
用《上虞帖》中草书原文,“信可乐也”用《兰亭序》中王体行书,中间
“东山雅集”用宋体或黑体正书,会很抢眼,很醒目。
11
· 东山论坛
乐为弘扬东山文化牵线搭桥
陈浩
(浙江省文创产业规划与技术评估中心主任、
韩国祥明大学设计文化学博导、教授)
魏晋时期的文化,在中国文化史上,是非常高的高峰时期,而且非常
有特色。魏晋时期的哲学、文学、艺术,跟人们的内心,跟人的生活的状
况是紧密结合一起的。特别在中国艺术史上,在艺术理论方面,像谢赫的
画评、顾恺之的画论,都在中国绘画理论上起到了开创性作用,奠定了艺
术品的评鉴标准,对艺术与现实生活的相互间的关联也都起到了引导作
用。
我现在的精力,基本上放在浙江省文创规划与技术评估中心这块工作
上。中心设有几个研究院,集聚了全省跟文化、文化创业产业相关的一些
专家学者,也有一些领导担任顾问。相信文创中心能为地方文化建设包括
东山文化的研究、传播和弘扬助力。第二块是从2019年开始,教育部所属
由我牵头的产教融合工作委员会,理论上涵盖了全国3000多所有艺术门类
的大学。如果要组织大学生的游学、专家教授的创作,采风包括文创产品
的延伸开发,将可以起一些桥梁作用。第三是正在参与新华社APP文化频
道的改版,将来在地方文化传播和合作方面,或会更加密切。
通过几年的努力,“东山大观”从宏伟的蓝图,到现在非常美好的现
实空间,已开始崭露头角,将来应该能够载入史册的。但真正能传承下去
的,需要众多文化元素,如发生过哪些重大的有影响的文化事件,培育过
哪些文化名人,产生了哪些伟大的艺术品。这样在中国文化史上才能获得
相应的地位,相信绍兴在这方面会有所作为的。
王文彪 摄
12
· 东山论坛
东山文化与浙东唐诗之路建设
朱文斌
浙江传媒学院文学院院长、浙东唐诗之路研究会会长、教授)
浙东唐诗之路的重要节点——东山,可以围绕“诗画”“山水”“佛
道”“名人”四大主题,凝练彰显“诗心自在”的文化内涵,与浙东唐诗
之路建设融合发展。
一是建立区域协调合作机制,促进文化和旅游经济协调发展。
要明确
各级政府在区域合作中的主体责任。与台州市协调好关系,与各区(市、
县)政府建立协调合作机制,打破诗路文化带沿线的行政壁垒,不断推进
区域项目合作,实现优势互补,不搞重复建设。要鼓励诗路沿线的政府部
门、行业协会和旅游主管部门等主体在诗路文化资源挖掘、生态保护、旅
游开发等多维度、多领域的协同合作,形成诗路文化资源整合和统筹开发
的合力,推进做好文脉、交通、游线、数字等串珠成链文章,东山作为唐
诗之路的核心节点,正是串珠成链的关键。
二是打造文旅新型智库,推进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有机结合。
打造文
旅新型智库,发挥专家学者的专业优势。在上虞、在东山,已经形成了智
库团队,要发挥其作用。要将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有机结合起来,在做好
基础研究的同时,积极推动应用研究,尤其像东山诗路文化的应用研究,
促进当地的旅游与经济发展。
三是设计特色旅游线路,打响“东山诗路精华地”品牌。
文旅主管部
门应统筹诗路文化资源的活化利用和旅游开发运营,着力打造“吟着唐诗
游东山”“唐诗伴你游东山”等特色研学游活动,创新“快旅慢游”“诗
意旅游”的时尚旅游方式,丰富旅游产品,促进东山诗路文化与旅游的深
度融合。精心设计“唐诗+”的特色旅游线路,如东山山水生态游、东山乡
村风情游、东山民俗文化游、东山休闲古道游、东山名人足迹游,让游客
跟着唐代诗人的步伐,触摸唐诗世界,成就“诗和远方”相遇的梦想。
四是创新诗路旅游方式,融入唐诗元素实现东山乡村振兴和共同富
裕。
借助“五星达标、3A 争创”,创新东山诗路旅游方式,让东山、曹
娥江沿线的各种乡土风情、祭祀朝圣、演艺节会成为可观可游可赏的一道
风景线。精心设计游玩线路,将古民居、古街道、古石桥等利用起来,打
造唐诗文化风情街等。规范旅游民宿市场,推动星级民宿品牌化发展。发
展与自驾游、休闲度假相适应的旅游模式。深度挖掘与东山相关的唐诗资
源,将诗路乡愁文化嫁接到乡村振兴上,形成极具唐诗特色的乡村群落,
开创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新模式。
13
· 东山论坛
建议进一步提炼概括东山精神
祝诚
高级编辑,中国晚报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秘书长,
绍兴市文都文化院执行院长)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绍兴市和上虞区有关领导、专家专门抽出时间研
讨地方文化,专题论道东山,感到十分难得,特别有意义。此时正值上虞
文化建设卓有成效、蓄势待发之时,其间又得到社会的支持,企业的助
推,引人关注,值得期待,相信此次东山雅集,会应是东山文化复兴的-
次前奏,或是上虞文化上的一次东山再起。作为社会文化团体一员,有幸
参与,深受鼓舞,我们一定努力摇旗呐喊、添砖加瓦。
在此提一个建议,有关方面是否能乘这次研讨会的东风,趁热打铁,
进一步组织一场更广泛深入的讨论,具体概括什么是东山文化和东山精
神。党的二十大提出,要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标识和中华文化的精髓。这
次研讨会是个很好的开端,后续我们还可以继续跟进,进一步深化研讨内
容,扩大研讨成果,梳理提升东山文化和东山精神的内涵。
上虞文化是绍兴主流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华文化的星河中熠熠
生辉,底蕴深厚,元素众多。如涉及考古意义的小黄山文化、河姆渡文
化、于越文化,以人文为代表的虞舜文化、曹娥文化、王充文化、阳明文
化、梁祝文化、春晖文化,以文学为体例的山水诗文化、唐诗文化,还有
越窖青瓷文化、茶圣文化、舜耕文化、道家丹金派文化等不同历史不同侧
重的类型文化。东山既是地理概念,更是一个文化符号,渊远流长,承前
启后,区域特征显著、辩识度很高,可以赋予其更丰富的内涵,借此建构
新时期上虞传统文化的基本内核,使之成为一个集中统一的代表性IP,或
可从一个角度借代泛指上虞文化。当然,如何定义值得探讨,并有必要对
“东山再起”这个成语重新解读,以还原史实,正本清源。
东山文化的时代意义在于其充分体现了心怀天下、民为邦本、厚德载
物等核心价值,其蕴含的担当精神、团结精神、创新精神、工匠精神、奋
斗精神等,这些都应该是东山精神的基本要义,它反映的是一种伟大的民
族精神。因此,传承东山文化,弘扬东山精神,是一个进行时,需要在挖
掘总结的基础上,分阶段按步骤推广实施一些项目和活动。新昌嵊州着力
推唐诗文化,上虞不妨重点推东山文化,通过组织讨论宣传,进一步讲好
上虞故事,打造上虞金名片,推进文旅深度融合。
14
· 东山论坛
“青春之城”与“东山文化”
严国庆
绍兴市社科联调研员)
研讨“东山文化”,实际就是希望用一种以知促行的自觉来接续文
化、传承文化和发展文化。上虞区委作出建设“青春之城”的决策并提出
构想,是一种理念,一个理想,与“东山文化”有某种契合。
“东山文化”可以研讨家国文化、山水文化、教育文化等等,我的发
言仅与“青春之城”作些结合,意在从历史文化的滋养中拓展视野。
“东山文化”是东山承载的文化,更是以人为主体的文化。谢安及其
“东山再起”,一个“再”字,有昂然之势,一个“起”字,有万千气
象。“东山文化”所蕴含的是充满理想和活力、讲求担当与修养,追求人
文情感及情怀的自我超越。而“青春之城”所指向的,就是勇气、活力、
创新、创造的自我鞭策。上虞建设“青春之城”的决策构想,与“东山文
化”的精神脉络是相通的,一个地方发展的精气神,往往隐含或暗合地域
文化的古往今来。
“东山文化”是传统文化,更是优秀特色文化。“优”在它本身具备
的文化品质和传承价值,不可复制,值得珍重之、研究之、发展之,从而
实现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上虞的发展,可以清楚感
受到一代代人承续“春晖文化”“东山文化”等历史文化资源的努力与成
就。“青春之城”无疑体现了这种文化视角与自觉。
建议:优秀传统文化需要寻求时代表达,需要更好地懂得与坚守。要
以“东山文化”的历史来丰富“青春之城”的地域形象。走进上虞,无论
城市还是乡野,可以停下来看、可以慢下来参与、可以留下来享受、可以
沉浸式思考的去处更好更多了。今天为“青春之城”所做的所有努力,都
会累积成历史,汇成东山脚下的“青春之歌”,留给后人以新的文化启
示。要以“东山文化”的内涵来丰富“青春之城”的现实活力。“春晖集
团”,以自身推崇、践行“东山文化”的作为,建树形象,于稳健壮大之
中显示活力。文化走进现实和人间,才会有活力,才有所依。要以“东山
文化”的价值来丰富“青春之城”的文化意义。文化价值在于化古为今、
化形为神。发展着的文化则永葆青春。在建设“青春之城”的历程中,要
认识和挖掘利用“东山文化”的时代价值,推动优秀传统文化更好融入经
济社会发展和人们日常生活,焕发永恒魅力和当代价值。
15
当年声望此东山
黄锡云
绍兴市文联副主席、《绍兴大典》编撰委员会副主任
东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蕴含着非常丰富的元素,有着个性鲜明的艺
术意象,在数千年文化发展中,他代表的含义是不断变化和丰富着的。
“东山文化”是家国情怀。
谢安是“好男人”的典范。他不屑于出去
做官,而是把一个家族经营得欣欣向荣。但当国家危难、士族凋零之际,
又能“相与济苍生”。谢安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引领了后来一批
批仁人志士前赴后继。
“东山文化”是天人合一。
谢安在隐居东山期间,一直热爱生活,热
爱自然,与山水和谐相处,与自然天人合一,成了中国“山水诗”的鼻祖
之一。谢安到晋室辅政,也是以“和”为贵,以“中”为道,一直追逐着
“天人合一”的政治生态。
“东山文化”是家教修养。
谢安的教育观,是科学超前的。他把教育
和教养结合起来,让孩子们学文、学农、学军……样样都学,样样精通。
谢安在家教中,对男孩女孩一视同仁,这在1600多年前的封建社会里更是
难能可贵。培养出来的男孩很出众,女孩也很优秀。
“东山文化”是雅量气度。
谢安运筹帷幄,谈笑间,让苻坚百万兵马
溃不成军。捷报传来,不露喜色,一句“小儿辈遂已破贼”后继续淡定下
棋,这是何等的气度与雅量,这更是罕见的品质。
开展东山文化研讨的落脚点是弘扬传统文化,实现文旅融合的经济社
会价值,故建议:梳理好东山文化传徙之流迹。上虞东山文化研究会,可
以牵头把包含不同内容的东山文化传徙流迹(从传统文化中地理概念上的
东山到文化意义上的东山的过程)梳理清楚,形成基础成果,比如《东山
历代诗文集》,也可以推动东山文化的研究,形成研究成果。成立东山文
化研究会联盟。上虞东山自觉担当,登高而呼,联络全国各地的著名“东
山”,比如南京呀,临安呀等等,定期开展活动,交流信息,美美与共,
共同将东山文化的弘扬宣传研究利用等推向新的高度,以期实现文旅融合
的发展目标。开发东山文化文创产品。文创产品做得好,既可以实现东山
文化研究的可持续发展,也是文旅融合的一次实践,同时也是当地增收的
途径,一箭数雕,何乐而不为!
16
撰写好王谢故事呈现跌宕时代
吕瑜洁
绍兴市知名作家
结合历史小说创作,对于如何宣传东山精神,谈谈自己的一点浅见。
爱情和战争,是小说创作的永恒主题。从这个角度来说,谢安和王
羲之两大家族的故事,有爱情,有战争,非常适合创作小说。刘禹锡说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想把小说题目取为《愿如堂前
燕》。
王羲之生于303年,谢安生于320年,两人虽相差17岁,但他们彼此欣
赏成就,是一生的挚友。
小说《愿如堂前燕》从东晋永和八年(公元352年)入手,第二年就是
王羲之、谢安等人的兰亭集会,兰亭集会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文人雅士的聚
会,而是忧国忧民的基调。当时,东晋面临着是否北伐、谁带队北伐等争
议,谢安、王羲之等世家大族,为朝廷忧心。王徽之、谢道韫、王献之、
郗道茂等小儿女之间的悲欢离合,也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徐徐展开……
小说以爱情为主线,通过王谢两大家族的故事,呈现东晋跌宕起伏的
时代。
东山大观——体验中国式度假
17
· 文脉东山
用东山文化,提升企业家信心指数
杨言荣
浙江春晖集团创始人)
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些经济学家和心理学专家写的文章,他们提出一
个信心指数的观点,即无论世界经济也好,还是中国经济也罢,哪一个国
家信心指数高了,那个国家就会有大的发展。我认为企业也如此。
当下,不管是国际还是国内,经济形势都比较严峻,疫情的冲击,金
融的振荡,“脱钩断链”的考验,使不少以往快速发展的企业碰到前所未
有的困难,一些企业倒闭,不少企业家焦虑困惑,认为遇到了不可逾越的
障碍,有的想歇手收山躺平,对发展信心有些动摇。
我坐在东山大观的大堂,翻着关于谢安和东山的史书,这里是东晋名
仕谢安“东山再起”之地,“淝水之战” 率兵出征前谢安在此隐居二十余
年。我忽然想,为什么是谢安?东山的文化是什么?东山的文化对于今天
的企业家同仁有何启迪?
一般人们的印象中,谢安当年在东山,大多是饮酒吟诗,寄情山水。
他其实在这二十余年的隐居中,完成了修炼蓄能。我把他概括为六个字:
立志、悟道、致远。
立志。谢安一开始在宰相府,从事相当于现在的秘书工作,当了一年
多,他觉得官场不习惯、不适应,缺乏安全感,干不出名堂,所以决定辞
职回到东山。
谢安到东山后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打造东山的家业。把东山的家
业、田产、房屋都重新整理,营造出一种新的环境,打造丰厚家底。他的
兄弟们在外当官,虽非最显贵,但有这种政治上的靠山,对于整个家族来
说,就是寄托。谢安来了之后对房屋进行了改建,修缮了家庙,还给亲朋
好友搭建房子,为谢安家业扩张和家族兴旺打下了基础。第二件事,创办
私塾学堂。他考虑到,谢家真正要长远的发展,核心是要有文化。知识和
文化是当官最基本的素养,他在学堂给谢家子弟传授知识,也给聪明的乡
邻子弟一并学习。在东山二十多年当中,谢安培养了不少政治、军事、文
学等方面的人才。第三件事,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谢安在东山跟当地的
政治、文化等各界人士,建立了非常友好的关系,当地的官员几乎都到过
东山的,跟这些人的交流在当年叫清谈,在清谈过程中,既交流信息,培
养感情,也极大提升了谢安的知识眼界格局。交流互动清谈中,接触的既
有官方人士,也有儒教佛教道教的人士,还有被贬官的有识之士,把这
人请到东山,相互切磋交流清谈,不断提升着谢安的胸襟眼界、政治智慧和
军事才能。我觉得这三件事奠定了谢安日后“东山再起”的基础。
18
· 文脉东山
悟道。谢安东山隐居期间,曾经有人请他去
当官,但是官场中的问题他很清楚。人心是国家
的支柱,他从中悟出“大道”,悟出历史发展的
规律。他了解东晋的情况,同时也对全国的形势
有客观分析判断。他从长远角度看到东晋发展的
趋势,不仅考虑了国家,也考虑了整个家族。一
个旺族要传承下去,需要人才,要培养人,不仅
仅是文人,还要有“骑马猎物”的武将,培养面
很广。其核心要有号召力,凝聚力。一个国家要
生存下去,攘外必先安内;民富才会国强;团结
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这些道理在谢安
“东山再起”之后都逐步得到了实施,并取得了显
著成效,最后创造了以少胜多的“淝水大捷”。
致远。胸怀大局,谢安在东山一直关注着东
晋的大势,关注着朝廷的风云,关注着民族的兴
衰。一旦东晋面临最危险的时候,毅然听从召唤,
受命出山,勇于担当,面对来势汹汹的先秦苻坚
100万大军,精心布局,知人善任,凝聚人心,果
断决战,以智慧刚勇取得了淝水大战的辉煌战绩。
正所谓“托迹山水得真趣,放怀天外极大观”。
谢安“东山再起”,我认为核心就是担当。
东山的文化就是担当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我
们今天上东山,忆谢安,就是要弘扬敢于担当、
勇于负责、善于克难的精神力量。联系当前不少
企业遇到了严峻的挑战,一些企业举步维艰,有
的企业甚至面临生死存亡,一些企业家迷惘困
惑。在此,我想对企业家的朋友说,找机会到东
山汲取谢安之魂,重拾信心指数,回忆艰辛历
程,铭记创业初心,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
困难多。作为企业家都承担着产业、企业、家
族、员工的社会责任,一旦企业家或企业经营者
信心不足,企业很难支撑下去。这也许就是李强
总理重提“四千精神”的意义所在。
东山是座圣山。欢迎朋友们来东山大观喝茶
品酒,特别是遇到困难的时候,来东山祭拜一下
谢安,洗刷一下心灵,补充一些能量,带着东山
文化,振作精神再出发。欢迎更多的朋友们带着
家人,来东山欣赏曹娥江畔湖光山色,寻觅当年
先贤们留下的足迹,体验“诗和远方”的美好风
光和快乐人生。
“今在上虞” 王羲之《上虞帖》,唐摹本,今藏上海博物馆 。
19
· 东山论坛
东山文化是特别的文化现象
方建平
上虞区东山谢安文化研究会顾问、
上虞曹娥江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原主任
东山文化是在特殊的地理位置,在特殊的历史时期,诞生出特别的文
化现象。
东山地处曹娥江流域的中部,是上游“山溪性河流”与中下游“感潮
河段”的结合点,是曹娥江干流与小舜江支流、浙东古运河三江(河)交
汇之地,决定了东山是古代江南以水运为主的交通“三叉口”。水上交通
的便捷和沿江山路交通的可行,使东山成为古代南北相通、东西相连的交
通“十字路口”。东山的南边、北边,以及东山对岸的西边都是海水与淡
水交汇的冲积平原,形成了大片可围垦的稻作农业用地,再加上越窑青
瓷、酿酒、茶叶、蚕丝、造纸、草药等手工业经济,为东山成为区域性经
济中心、文化中心创造了条件。
魏晋南北朝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是一个混乱复杂的历史年代,但
也是一个文化艺术高度繁荣的时代。魏晋南北朝第一次把中原文化中心引
向江南地区,第一次使全国的经济中心转移到江南地区。而东山地处是江
南地区经济、文化中心的重要区域之一,在东晋南朝时代,东山地区堪称
现代的“上海浦东”。
由于古代东山有特殊的地理位置,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产生了承前启
后的“文化叠加现象”。这些“叠加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融相通
相联,而东山文化在传承创新过程中,起着桥梁纽带作用,起着历史基
因、文化烙印、集体记忆的作用。
我们要给“东山再起”成语,正本清源,还本来面目。谢安东山再
起,不是他个人命运遭到挫折后的再崛起,而是当国家和民族面临生死存
亡的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正如唐代诗人杜甫
评价:“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
东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地。东山文化承传了中华优秀的传
统文化:“天下为公”的世界观;“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家国情
怀”“责任担当”的社会观;以及“为政以德”“亲仁善邻”的道德观。
20
· 东山论坛
谢安丝竹图
21
· 文脉东山
上虞东山并不高,海拔不过150多米,但却是
一座历史名山、文化高山、精神圣山。它自然山
水风光秀美,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是虞舜文化的
发祥地,越窑青瓷的起源地,中国山水诗文化和
浙东唐诗之路的重要发端地。
东山与南山、桃源一样具有丰富的语义层次
和厚重的文化内涵,因它而衍生出的成语典故即
有东山再起、东山雅聚、东山之志、高卧东山、
厉操东山、东山风度等。这正应了绍兴乡贤陆游
歌咏东山的一句诗:“岂少名山宇宙间,地因人
胜说东山。”地因人胜,山以人名,所以它又叫
“谢安山”。可以说,东山助人,人更助东山。
东山名人的杰出代表当推谢安与谢灵运,可称作
“东山二谢”,他们是东山文化与东山精神的核
心与灵魂。
推进文化自信自强的前提是文化自觉,新时
代铸就东山文化的新辉煌,就是要千方百计、想
方设法实现东山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
展。“东山再起”,虽妇孺皆知,却长期被误
解;东山雅聚,少为人知,值得进一步宣传推
介。因此,这里重点论述与谢安、谢灵运有关的
“东山再起”与“东山雅聚”。
一、为东山再起正名,推动正能量重新
雄起
名不正,则言不顺。长期以来,有关书籍、
辞典及报刊、网络对“东山再起”成语典故的误
读误判,难免给大众带来误导误解,致使一些人
理解上有偏差,使用时有顾虑,从政的、经商的
更是怕犯忌讳,保持谨慎态度。这些都对东山文
化的进一步发扬光大造成不可小觑的负面影响,
日深月久甚至有积重难返之势。因此,对这一传
播与接受的误会现象,有必要在尊重历史与事实
的基础上作为典型案例系统梳理文献,追根溯
源,拨乱反正,以正视听。
东山再起这则成语不是直接摘引自古书原
句,而是后人根据《晋书·谢安传》提炼出来
的,这就为后世留下了歧义空间。书上的大致意
思是,谢安隐居会稽东山,年逾四十复出为桓温
司马,累迁中书、司徒等要职,晋室赖以转危为
安。世称隐而复出者曰东山再起,即用安事。由
于谢安是从隐居处东山出来做官的,后人就把退
隐后复出的行为称之为“东山再起”。但《现代
汉语词典》是这样解释的:“东晋谢安退职后在
东山做隐士,后来又出任要职。比喻失势之后,
重新恢复地位。”上海辞书出版社《同义成语词
典》的解释是:“东晋时谢安去官后闲居东山,
后来又再度起来做了大官。旧时多用以形容统治
阶级内部勾心斗角,失势后又重新出任要职。现
多用来比喻失势后又重新得势起来,或再度复
兴。”搜索它的近义词,显示的是重整旗鼓、卷
土重来、死灰复燃,感情色彩越来越不对劲。显
而易见,它的本义、原意为隐而复出,本无失败
之事,又何来失败之说。退一步说,“东山再
起”即使不是“褒义”成语,也不会是“贬义”
成语,而是“中性”成语,可见是引申义出了问
题,而一些人对它的印象也往往停留在引申义上。
历史上对谢安及其东山再起的评价,褒大于
贬。譬如,王献之评价谢安的再起行为是,“应
运释褐,而王猷允塞。”房玄龄评为,“暨于褫
薜萝而袭朱组,去衡泌而践丹墀,庶绩于是用
正本清源,
擦亮东山再起金名片
岳成龙
22
· 文脉东山
康,彝伦以之载穆。”在唐代文士看来,谢安实
现了出处同归,是一位在山林与庙堂都堪称楷模
的人物,对谢安东山再起的行为推崇备至。他们
赞赏谢安为安社稷、济苍生而东山再起,如李白
《书情题蔡舍人雄》:“暂因苍生起, 谈笑安黎
元。”温庭筠《题裴晋公林亭》:“东山终为苍
生起,南浦虚言白首归。”他们还常以谢安东
山再起来言志或勉励他人,如李白《永王东巡
歌》:“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
他们常常以走出东山建功立业的谢安来称赏当时
的达官显宦,如杜甫《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
兴寄递呈苏涣侍御》:“无数将军西第成,早
作丞相东山起。”刘长卿《喜朱拾遗承恩拜命
赴任上都》:“诏书征拜脱荷裳, 身去东山闭草
堂。”尽管有些诗人也看到谢安隐居东山时就怀
有济世之心,但他们不仅没有因此嘲讽,反而予
以理解和颂扬,如韩
《有瞩》:“安石本怀经
济意,何妨一起为苍生。”宋代上虞乡贤李光有
《东山》诗:“好是南阳扶汉鼎,勋名千古仰东
山。”毛泽东主席评价谢安,“文韬武略,又机
智又沉着,淝水之战立了大功,拖住桓温也立了
大功,两次大功是对维护统一的贡献。”
考察“东山再起”含有贬义的源头,可追溯
到《世说新语》、《晋书·谢安传》等书籍。从
《世说新语》有关谢安的条目中,可以发现魏晋
士人极力推崇谢安身上具有的浓厚的家族情思、
超凡的雅量风度、出众的清谈品评能力及多方面
的文艺素养,并大力赞美谢安的隐逸行为和出世
之想,但对其弃隐出仕行为则表现出极大的惋
惜、微讽甚至不无谴责。虽然谢安的复出,是迫
于各种压力,且顺应了大多数人的意愿,其复出
后的表现也不负众望。但他当时的出山行为,还
是被某些人视为出尔反尔、趋慕名利而遭讥讽。
因为魏晋士大夫以隐为高,谢安出山获讥于世,
可窥见当时世风。
《世说新语·排调》之三十二就记载了这么
一件事:“谢公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
不获己,始就桓公司马。于是有人饷桓公药草,
中有‘远志’。公取以问谢:‘此药又名‘小
草’,何一物而有二称?’谢未即答。时赧隆在
坐,应声答曰: ‘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
为小草。’谢甚有愧色。桓公目谢而笑曰:“郝
参军此过乃不恶,亦极有会。”“远志”这种草
药,其叶又称“小草”,郝隆巧妙地利用“远
志”与“小草”一物二名的特征,用“处则为远
志,出则为小草”一句,暗讽了谢安前隐后仕的
行为。
《世说新语》《晋书·谢安传》记载,谢安
再起为桓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
御史中丞高崧对他开玩笑说:“卿累违朝旨,高
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
何!苍生今亦将如卿何!”意思是,你几次抗旨,
不出来做官的,躲在东山游乐,人家拿你没有办
法,现在,你还是出来了。一说,谢笑而不答。
一说,安甚有愧色。而清人朱轼在其《史传·三
编》卷十九《谢安传》中对“苍生”及高崧、郝
隆的戏谑已提出批评:“谢安与殷浩当韦布衣
时,并负苍生之望。其应桓温之召也,高崧尝戏
之曰: 今日苍生将如卿何! 盖阴以浩之前车相讽
厉。而安独克弘远谟,一雪处士虚声之谤。固知
体公识远,则隐显同归。而郝隆所诮处为远志出
为小草者,未为通论矣。”将“苍生”理解为天
下、朝廷、老百姓,将谢安的出仕认为是想有一
番作为,希望他出来主持政局,身虽隐居、心
不忘朝廷,才是正解。俗语道“人怕出名猪怕
壮”,公众人物一言一行有其影响力,名高谤
至,在所难免。
我们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应抱以同情之理解,
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谢安出山以后的大用与大
成,使东山的外延不再局限于山水清音,茂林修
竹,更重要的是追加了一个再起的意象,这对于
那些失势者、失意者和自命为潜龙者,是一个极
富暗示性和号召力的符号,其意义不在渊潜而在
龙飞,这是东山意象的一次革命性转换。谢安并
非贪恋权贵之人,虽然后来功盖天下,他还是准
备“造泛海之装,待经略初定,自江道东还”,
回归东山。谢安“东山之志始末不渝”,至死不
失名士本色,人称“江左风流宰相”。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东山再起精神。这
就是审时度势、勇于担当、心系苍生、励精图
治、安邦定国的名士精神,这是中华民族精神的
具体写照,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由
以上可知,东山再起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好词,
尽管正大光明、放心大胆地使用。
23
二、为东山雅聚鼓与呼,以引起各方重
视与宣传
上虞人文荟萃,在历史上形成了“舜会百
官”“东山雅聚”“白马春晖”三次名人大聚
会。世人多知东山再起,对东山雅聚却知之不
多,实在可惜。然而,历史上东山聚会的盛况,
不亚于王羲之等人的兰亭雅集。东山雅聚早已成
为文人学士高雅集会的典故,如《红楼梦》第
三十七回:“不教雅会东山,让余脂粉耶?”实
际上,东山前后包括谢安等人的雅聚和谢灵运等
人的雅聚。
江山助人,东山不是穷山恶水,而是青山绿
水,东晋世家大族有眼光,选择风水宝地安家隐
居。令谢安高卧东山、雅聚东山、怀有东山之志
的原因,固然有家族的因素,但东山秀美风光的
吸引力也是重要原因。谢灵运的归隐、雅聚东山
与戴逵厉操东山,隐居东山磨砺情操和许询、孙
绰等士人栖居东山也当作如是观。
东山风光秀美,林泉雅致,有洗屐亭、蔷薇
洞等胜景。《续晋阳秋》曰:“初,安家于会稽
上虞县,优游山林,六七年间,征召不至。虽弹
奏相属,继以禁锢,而晏然不屑也。” 《嘉泰会
稽志》载:“东山……岿然特立于众峰间,拱揖
亏蔽,如鸾鹤飞舞……千嶂林立,下视苍海,天
水相接,盖绝景也”。《晋书》:“会稽有佳山
水,名士多居之,谢安未仕时亦居焉。又孙绰、
支遁等皆以文义冠世,并筑室东土,与王羲之同
好。”一次,有人提议在会稽城内亭山聚会,王
羲之即去信:“亭山非清谈之所,自可集东山谢
安处。”他对东山情有独钟。谢灵运《与庐陵王义
真笺》中说:“会境既丰山水,是以江左嘉遁,并
多居之。浙河之外,栖迟山泽,如斯而已。”
谢安隐逸此地时,“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
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
无处世意。”隐居的那段时光,谢安广结天下名
士。有时,他与支道林、许询坐而论道;有时,
又与王羲之等人流觞曲水。由于他经常与一群志
趣相同者在东山游赏山水、吟诗清谈,竟开创了
一种享誉后世的“东山风度”。东晋名士们的
唱和雅聚,也形成了当时名声大噪的“东山雅
聚”,这里逐渐成为东晋之后历代文人墨客仰慕
朝圣的“东山雅聚”之地。
令人流连忘返、宠辱皆忘的东山优美景致,
加上曾经隐逸于此的谢安所表现出来的高蹈遗世
的隐士风采,使东山散发出浓浓的隐逸氛围和无
穷的魅力,故而唐人谈隐逸常以“东山”代之也
就不足为奇。唐代不少诗人来此游赏拜谒,赋诗
唱和,遂助其成为浙东唐诗之路重要节点。唐诗
写东山雅聚的,如崔公信“清辉在昏旦,岂异东
山游。”独孤及“已符东山趣,况值江南秋。”
李白:“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李白是谢
安的铁粉,谢安是谢东山,他就自称李东山。李
白曾数次登临东山怀古抒情,如《忆东山二首》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
落谁家?”
谢灵运曾经两次归隐东山始宁一带,先后长
达八年之久。先是与王弘之、孔淳之等隐士的交
游。《宋书》本传载其“修营别业,傍山带江,
尽幽居之美。与隐士王弘之、孔淳之等纵放为
娱,有终焉之志。每有一诗至都邑,贵贱莫不竞
写,宿昔之间,士庶皆遍,远近钦慕,名动京
师。”谢灵运的魅力,更是东山的魅力。谢灵运
二次归隐后,行为更加放纵,交友出游更加放肆
任性,“游娱宴集,以夜续昼”“与族弟惠连、
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泰山羊
之,以文章赏
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
谢灵运隐居东山始宁期间,不但留下天下名
赋《山居赋》,还前后写下近三十首诗歌,比永
嘉时期诗歌还要多,孕育出了其“如初发芙蓉,
自然可爱”的山水诗。而谢灵运与谢惠连多次相
聚东山游吟唱和,又使之成为中国山水诗的发源
地,成为唐诗之路上风流人物的“心之所向”。
三、合力讲好东山故事,推进农文商旅
融合发展
宣传推广上虞东山,挖掘研究东山文化是基
础,传承弘扬东山精神是目的,而保护利用大东
山景区是关键,因为加强保护利用是为了更好地
· 文脉东山
24
· 文脉东山
传承弘扬。
要推进农文商旅一体化融合发展。可结合国
家推进乡村振兴,迈向共同富裕政策,结合浙江省
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文旅深度融合高质量发展及
持续推进四条诗路文化带,尤其是浙东唐诗之路文
化带的相关举措,结合绍兴市、上虞区有关政策措
施,文化赋能,创新赋能,推进大东山景区农文商
旅一体化融合发展。可结合开展研学游、康养游、
体验游、休闲游等,用好绿水青山、文化名山金字
招牌,书写新时代现代版山居赋。
要讲好东山再起的励志担当故事。人总会遭
遇困难、挫折,失意与失落在所难免,来东山实
地感受谢安东山再起的励志担当,朝圣东山接受
精神洗礼,可给予人们激励与鞭策,从而淡定从容
应对,柳暗花明又一村,帮助人们走出人生低谷,
从头再来,重新出发,实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要讲好东山雅聚的风雅集会故事。当今物欲
横流、快节奏的社会生活需要慢下来、静下来,
以回归山水田园,沉浸生态绿色,享受身心安
宁,陶冶情操,澡雪精神,实现返璞归真。可提
供举办家庭宴会、亲朋聚会、文化盛会等的场
地,打造宜居宜游宜雅集的文旅休闲胜地。
要联合举办名人年活动。绍兴本是名士乡,
而谢安、谢灵运又有较高的知名度,能引爆旅游
热点,进而推进文商旅融合高质量发展。建议选
择逢五或逢十纪念性年份,内外联合,上下联动
开展系列重大活动。譬如,今年是谢灵运逝世
1590周年,可举办唐诗之路学术论坛、谢灵运山
水诗书画大展等,上虞区可与嵊州市、新昌县,
也可与温州永嘉等地联动。再如,2025年是谢安
逝世1640周年,建议举办山水、诗路文化论坛,
省外可与江苏南京、河南周口太康等地联动。
谢安书法
25
清明回绍兴,听到《文都》杂志的朋友们关
于“东山再起”这一成语的讨论,颇感兴趣,但
我所关注的只有一个,即“东山再起”这句话是
正面的说法,还是负面的说法?或者说是褒义
的,还是贬义的?在讨论之前,我们先来查词
典。《汉语大词典》是汉语辞书中很富权威的一
部大型历时性词典,有12卷。大凡汉语中的各类
词语、成语、习语、谚语、典故等等,均有收
录。“东山再起”一语在该词典第4卷第824页A
栏,条目全文如下:
东山再起:《晋书·谢安传》载:安少有重
名,“初辟司徒府,除佐著作郎,并以疾辞。”
隐居会稽东山,年逾四十复出为桓温司马,累迁
中书郎、司徒等要职,晋室赖以转危为安。后以
“东山再起”指隐退复仕或失势后重新得势。
《儿女英雄传》第三九回:“或者圣恩高厚,想
起来还有东山再起之日,也未可知。”马识途
《最有办法的人》:“于是莫志达怀着东山再起
的伟大抱负,到601工地‘上任’去当材料员去
了。”
《汉语大词典》这段关于谢安的记载源自
《晋书》卷七十九列传第四十九“谢安”条,文
字虽有调整,但内容基本一致。《晋书》为唐
房玄龄(579—648)等人所撰。房玄龄与谢安
(320—385)相距只有200多年,他那时应该还
能看得到晋时留下来的有关谢安的史料,至少唐
初所存各种晋书、晋记,加起来还有23家。房玄
龄他们的《晋书》是在此基础上编撰而成的,所
以这部史书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晋书》说,当
年谢安的复出,也就是谢安的东山再起,才使得
晋室转危为安,
[1]
可见“东山再起”原来指的是
一件好事,不是坏事,是褒义的,不是贬义的。
我们还看到,《汉语大词典》接下去为“东山再
起”所列举的两个例证,也都是褒义的,这可能
是受了《晋书》的影响。不过第一个例证有个问
题,就是句子没有引全,在《儿女英雄传》中,
这句话前面还有话:
回到家乡,先图个骨肉团聚,一面藏器待
时,或者圣恩高厚,想起来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也未可知。
句中的“东山再起”是与前面的“藏器待
时”相呼应的,后者是前者的目的。但《汉语大
词典》把“藏器”部分删了,用语用学的话来
说,就是意义单元(significance unit)被割裂了。
所以这段话需要完整展现,只有这样,才能将
“东山再起”的意义充分显示出来。同时我们可
以肯定,这里的“东山再起”是褒义的,不是贬
义的。
《汉语大词典》的编纂者也注意到该成语可
以指“失势后重新得势”,只不过没有列举例
证。事实上,“东山再起”贬义的用法还是很多
的,例如:
清佚名《西巡回銮始末记》卷二:“胶州之
役,李以教案罢职,归家教授,自谓不救复进,
乃政变后,无端而东山再起,渭城重唱,至入彼
党,甘为效力。”
[2]
民国废止内战大同盟会《四川内战详记》论
坛篇:“杨早有东山再起的野心,势必扩充实
力。”
[3]
民国刘以芬《民国政史拾遗》一卷:“吴乘
机在鲁、豫收集旧部,东山再起。”
[4]
“东山再起”这种贬义的用法多见于晚清至
民国这段时期,但是,那时褒义的用法并不由于
贬义的出现而受到了挤压,事实上,褒义的用法
成语“东山再起”原非贬义
黄河清
· 文脉东山
26
仍然很多:
清皮锡瑞《师伏堂日记》戊戌十一月:“闻
安抵珂里,暂寓章门。小屋租赁,无绿野优游之
乐;东山再起,有苍生仰望之情。”
民国张鸿《续孽海花》第三十九回:“时事
日急,吾辈更加不能担负,将来一定是东山再
起,一慰苍生之望哩!”
民国古蓚孙《乙丑军阀变乱纪实》第四篇:
“时则同志各省,已组讨奉联军,首戴孚威,总
司号令,东山再起,群庆来苏。”
“东山再起”这一成语褒贬互用的现象一直
延续至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可能是由于
这一成语本身具有两面性,是褒是贬全在于使用
者的选择。你可以用它来指重新得势,卷土重
来,如:
要警惕军国主义死灰复燃,东山再起。
更极端一点,也可以这样用:
反动派忘我之心不死,妄图东山再起!
听到这样的话,仿佛回到了“文化大革
命”,不过现在这类话少多了。以上这些是“东
山再起”贬义的用法。
如果将“东山再起”用来指失败后顽强拼
搏,然后再次崛起,那就具有褒义了。台湾著名
影视演员、流行乐歌手猪哥亮(1946—2017)有
一首闽南语歌曲,歌名就叫“东山再起”。这首歌
由陈宏作词作曲,猪哥亮主唱。歌词是这样的:
暂时的失败,不免怨叹,落魄着爱卡勇
敢。
[5]
有时天会光,有时天会暗,也袂永远这呢
惨。
[6]
在好气,人叠人,喊水会结冻;在落魄,
人惊人,世情这冷淡,想到给人心会寒。叫一
声,落魄的男子汉,着爱冲出万重的难关。东山
再起,名声搁流传,永远留给人在留恋。
在这首歌词中,“东山再起,名声搁流
传”这一句,读者可能不能完全理解,主要这里
有个“搁”字。有学者认为,闽南话中的“搁”
或“阁”为古汉语“固”之音转,也有学者认为
是“故”之音转。不管怎么说,现在闽南话中的
“搁”或“阁”是指“还”“还是”。这句话的
意思是“东山再起,名声还是流传”。“东山再
起”这首歌,表达的是男性的血性和拼搏的艰
辛,即使失败也要冲出重重难关,奋力崛起。很
显然,这里的“东山再起”是正面的,积极的,
褒义的。
猪哥亮这首歌不仅仅是献给观众的,也是献
给自己的。猪哥亮曾遭遇挫折,坠入低谷。2009
年复出,一年后发行了他的个人专辑,专辑的名
字就叫“东山再起”,而“东山再起”这首歌是
这一专辑的主打歌曲。虽然歌曲流行以后没几
年,猪哥亮因罹患绝症离开了人世,但他朴实的
歌声,诙谐的表演留了下来,仍在激励千千万万
的听众。受猪哥亮的影响,后来周杰伦和高峰也
各自写了一首“东山再起”,也是励志歌曲。在
我看来,高峰那首比较好些,更能激励年轻人,
而且还与爱情联系了起来,歌中唱道:“人活一
生不容易,成败得失扛得起;努力努力再努力,
不蒸馒头争口气。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
是谁?同甘共苦你不在,失去你也不后悔。”
我在网上还看到了一个视频连续剧,剧名也
叫“东山再起”,虽然拍得很随意,但故事也是
励志的。现在社会上还流行一些以“东山再起”
为名的健身操。锻炼能强身健体,能摆脱疾病的
痛苦,所以也是东山再起。更有意思的是,不少
媒体的股市分析栏目,也以“东山再起”为名。
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十分恰当,股民谁不希望自己
的股票从低谷中走出来,重又攀升?
我总的感觉是,现在“东山再起”这句成语
正面的用法多起来了,有一种“褒多贬少”的趋
势。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我以为有内外两方
面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说,“东山再起”这句话
实际上表明了在崛起的背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存
在,这符合人们好强、不愿认输的心理,所以它
用于正面的场合多了起来。另外,从外部找原因
的话,它可能与当下的时势有些关系。三年疫
情,经济低迷,于是重新振作、东山再起便成了
主旋律。而且中国地处远东,“东山再起”这句
话在国人的心中不是也可产生一种激励的意味?
在网上我还注意到一个现象。在山东,有些
人对“东山再起”这句话很追捧。他们说,“东
山再起”中的“东山”,就是山东,“东山再
起”就是山东再起。如果单就“东山”这个词来
说,它曾经确实也可指山东。《汉语大词典》在
“东山”条中有这样一段话:
《孟子·尽心上》:“孔子登东山而小
鲁。”赵岐注:“东山,盖鲁城东之高山。”后
因以代之鲁地。宋李清照《上枢密韩肖胄诗》:
“嫠家父祖生齐鲁,位以名高之比数……欲将血
· 文脉东山
27
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
土。”
然而,“东山再起”中的“东山”不是指山
东,它是指我们会稽的东山,是谢安隐居之地,
或者干脆就是谢安的代称,《汉语大词典》也是
这样解释的。所以“东山再起”这句话与山东没
有关系。
将“东山再起”归于山东的名下,理由是
“东山”两字颠倒后就是“山东”。成语中的字
不能随意颠倒、改动,这是常识,不必多言。
我们现在再回到本文所讨论的“东山”。《汉
语大词典》收有16个以“东山”为首的词条:
东山 东山人 东山之志 东山之府 东山日头一
大堆 东山再起 东山妓 东山卧 东山法门 东山客
山起 东山高卧 东山屐 东山复起 东山意 东山谢氏
这里除了“东山人”“东山之府”“东山日
头一大堆”“东山法门”这4条外,其他12个条
目均与谢安或隐居、隐退、等待时机再度崛起有
关,这就是词语的文化内涵。这与仅仅靠颠倒字
序这种几乎文字游戏的方法来与山东挂上钩不能
相提并论。然而,我们也要看到,人家生硬拉
扯,也要把“东山再起”归于自己的名下,而我
们为什么不名正言顺地来说说东山文化?
作者简介:
黄河清(1958—),男,香港中
国语文学会研究员,主要研究近现代汉语词源。
出版译著《现代汉语词汇的形成》,编著《近现
代汉语辞源》,此书获第五届中国出版政府奖
提名奖和第十六届上海图书奖特等奖。Email:
huang.1958000@163.com。
注释:
[1] 关于谢安复出的详细经过,本期另有文章
专门论述,这里不再赘言。
[2] 句中的“李”指晚清大臣李秉衡(1830—
1900)。
[3]句中的“杨”指四川陆军将领杨森
(1884—1977)。
[4] 句中的“吴”指直系军阀吴佩孚(1874—
1939)。
[5] 在闽南语中,“着爱”,意即“就要”;
“卡”,意即“更”。“落魄着爱卡勇敢”,就
是“落魄就要更勇敢”。
[6] 闽南语“袂”“没”,音同义通;“这
呢”就是“这样”。“也袂永远这呢惨”,就是
“也没永远这样惨”。
谢安集会
· 文脉东山
28
· 文脉东山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
源。国家和民族的根脉,就是历史和文明。
曹娥江是浙江省四明山脉、会稽山脉、天台
山脉和大盘山脉之间的一条区域性河流,是钱塘
江第二大支流。曹娥江河口与杭州湾相连,直通东
海。杭州湾的钱江潮闻名天下,是世界三大涌潮之
一(印度恒河潮、巴西亚马逊潮和中国钱塘潮)。
曹娥江流域涉及金华市、台州市、宁波市、绍
兴市地域,可谓“一条曹娥江,半部浙江史”。
曹娥江流域涉及小黄山文化圈、河姆渡文化
圈、良渚文化圈和于越文化圈。
曹娥江流域是中国稻作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
一,是越窑青瓷文化的始源地,是虞舜孝德文化
和大禹文化的传承地,是王充哲学文化和东山文
化的起源地,是中国山水诗的发源地和浙东唐诗
之路的发祥地。还有丝绸文化、茶叶文化、黄酒
文化……
根据中国现代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提出的中
华文明“不似一支蜡烛,而像满天星斗”文明起
源说,曹娥江文明在中华文明起源和进程中,似
“满天星斗”中一颗耀眼的星星。
一、曹娥江的历史变迁
1、曹娥江干流和支流。
曹娥江,古名“舜
江”,后以汉代女子曹娥为救父溺于该江而改名
为“曹娥江”。
曹娥江干流长193公里,流域面积5930多平方
公里。曹娥江发源于金华市磐安县尚湖镇王村的
大盘山脉长坞,流经新昌、嵊州、上虞,在杭州
湾南岸河口注入钱塘江。
曹娥江的起始处称腾溪,为山间小溪,流入
五丈岩水库下泄后,称为夹溪。夹溪一路下行,
汇入新昌县的石门水库。曹娥江在磐安境内主流
长为33公里,流域面积179.1平方公里。
澄潭江:曹娥江的源流夹溪在新昌县回山镇
进入石门水库后,即为曹娥江的干流澄潭江。澄
潭江由南向北穿行于小丘或河谷盆地间,流经新
昌县的镜岭、澄潭、梅渚等乡镇,最后流入嵊州
市苍岩,直到嵊州城关附近与新昌江会合。
澄潭江进入嵊州城关南部,右纳入新昌江
后,始称为曹娥江。曹娥江嵊州段古称剡溪。
澄潭江的主河道是天台山脉与会稽山脉的分
曹娥江与中华文明
方建平
曹娥江上浦镇东山段 王文彪 摄
29
· 文脉东山
水岭。
新昌江:新昌江为曹娥江上游的主要支流之
一,也称其为曹娥江另一源头。主源于天台县天
台山脉的华顶山,经石梁下方会聚多条山溪水
流,在石桥乡流入新昌境内。新昌江自华顶到嵊
州城关与澄潭江合流,汇入曹娥江,新昌江全长
66公里,流域面积539平方公里。
长乐江:旧称西江,发源于东阳市西营乡道
尚岭。从道尚岭,经石井坑村、大坑口水库等,
进入嵊州地界,此段称绿溪江。再经水竹等村,
流入太平村,此段为合山江。以下有许多支流汇
入,流至嵊州城关南桥后纳入澄潭江,归于曹娥
江干流。长乐江总长78公里,流域面积887平方公
里。
黄泽江:发源于宁海县与新昌县交界的耐烦
岭到虾脖尖一带,始称莒根溪。经新昌大市聚
镇、新林乡、大明市镇,至嵊州浦口乡注入曹娥
江。黄泽江总长70公里,流域面积577公里。
隐潭溪:发源于余姚市鹁鸪岩南坡。隐潭溪
从上虞岭南乡进入上虞章镇镇,汇入曹娥江。隐
潭溪全长30公里,流域面积97平方公里。
下管溪:发源于余姚市鹁鸪岩西坡,因流经
上虞下管镇而得名。下管溪流经上虞的陈溪、下
管、丁宅、上浦等乡镇,汇入曹娥江。下管溪全
长39公里,流域面积225平方公里。
范阳江:发源于嵊州市西社乡岩岭,至上虞
罗村注入曹娥江。范阳江全长21公里,流域面积
88公里。
小舜江:源头有两处:一处为南溪,发源于
嵊州市竹溪乡,流经谷来、马溪至柯桥区的王坛
汇入小舜江水库;另一处为北溪,源自柯桥区稽
东镇,流经王坛汇入小舜江水库。小舜江全长73
公里,流域面积544平方公里。
2、曹娥江海侵海退。
“古地理学”研究表
明,从第四纪更新世末以来,自然界地理环境经
历了以“星轮虫”“假轮虫”“卷转虫”命名的
三次沧海桑田的剧烈变迁。
曹娥江也与全球江河变迁一样,经历了这历
史上三次大的沧海桑田式的强烈变化。
第一次,“星轮虫”海侵海退。海侵发生在
距今10万年以前;海退发生在距今7万年前。就全
球来说,这次海侵使地貌标志的留存已经很少。
第二次,“假轮虫”海侵海退。海侵发生
于距今约4万年以前;海退则始于距今2.5万年以
前。这次海退是全球性的。中国东部海岸向大海
后退约600公里,东海岸后退到负155米。到了距
今2.3万年前,东海岸后退到负136米的位置上,
即在舟山群岛以东约360公里的海域中。不仅全舟
山群岛全处内陆,而且台湾地区也与大陆之间由
陆地连接,可以一路步行到台湾。
历史上海侵海退,是因为反复出现“冰河
期”的原因。在“冰河期”,就是气温骤降,海
水大量冻结在两极和高山,海平面必然下降,比
现在低一百多米。气温低,大多数地区的人都被
冻死了,大多数文明也就消失了。
第三次,“卷转虫”海侵海退。
从全新世之初开始,距今1.2万年前后,海岸
到达水深负110米的位置上。距今1.1万年前后,
上升到负60米的位置。世界各地农业的起源,几
乎都可以追溯到距今1.2万年左右,这显然与全新
世气候转暖有关。
在距今8000年前,海平面上升到负5米的位
置,舟山丘陵早已与大陆分离为群岛,台湾地区
也与大陆隔海相望了。曹娥江流域的“井头山遗
址”,就是这次海侵海退时先民留下的群居生活
遗址。
而到距今7000至6000年,这次海侵到达最高
峰,东海海域内侵到了今杭嘉湖平原西部和宁绍
平原南部。曹娥江流域的“河姆渡文化”就发生
在这个历史时期。在这个时期的海侵海退或又几
度发生。
大约在距今5300年至4300年,良渚文化也在
这几度海侵海退中发展。
大约在距今4000年前后,杭州湾海岸线已
进到今萧山——柯桥——越城——上虞——余
姚——慈溪——镇海一带。而当时整个宁绍平原
地势要比现在低2至3米。大禹治水的历史故事发
生在这个时期。大禹治水的年代与距今4000年海
侵海退结束在同一时期。
曹娥江的出海口,水利专业术语叫“河
口”,在历史上一直是东西摇摆。向西,曹娥江
河口到过现杭州萧山;向东,曹娥江河口到达现
余姚、慈溪,连着姚江。
曹娥江原来与姚江相通,故均称舜江。曹娥
江既可由会稽三江口入海,也可经由姚江,从甬
江入海。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李应珏在《浙
30
· 文脉东山
志便览·余姚县序》中曰:“城南为余姚江,即
曹娥江。”
大约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在今上虞梁湖附近
姚江与曹娥江的连接处,建起了南津埭,切断了
姚江与曹娥江的直接联通,杜绝了曹娥江潮汐对
姚江的影响,但同时也引发了曹娥江江道的改
变。今曹娥江、姚江同处在河姆渡文化圈内。现
曹娥江东西两岸还有“三棚桥遗址”“后郭渎遗
址”“后旺遗址”等河姆渡文化。
3、古越族群大迁徙。
在距今一万年前以后,
气候变得比较适宜人生存,农业起源,文明起步。
从冰河期结束开始,气温一直在升高,人类
文明得以繁荣。到了距今4000年前,气温升得太
高,导致海平面过度上升,发生了严重的海侵。
这个理论可以解释一个现象:我们在沿海曾经看
到的高度发达的文明纷纷衰落了。良渚文明也在
这个时候“消失了”。
考古学上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在距今五六千年前,杭州湾、太湖流域和山东地
区,其文明都非常发达;到了距今四五千年之
间,同样十分发达。可是到了距今四千年以后,
这两个地区都出现了严重的文明退化。实际上这次
文明退化决定和塑造了此后一两千年的历史格局。
这些地区的文明严重退化,不等于这些地区
的人全没了。
因为大洪水位于沿海地区的古越族群和山东
族群进行了“陆上大迁徙”和“海上大漂流”。
陆上大迁徙:迁徒到黄河中游的南北两岸。
迁徒到黄土高原的东南边缘晋南和豫西,就是今
天的山西南部和河南西部、北部。最初的中国就
诞生在晋南、豫西,其中心位置很有可能就在考
古学家所发现的“陶寺遗址”。这个“陶寺遗
址”所处时代,正好是古典籍里所记载的尧舜禹
时代。考古学家推测,这就是尧之都城,“尧都
平阳”。
(1)迁徒到周边地势较高的陆地、山地。向
浙西南、江西、安微等地迁徒。
(2)更多的则辗转进入曹娥江流域的会稽山
区、四明山区,成为“内越”,过起了“随陵陆
而耕种,或逐禽鹿而给食”的艰难生活。
海上大漂流:大体而言,古越人漂流到三个
方向。
(1)漂流到中国南部沿海、台湾及东南亚方
向。据考古学、民族学资料和文献记载,越人的
流散,把越文化也带到这些地区。
(2)漂流到日本方向。越人漂流到日本,从
南到北,遍布日本全国,对日本文化产生了广泛
而深远的影响。日本现在带“越”的地名很多。
(3)漂流到太平洋、南北美洲方向。一部分
停留在沿途的陆地与岛屿上,安土或重迁;一部
分经琉球、日本,到达北美洲,或经南洋往东到
达南美洲。
二、稻作文明是中华文明起源的基石
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中国农业的历史几乎
与中国历史同样悠久,勤劳的中国人民用自己的
智慧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农业文明,使中华民族繁
衍生息,使中华文明薪继火传。即使在今天,农
业也在国家建设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农业文明是中华文明起源的基础,而稻作文
明是农业文明重要的基石。“南稻北粟”“稻梁
生民”,都说明稻作文明在中华文明起源和发展
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曹娥江流域的小黄山文化遗址、河姆渡文化
遗址、良渚文化遗址,都是中国稻作文化的起源
地和发祥地,是中国农业文明和中华文明的始源
地之一。
早在距今300多万年前,原始人类就生活在我
们这个星球上,延续了大约200万年之久的采集和
渔猎的生活方式。
随着距今1.2万年前后末次冰期的结束,全
球气候变暖,某些动物灭绝,加之世界人口的逐
渐增加,一定地域范围内的自然资源数量相对减
少,人类依靠原始的工具和传统的方法难以获取
维护其生存所需要的最低数量的食物,于是出现
了谋生方法的革命性变化,开始了种植谷物和驯
养动物的新时期,人类逐步过渡到原始农业阶
段,开启了农业起源和发展的历程。
农业起源对人类古代文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1、全球有三个主要农业起源地。
第一个是西
亚。现在的伊拉克及其周围地区,是小麦、大麦
的起源地。以小麦、大麦为基础的农业,传播范
围相当广,在历史上起了非常大的作用。首先产
生了两河流域的文明;这种农业文明传到尼罗河
流域,产生了古埃及文明;传播到印度河流域,
31
· 文脉东山
产生了古印度文明。
第二个就是中国。中国是小米和大米的起源
地。小米指粟、黍,主要在黄河流域起源和发
展,后来成为中国北方的主要农作物。中国的长
江流域是稻作农业的起源地,曹娥江流域和杭州
湾地区是稻作农业重要的起源地之一。中国的
“稻梁生民”,产生了全世界唯一没有中断的中
华文明。
第三个是美洲。美洲是玉米的起源地。它以
玉米为主体,还有南瓜、豆类,印第安人称其为
“农业三姐妹”。中国现在大量种植玉米,是
在明代才传到中国的。玉米农业诞生了美洲的
“古玛雅文明”“古阿兹特克文明”“古印卡文
明”。印第安人的早期文化是建立在玉米、南瓜
和菜豆等综合食品基础之上的。
2、长江和黄河为农业文明提供原动力。
中国
是一个大国,960万平方公里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适
于农业,更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能成为农业的起
源地。
从气候上讲,中国主要分为“四个区”。
(1)西北干旱区。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北,包
括新疆、甘肃、宁夏的一部分和内蒙古这一带,
这是一个干旱地区。这个地区面积大约占全国的
三分之一,人口比较稀少,有大量的草原、沙漠
和高山。这样的地方不适于农业的起源。(2)
青藏高寒区。就是西藏,还有青海一部分。此地
区占全国的土地面积22%左右,将近四分之一,
也不适于农业的起源。(3)华南温暖区。中国
的南方有个“南岭”,在湖南、江西和广东、广
西之间,这个地区以南,就是包括现在的广东、
广西、海南岛、云南的一部分,台湾、华南地区
因纬度低,气候变化对它的影响小,“长夏无
冬”,夏天特别长,冬天特别短,因而自然资源
非常丰富。所以那里的人没有生活压力,因此也
没有发展农业的动力。(4)东部季风区。这里是
受到东南季风影响的地区,也是中国现在经济最
发达、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东部又分好几块,其
中最北面叫东北,东北气候比较寒冷。中国的农
业是在一万多年以前起源的,那个时候该地区气
候更冷,处在“冰河时期”(更新世)。后来进
入全新世,这个时候逐步回暖,但在回暖期间天
气还是比较冷的,不可能是农业的起源地。
只有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才是农业文明的
起源地。这两个地方历来人口比较多,发现有许
多旧石器时代的遗址。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漫长
的冬季,冬季的食物资源比较缺乏,先民就想方
设法寻找增加食物的资源,促成了农业生产的社
会动力。这两个地方又恰恰有可以栽培的野生祖
本植物。粟的祖本是狗尾草,黍的野生祖本叫野
生黍,现在华北地区到处能找到。稻的祖本植物
叫野生稻,现在在长江流域也能找到。谷物作为
食物的优势是易于贮藏,填补冬季食物的匮乏。
而谷物又是一种一年生、或一年多生的植物,种
子下地以后几个月可以收获,到第二年开春又可
以下种。水稻、粟黍、小麦、玉米,都有这样一
个共同的优点。在这样的自然、地理、气候条件
的背景下,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就成了两种农
业起源的温床。
3、曹娥江诞生了稻作文化全过程。
根据有
关考古学和农业学的考古分析,稻作农业从起源
到拓展,大体分为“萌芽期”“发展期”“扩展
期”等三个时期,而曹娥江一万年以来,诞生了
稻作农业三个发展时期。
第一个时期,小黄山稻作文化的“萌芽期”。
小黄山遗址,地处曹娥江中上游的嵊州市甘
霖镇小黄山,面积10万多平方米。小黄山遗址聚
落可谓十分巨大,是上山遗址的五倍,也远远大
于同时期长江中下游地区其他遗址。可以称得上
32
· 文脉东山
是目前为止发现的年代最久远、规模最大、形态
稳定的“中华最早古村落”。考古推断小黄山文
化遗存在距今8000至10000年。
小黄山文化同属“上山文化圈”,是世界稻
作文化的起源地。
距今11000年至8500年的上山文化,展现了
长江下游与东南地区新石器时代早期的文明面
貌。先后在浙江的浦江、嵊州、龙游、金华、永
康、义乌、东阳等地,发现“上山文化”遗址20
多处,成为钱塘江流域、长江中下游乃至全国起
步最早、规模最大、内涵最丰富的早期新石器时
代遗址群。比河姆渡文化、跨湖桥文化分别早了
3000年和2000年,将浙江的文化史推进到了一万
年,改写了浙江历史。上山文化是中国农耕村落
文化的源头,也是世界农业文化的重要发生地。
小黄山文化遗址是上山文化最重要的遗址之
一。现为全国重要文物保护单位,获评2005年度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发现壕沟、房基、灰坑、
墓葬等一大批遗迹,出土陶器、石器2000多件,
取得了重大学术成果。是目前长江中下游地区新
石器时代早中期规模最大的聚落遗址。“其复杂
的迹象、丰富的考古资料,为人类文化从采集经
济到农耕经济的过渡与转变,为稻作农业的起源
和发展等经济、社会、文化问题的研学,提供了
内涵丰富的考证”。
出土的炭化稻米,经分析研究,属于驯化初
级阶段的原始栽培稻。小黄山稻作遗存属稻作文
化的“萌芽期”。
第二个时期,河姆渡稻作文化的发展期。
河姆渡文化主要分布在宁绍平原及舟山岛,
1973年第一次发现于曹娥江流域的余姚河姆渡
镇,因而命名。
据专家考证,宁绍平原是河姆渡文化分布的
中心区。曹娥江以东的余慈平原是河姆渡遗址分
布最密集的地区。上虞境内也发现多处河姆渡文
化遗址:三棚桥遗址、后旺遗址、后郭渎遗址。
环白马湖、环西溪湖、道墟称山西北麓等地方也
采集到不少新石器时代遗存的器物。
河姆渡文化的考古意义:(1)居房是“干
栏式建筑型式”,第一次发现人类使用“榫卯”
结构的木屋。是人类从“洞穴”居住转向“屋
居”。干栏式建筑,上层住人,底层养猪或堆放
稻谷等杂物。(2)开始较大面积种植驯化野生
稻为种植稻。有大型动物肩胛制作的骨铲,反映
了耕作技术的发展。出土了大量稻作遗存,既有
野生稻也有栽培稻。(3)人类开始养猪和狗。
(4)出土了数支木浆,证明了长江流域航运历史
的悠久。(5)陶瓷以黑灰陶为主,有些陶器上还
饰有猪、稻等动植物纹饰,说明稻和猪已驯化家
养。(6)河姆渡晚期文化遗址分布地区广大,人
口有了迅速增长。物质文化开始从宁绍平原沿东
南沿海向岛屿扩散。
第三个时期,良渚稻作文化的扩展期。
钱塘江流域、曹娥江流域、太湖流域同属良
渚文化圈。
中国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
年文明史。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从良渚开始。
人类社会已经经历了300多万年的历史,而距
今1万多年才开始进入农耕和定居时代,开始使用
磨光石器并发明了陶器,这是人类迈向文明的开
始。良渚文化发达的农业、手工业、墓葬所反映
的多层次的等级,以良渚古城为标志的城乡分野
与超大工程的组织实施,证明良渚文化已经进入
国家文明。
这个时候的稻作文化已处在扩展时期。它向
三个方向扩展:(1)向东面。从长江流域到华
北,到山东半岛,再从山东半岛到辽东半岛,到
朝鲜半岛,到日本的九州、本州。(2)到东南
亚。传到越南、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等东南
亚国家。(3)去西南。传播到云南,再传到缅
甸、老挝等。
三、尧舜禹之道诞生了中国文明的超大
规模
尧舜禹是上古时期的圣王。尧开创了人类远
古文明的灿烂与辉煌,是中华民族勤劳智慧和自
强不息的象征。舜是中华道德文化的鼻祖,被后
人尊为“百孝之首”“文明之源”。大禹是治水
英雄、立国始祖、中华圣王。
尧舜禹之道,把中华文明从“满天星斗”,
打造成一个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单一的文明与政治
共同体。
1、曹娥江流域布满“尧舜禹迹图”。
绍兴市
文化广电旅游局、绍兴市鉴湖研究会编制的《浙
江尧舜遗迹图》中,尧迹点16个,其中绍兴市6
个;舜迹点103个,其中绍兴市61个。 绍兴市6个
33
· 文脉东山
尧迹点中,上虞3个,2个是曹娥江干流的上浦镇
象田村,1个是曹娥江流域的道墟街道积山村。另
外3个尧迹点是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稽东镇,都
在曹娥江流域小舜江的小流域内。
绍兴市61个舜迹点,大多集中在曹娥江干流
两岸,以及曹娥江支流小舜江岸。
由绍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绍兴市鉴湖研究
会编制的《浙江禹迹图》中,涉及绍兴市禹迹点
55个,其中涉及曹娥江流域的23个、鉴湖水系30
个、浦阳江2个。上虞境内的“夏盖山”“禹峰”
等都与大禹治水有关。
越之地尧,“尧天舜日”。舜文化是中华尧
舜文化的重要分支,由来已久,源远流长,不但
有文献记载,还有众多传说的遗迹。《会稽旧
志》云:“舜,上虞人,去虞三十里有姚丘,即
舜所生地也。”司马彪的《郡国志》云:“上虞
县今东有姚邱,即舜葬之所。东又有谷林,即舜
所生之地。复有历山,舜耕于此,嘉禾降此山
也。”目前,曹娥江流域上虞境内关于舜的遗迹
目前还有“虹蛘村”“渔浦湖”“姚丘”“握
登山”“指石山”“象田山”“舜井”“舜
江”“小舜江”“大舜庙”“舜母庙”“舜
桥”“百官”等多处。今绍兴市若耶溪上游有
“尧郭”,传为舜敬仰尧治水的英明决策和大获
成功,特为尧所建城郭。曹娥江两岸有三处规模
颇大、历史悠久的舜庙,分别在绍兴、上虞、余
姚境内。
夏禹是黄帝的后代。三皇五帝时期,大洪水
泛滥,鲧、禹父子两人,受命于尧、舜两帝,负
责治水。历经13年艰苦卓绝的努力奋斗,大禹治
水终于获得历史性的成功。史载大禹两上会稽
山:一是治水成功后,“上茅山,大会计,爵有
德,封有功,更名茅山曰会稽”(《越绝书.卷
八》)。二是“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
崩”(《史记.夏本记》)。
2、尧舜禹之前中华文明只是“满天星斗”。
在尧舜禹之前,在“中国”的土地上,分布着若
干个高度发达的文化区。中国当代考古学权威苏
秉权先生在《中国文明起源新探》一书中绘制了
一张图,从距今一万多年前开始,在中国这块土
地上逐渐形成了“六大文化区系”,苏秉权先生
称其为“满天星斗”。(1)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
为重心的北方文化区;(2)以山东为中心的东方
文化区;(3)以关中(陕西)、晋南、豫西为中
心的中原文化区(黄河中游);(4)以环太湖为
中心的东南部文化区(长江下游);(5)以环
洞庭与四川盆地为中心的西南部(长江中游);
(6)以鄱阳湖——珠江三角洲一线为中轴的南方
文化区。
中国第一龙出现在燕山以北,出土自赤峰红
山的大型碧玉C形龙,被誉为“天下第一龙”,
属红山文化区。红山文化以其玉器出名,有
五六千年历史。在距红山文化直线近两千公里的
地方,也存在一个玉器高度发达的文化区,即良
渚文化。良渚文化同样以高度发达的玉器驰名中
外。良渚遗址目前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
也证明,最初的中国虽然是“满天星斗”,但这
满天的星斗不是相互孤立的,相反它们之间始终
发生着紧密的互动。这也为尧舜禹建立“华夏国
家”统一的政治与文明共同体创造了条件。
3、尧舜禹创造了中国文明超大规模的统一
体。
尧舜禹活动的时代距今约4200年,相当于长
江流域的良渚文化晚期、松泽文明时期;相当于
黄河流域的大汶口文化晚期、龙山文化时期。这
一时期正是人类社会由蒙昧走向文明的关键时
期。这一时期“卷转虫海侵”达到高峰。东南沿
海洪水泛滥,环境恶化,人类的生存环境受到严
重威胁。为了生存,人类部落需要不断迁徒。部
落之间经常发生冲突,甚至发生战争。尧舜禹正
是生活在人们争取自然环境、安顿氏族生计、理
顺部落关系、推动华夏诸族统一,走向安宁、文
明、兴盛的大转折时期。
世界历史上,都曾出现许多辉煌的帝国,阿
拉伯帝国、日不落的大英帝国都曾雄极一时,但
最后都“樯橹灰飞烟灭”。只有中国在过去四千
多年历史上的几乎每一个时代,都是世界上规模
最大的文明和政治共同体。中国作为一个政治共
同体真正完整地建立起来是尧舜禹时代。《尧
典》记载的正是这个过程:“克明俊德,以亲九
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
邦。”帝尧把分散的族群和邦国联合成为一体。
帝尧的功劳是把诸多邦国联合在一起,由此
形成“华夏国家”这一单一的政治共同体。
虞舜的德政与帝尧齐名。《史记·五帝本
记》对舜帝的总体评价:“天下明德,皆自虞
(舜)帝始。”虞舜其中的两个功绩是:一是为
34
· 文脉东山
战胜大洪水创造了良好的社会政治条件;二是为
战胜大洪水选择了天才的治水英雄。推出了禹为
首领的夏人族群,以契为首领的商人族群,以后
稷为首领的周人族群,以伯益为首领的秦人族
群。把夏、商、周、秦四大族群全部参与治水,
这也为以后建立夏、商、周、秦四个朝代奠定了
历史基础。以禹为领袖,以其他三大首领为辅
佐,共同构成迎战大洪水的主力族群,开创了推
动中华历史文明风暴的源头。
《禹贡》曰:“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
大川。”大禹治水的历史意义在于:面对滔滔洪
水,大禹从鲧治水的失败中汲取教训,改变了
“堵”为“疏”的办法,体现出他带领民众战胜
困难的聪明才智。“三过家门而不入”。长年在
外与民众一起奋斗,置个人利益于不顾。成功组
织发动了“天下”各大族群参与治水的活动。大
禹将殷契(商)、后稷(周)、伯益(秦)三个
特大族群作为共同治水的主干力量,推动了治水
的有序进行。大禹治水的成功,为中华文明的诞
生奠定了成熟的条件和深厚的根基,为远古中
华族群的生存环境,进行了第一次最大规模的
探索与整理。“茫茫禹迹,画为九州”(《左
传》)。在治水的同时,大禹还做了治理、考
察、规划等一系列工作,为开辟中华文明的大片
土地,形成华夏文明的地理世界,打下了扎实的
基础。
4、大洪水诞生了中国。
中国的诞生与大洪水
这场灾难有关。这场灾难诞生了超大规模的中国。
在距今4000年前后,确实发生过一次大范围
的水灾。这次大洪水导致了良渚文化的消失,也
促进了“大禹治水”故事的发生。大禹治水是一
个实实在在的历史事件。《尚书·尧典》记载
说:(尧)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
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
?”佥曰:“於,鲧哉。”帝说“啊!四岳,
你们看滔滔洪水包围山岳,漫过丘陵,哪里还有家
园!百姓忧困不堪,谁能治水?”群臣都推举鲧。
这是史前大洪水的记载。在中国,这场洪水
涉及的范围,主要是黄淮海平原、长江上游岷江
以及浙东平原。20世纪40年代以来,河南二里
头、四川广汉三星堆、浙江良渚等考古遗址发
现,在这个区域内的氏族部落和文化遗存可能受
到了洪水的危害甚至遭到瞬间毁灭。在大洪水到
来之际,位于沿海的东方诸族族群,开始了史无
前例的大迁徙。迁徒到黄土高原的东南边缘,迁
徒到晋南和豫西。东方、东南的族群迁徒到今天
的山西南部和河南西部、北部,也就是黄河中流
的南北两岸。最初的中国就诞生在晋南、豫西,
其中心位置很有可能就在考古学家所发现的陶寺
遗址。这是中原龙山文化遗址中规模最大的一处
城址,测定其年代约当公元前2300年至前1900
年,正好就是经典中所记载的尧舜禹时代。考古
学家推测,这就是尧之都城——“尧都平阳”。
从陶寺遗址考古发掘的器物及其样式、花纹
可以看出,陶寺文化是个大熔炉,这里的器物不
仅包括中原和北方的因素,还有东方和南方的因
素。陶寺文明融汇了不同地方的文化因素,恐怕
只有王城才有这样的文化多样性。
禹和他的族群,恐怕也是“移民户”。是从
古越之地因洪水迁徒到中原。禹所在的族群最初
生活在良渚文化区,所以这个家族群有治水的技
艺。大禹治水成功后,上会稽山封功,是大禹回
“祖籍地”庆功。良渚文明史实则也是治水文明
史。良渚文化后期,海侵严重,“良渚人”不得已
迁徙到中原地区,鲧、禹和他们的族群一并迁徙。
尧舜禹的时代开始,在距今4100年到4200年
之间,四千多年来的中国历史就是中国不断成长
的历史。中国把其周边多样的族群一个一个纳入
其中。
四、越窑青瓷对中华文明的发展起到了
重要推动作用
中国是陶瓷的故乡。青瓷的出现是中华民族
对世界文明的伟大贡献。越窑青瓷被称为瓷器之
根,瓷器之母。
曹娥江是越窑青瓷的发源地、发祥地。
陶瓷的发明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一项划时代
的创举,是人类文明史上标志性成就。在漫长的
历史岁月中,勤劳智慧的中国先民点土为金,为
人类文明作出了巨大贡献。陶瓷作为中华民族的
一个文化符号,成为世界了解并认识中国,连接
东西方贸易和文化交流的桥梁。
1、曹娥江是条“陶源”之江。
曹娥江流域属
于长江流域文明的最早发祥地。曹娥江不仅是稻
作文明的起源地,也是陶瓷文明的起源地。
35
· 文脉东山
从距今1万年前的小黄山文化“夹砂红衣
陶”,到距今7000年前的河姆渡文化“黑灰
陶”,经距今5000年前的良渚文化“黑陶”,到
距今3000年商周时期的印纹陶,又称“原始瓷”
(是越窑青瓷成熟期的前期)。曹娥江流域一直
演绎着中国陶文明的进展,推动着陶文明向瓷文
明的渐变蝶变。
小黄山文化遗址位于曹娥江中上游嵊州市甘
霖小黄山。2005年1月,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在曹娥江流域史前文化遗址专题确认,该遗址下
部堆积为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存。共发掘出土了石
器、陶器等器物数百件和大量陶片样本,取得了
重大收获。小黄山出土陶器中夹砂红衣陶占绝大
多数,以平底器、圈足器为主。大口盆、平底盘、
钵、双耳壶、平底罐、圈足罐等为常见陶器。
小黄山遗址原有面积约5万平方米,依据文化
堆积内涵和地层叠压的相互关系,可分为四个阶
段,前三阶段为小黄山遗址堆放的主体,第四阶
段堆积遗物显示为良渚文化晚期遗存。小黄山遗
存第一阶段文化内涵与上山文化相近;第二阶段
遗存文化内涵存在不少萧山跨湖桥文化因素,但
较跨湖桥文化更为原始和古老;第三阶段遗存与
河姆渡文化也存在某种内在联系。经考古测定,
小黄山文化遗存的年代距今8000——10000年。
河姆渡文化距今6000——7000年。河姆渡文
化除了在余姚境内发现密集遗址外,在上虞境内的
曹娥江下游两岸,也发现多处河姆渡文化遗址。
(1)三棚桥遗址。
位于上虞百官街道城东三
棚桥约150米的河岸。1973年在三棚桥河道疏浚时
发现。当时出土了鼎、釜、罐、钵、豆、鸟形
等陶器和碎片,类似河姆渡遗址第二层的器物,
距今6500年左右。
(2)后旺遗址。
位于上虞梁湖后旺村毛竹山
上。后旺遗址属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存。1973年,
出土了夹砂红陶鼎足和一批石器,其中有加工粗
糙的石斧和磨光的石钺,对研究上虞史前人类活
动具有重要意义。代表部落王权和军队首领的
“石钺”出现,说明后旺遗址有一个较大部落的
族群在此居住。
(3)后郭渎遗址。
位于上虞沥海后渎村(现
越城区),百沥河道疏浚时发现。后渎遗址有上
下两层文化遗存:下层为新石器晚期遗存,属河
姆渡文化;上层为春秋战国时期遗存,出土印纹
陶器。印纹陶,又称“原始瓷”,是成熟青瓷转
化的中国过渡陶器。
良渚文化除了玉文化、稻作文化、水文化
外,陶文化也是良渚文化面貌和文化区分的最主
要的物质栽体。良渚文化的陶器以黑陶为主,有
少量红褐陶。按材质分为砂陶与泥质陶两种。夹
砂陶一般用于炊器,表面褐色陶衣,主要器物有
鼎、袋足
和大口缸。泥质陶绝大部分为黑陶,
少数为红陶。良渚文化陶器已实现种类多样化。
陶器种类多样化,是生活内涵、饮食种类丰富性
的一个反映。
2、曹娥江更是“瓷源”之江。
我国历史上曾
出现红陶、黑陶、白陶、灰陶、彩陶、印纹陶。
种类繁多的陶器对推动中华民族的文明发展起到
了重要的作用。
当新石器时代的帷幕将要落下的时候,东南
地区的印纹陶迅速兴起,广泛流行。距今约3500
年的商代中期,我国开始出现原始青瓷。曹娥江
流域就有商代龙窑。上虞曹娥街道的严村发现了
商代龙窑,烧制原始青瓷。印纹陶因其制作工艺
较粗,烧结程度较低,故称为“原始瓷”。原始
瓷具有不易沾染污垢、耐酸腐蚀等优点,所以它
一出现就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也成为后世与人
类日常生活关系最密切的各类瓷器的“鼻祖”。
原始瓷在长江下游地区分布较广,但各地的
原始瓷未能直接发展为成熟瓷器。只有曹娥江流
域由原始瓷质变为成熟瓷,这成熟瓷也就是我们
现在称呼的“越窑青瓷”。这一带在距今3000多
年的商周时已有发达的原始瓷生产。越国崛起
后,杭州湾南岸便成了原始瓷的中心地。至东汉中
晚期,成熟瓷终于在曹娥江中游地区创烧成功。
随着制瓷技术的传播、扩散,一个宠大的
“越窑青瓷”瓷窑体系迅速在以曹娥江流域为中
心轴的宁绍地区形成,其烧瓷历史从东汉,经魏
晋南北朝到隋唐,一直延续到北宋,历经一千多
年,成为中国古代历史最悠久、影响最广泛的窑
系,它便是今天普遍所称呼的“越窑”。
1982年4月,上虞文物部门在浙江省文物部门
的指导下,对全县文物进行了全方位的普查,共
调查到上虞古窑址(包括窑群)348处。其中:商
代晚期古窑址2处;春秋战国古窑址3处;东汉、
三国时期古窑址82处;魏晋南北朝古窑址139处;
隋唐五代古窑址48处;宋代74处。从地域分布
36
· 文脉东山
看,现在的上浦镇246处,占全域70%以上。
1984年夏,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曹娥江
下游的上虞百官镇严村(现为曹娥街道),发现
了“李家山商代印纹陶窑址”,属商代遗存,为
我国现今发现年代最早的龙窑,距今3000多年。
出土的印纹陶罐碎片胎壁起泡,表层有原始瓷的
“爆汗釉”。
位于曹娥江中部的“小仙坛遗址”的发现,
更进一步证明上虞是“世界青瓷文化的发源
地”。小仙坛窑址的发现表明,早在东汉时期成
熟的瓷器已在曹娥江流域烧制成功。小仙坛窑址
有三处青瓷窑址组成,分别代表东汉早、中、晚
三个时期的完整序列,发展脉络清晰,制瓷烧制
窑温技术已达到1200摄氏度以上,达到现代瓷烧
造标准。
禁山窑址位于曹娥江中游上浦镇大善村北的
禁山南麓。先后发现窑址15处,构成一个分布密
集的较大型窑址群。禁山窑址遗存,基本集中在
东汉时期,部分属三国西晋时期。禁山窑址考古
意义重大,对于探索成熟青瓷的起源及其早期发
展过程具有重要学术研究价值。2014年,禁山窑
址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窑寺前窑址,位于上浦镇东山村。是越窑青
瓷从唐代的中兴到五代北宋的全盛的见证。经隋
与唐初越窑青瓷短暂沉寂后,到唐中期,上虞越
窑渐渐由复苏到中兴。唐代中晚期,由于匣钵的
使用,产品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唐代越窑青
瓷精品被誉为“秘色瓷”。陆羽《茶经》一书则
把越瓷比作“类玉”“类冰”。陆龟蒙在《秘色
越器》说道“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
来”,就是对当时烧制“秘色瓷”的真实写照。
进入五代,吴越国统治者为了维持其割据政
权,用大量的越窑青瓷向中原朝廷进贡。在上虞
窑寺前一带,“置官窑三十六所”,窑场连绵成
片,大量烧造碗、盏、杯、茶托、罐、注子、粉
盒、枕、熏炉、灯盏等器物,莲瓣纹、鹦鹉纹、
团花纹、波涛纹、荷叶乌龟纹等装饰纹样,线条
流畅,形象生动。在官方的大力扶持下,上虞越
窑青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曹娥江陶瓷文化见证了从陶(红陶、白陶、
灰陶、黑陶、彩陶)到原始瓷(印纹硬陶),再
蜕变到成熟瓷,又达最高精品“秘色瓷”,对中
华文明甚至世界文明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3、越窑青瓷是中华“玉文化”文明的基因延
升。
中国的传统文化就是“玉文化”。
考古学证明,人类历史已经经历了300多万年
的发展;在距今1万多年以前的整个旧石器时代,
一直使用打制石器;直到距今1万年左右的时候,
人类才开始进入磨光石器的新石器时代,并发明
了陶器。
中国在新石器时代早期即开始使用玉器。目
前发现最早的玉器,距今9000多年,出土于黑龙
江省饶河流域的小南山遗址。在距今8000年左右
的辽宁阜新查海遗址、内蒙古赤峰兴隆洼遗址和
科尔沁左翼中旗哈民遗址中,都出土了丰富的玉
器。这些最早的玉器主要是简单的装饰品和小工
具。在进入新石器时代中期的红山文化、凌家滩
文化、崧泽文化、大汶口文化,玉逐渐成为标示
身份和祭祀的主要栽体。至良渚文化,玉发展到
高峰,成为权力与信仰的象征。良渚文明以数量
多、种类丰富、精雕细琢为特点。从玉器产生之
初,至良渚时代,玉器已从最初的“玉之美石”
的概念,转化成为一种社会化、礼仪化和宗教化
的物品。
玉文化已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内涵。越
窑青瓷也成为中华“玉文化”文明的基因延升。
中国自古以来就将玉器作为祥瑞和美好的象
征,青瓷正是追求这种晶莹青翠、澄澈无瑕的美
玉效果。古人曾以千峰翠色,如冰似玉等诗句来
形容和赞美青瓷。青瓷的确为人类文明带来无比
的美好和不可估量的价值,至今仍服务于人类社
会,历久弥新,难以替代。
在唐代诗人中,有许多关于越窑青瓷的诗
篇描写。顾况的“舒铁如金之鼎,越泥似玉之
瓯”;孟郊的“蒙茗玉花尽,越瓯荷叶空”;徐
舜井 王文彪 摄
37
· 文脉东山
夤的“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陆
羽的《茶经》,更将越窑青瓷比作“类玉”“类
冰”,虽是从饮茶的角度来评论,但却反映了越
瓷如玉似冰的品质和微带青色而又具有透明度的
釉色美。
中国的玉文化可谓源远流长,自古以来就有
爱玉、赞美玉的传统。人们喜欢用玉来赞美人的
品格,“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比德于
玉”,早为世人所知。
玉在中国人内心的情结之高贵是世界上独一
无二的。陆龟蒙形容越窑青瓷“姿如佳碧,色似
烟岚”,佳碧就是美玉,烟岚代表神秘。青瓷在
唐末五代作为贡品进贡给皇室,与青瓷“类玉”
的品质有着直接的关系,与中国传统“玉文化”
有着直接的关系。唐代诗人又将青瓷与玉类比,
这是对青瓷品质的最高赞赏,也是给予其人格的
美誉。
越窑青瓷的确是中国人给予中华文明“玉文
化”基因的延伸和提升。是古人用化学方法解决
玉文化的万年基因传承,彻底改变了历史上只能
用物理方法加工玉文化的原始传统手段。
五、东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地
东山位于曹娥江流域中部的绍兴市上虞上浦
镇,成语“东山再起”源出于此,是谢安智慧担当
文化的起源地。东山,也是中国山水诗的原创地。
曹娥江千万年以来,海侵海退,潮来潮回。
在距今一万年开始,降生了考古意义上的小黄山
文化、河姆渡文化、于越文化、越国胆剑文化、
王充哲学文化、中国道教金丹派文化、越窑青瓷
文化、东山文化、中国山水诗文化、浙东唐诗文
化、陆羽茶瓷文化……以及史传的虞舜文化、大
禹文化、梁祝文化等。这些文化,特别是东山文
化与“天下为公、民为邦本、为政以德、革故鼎
新、任人唯贤、天人合一、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等中华优秀文化相通相融,
在今天的中国大地上依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一条曹娥江,半部浙江史”。东山文化在
曹娥江文化中,起着举足轻重、承着启后的作
用,有着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
1、“天下为公”的世界观。
《易传》说:
“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
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谢
安高卧东山二十年,看似与一批名士“托迹山水
得真趣”,实则“放怀天外极大观”。当国家和
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当天下苍生面临水深
火热的时候,谢安毅然“出山”。正如唐代诗人
杜甫评价所说:“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
伟人毛泽东曾这样评价谢安:他文韬武略,又机
智又沉着,淝水之战立了大功,拖住桓温也立了
大功,两次大功是对维护统一的贡献。这些都是
后人对谢安天下为公世界观的肯定。
2、“天人合一”的宇宙观。
谢安倡导、王羲
之主办的兰亭“曲水流觞”诗歌大会,实质是一
次“天人合一”的天地对话。王羲之在《兰亭集
序》中书道“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这是东山文化宇宙观的进一步表现。
南朝山水派诗人谢灵运,是东山谢氏第六代
孙,谢安的玄侄孙,是中国山水诗的“鼻祖”。
他的《山居赋》更是“天人合一”的代表作。
《山居赋》是一篇很长的诗文,内容丰富,思想
深刻,涉及建筑、园艺、美学、哲学、农业、风
物、山川、水利、中医药、养生,以及儒释道的
学习与修炼,阐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体现
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哲学思想。
3、“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的社会观。
谢安从高卧东山到成为晋室辅弼的一生,从谢安
的“雅聚东山”“言咏诗文”“门丞
揄”“远
志小草”“智斗桓温”“淝水之战”等一系列历
史故事中,看到了谢安家国情怀的气节和民族气
概。
家道中落时,他抛弃安乐,积极进取,冒着
讥讽,毅然出山;无法与权臣抗争时,他忍辱负
重,但不扭曲心灵,放弃原则,违背自我;晋室
衰微时,他不计安危,挺身而出,扶晋于不倾;
登上首辅时,他处处以大局为重,不结党营私,
改革进取,以增国力;先秦大兵压境时,他运筹
帷幄,沉着冷静,指挥若定,以少生多,赢得淝
水之捷;功高成名,遭君王猜忌时,他不恋权
势,自请出镇广陵,急流勇退。
建不世之业,留千秋之名。唐代诗人李白是
谢安的“忠实粉丝”,一生以谢安为榜样,发出
“东山高卧时起来,欲济苍生未应晚”的感叹!
4、“为政以德”和“亲仁善邻”的道德观。
谢安多才多艺,性情闲雅温和,处事公允明断,
38
· 文脉东山
不专权营私,不居功自傲,有宰相气度。他治国
以儒、道互补;作为高门士族,能顾全大局,以
谢氏家族利益服从于晋室利益。中国现代著名历
史学家、文献学家张舜微先生赞谢安为“中国历
史上有雅量有胆识的大政治家。”
谢安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人生目
标,从“江湖之远”走向“庙堂之高”。独善其
身绝不是谢安的初衷,匡世济民才是谢安的理
想。谢安为政以德,亲仁善邻。
谢安亲自指挥的淝水之战,就是“为政以
德、亲仁善邻”的结果。淝水之捷的原因是多方
面的,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谢安维护与其
他大族的关系。这种强大的凝聚力、公信力,为
这次大战的胜利,奠定了良好的政治基础。
5、教育教养观。
“宝树”在谢家文化中,比
喻为优秀子弟,似“芝兰玉树”,代表着家国的
栋梁之才、文化之树。谢家人把“宝树”作为谢
氏宗祠的堂号,取名“宝树堂”,并书有“宝树
家声远,东山世泽长”的楹联。唐代文人王勃在
他的《滕王阁序》里写道:“非谢家之宝树,接
孟氏之芳邻”。王勃把谢家培养栋梁之才,与孟
母“三迁择邻”联系在一起。这些也证明着当时
谢安东山家教的千古佳话。
谢安最大的教育特点是把对人教育与对人教
养结合起来,从小提高孩子们的知识水平、道德
水准和实践能力。孩子们学文、学农、学军,样
样都会,样样精通。著名淝水大捷中,谢石、谢
琰、谢玄都出了大力,立下显赫战功。他们都是
东山学堂的优秀生,都是谢安教育与教育“双教
并重”的典范生。
“孝父母,友兄弟,敬长上,和邻里……”
这是谢氏家训,是谢家千年家宝,是谢家人的座
右铭和风向标。从东晋南朝的谢安、谢玄、谢道
韫、谢灵运,到现代的冰心(谢婉莹)、谢绳
武、谢晋,一代又一代谢氏后代,践行着教育又
教养的中华好家风。
6、文化创新观。
魏晋南北朝虽然不是中国历
史上政治强盛的时代,但是它是文学艺术高度繁
荣的时代,是中国思想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
有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中国传统非常
强调守正创新,《诗经·大雅·文王》中的“周
虽旧邦,其命惟新”和《礼记·大学》中的“苟
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等守正创新思想是中华
民族最深沉的民族禀赋。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
上传统文化守正创新的一个时代。东山文化是这
个时代守正创新一朵风流智慧的浪花。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第一次将全国的经济中心
从中原地区转向江南地区。中华文化中心也从中
原向西、向南两个方向转移,向西到河西走廊,
向南到江南地区。魏晋南北朝时期,曹娥江边的
东山一带,是中华优秀文化和中原经济重要转移
地之一。中原地区的“衣冠南渡”,带来东山农
耕文化、手工业经济、文学艺术的南北融合创
新。带来了中国山水诗创新;带来了书法、音
乐、绘画的繁荣;带来了儒学、道教、佛教的融
通;带来了北方农耕技术与江南稻作农业的结
合。
魏晋南北朝的诗歌,前期以玄言诗为主体。
而山水诗的出现从谢安、王羲之开始,到谢灵
运、谢眺等正式定形。
谢安不但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军
事家,而且还是文学家、诗人、书法家、音乐
家。少年时期的谢安,就已“神识沉敏,风宇条
畅”,写的一手漂亮的行书。南宋大词人姜夔誉
谢安书法为世间第二(第一为书圣王羲之),且
成唐宋颜、柳、苏、米等大家所取法。后世米芾
称赞谢安书法“山林妙寄,岩廊英举,不繇不
羲,自发淡古”。谢安还是个音乐家。谢安在东
山经常弹奏的并被流传下来的古琴,让南齐竞陵
王萧子良视若珍宝。目前在沪江浙一带流行的
“江南丝竹”,就是从1600多年前从“东山丝
竹”传承至今。谢安在东山雅聚时,所演奏的乐
器,就是“东山丝竹”。
7、农业文化观。
“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形容的是中国古代农业的昌盛。中国农耕文化的
发展繁荣,也带来中国文明社会的出现。魏晋南
北朝以前,江南地区也包括曹娥江流域,“五
谷”中以水稻为主,粟、黍、大豆、小麦,都在
北方种植。魏晋南北朝以来,这些“五谷”中的
四谷,也被“衣冠南渡”,带到江南。“六畜”
中猪、狗、牛、鸡,南北都大量繁殖,但南方
马、羊数量少。魏晋南北朝时期,马、羊在南方
也快速发展。中国的经济中心第一次从中原转移
到江南地区,南北的先进农业种植养殖技术迅速
融合创新发展。铁制农具的广泛使用,更快地推
动当地农业生产力的提高和手工业的发展。谢安
39
· 文脉东山
创办的“谢家庄园”,以东山为中心,已形成耕
地几千亩,田户、园丁几百人的规模。到谢灵运
管理时,谢家庄园已达耕地上万亩,田户、园丁上
千人。
从农业生产向农业经济、商贸经济发展的观
念,在1600多年前的谢家东山庄园已率先践行。
谢家东山庄园的生产先进,经济繁荣。《山居
赋》记述了140多种物种,其中草药33种、蔬菜
12种、竹类8种、粮食作物6种、果品12种,鱼类
20多种。东山庄园的农业十分发达,品类多,分
工细,技术精,规模大。(1)品类多。糯米、
粳米、麦、粟、高粱、豆、菜、水果样样齐全。
(2)分工细。“山作水役,不以一牧”。各种农
活都有专人劳作和管理。(3)技术精。谢家人从
北方带来的牛耕法、人粪尿施肥法、北方新品种
试种等许多先进农耕技术,对当地农民改变传统
粗放作业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4)规模大。一
定规模的农业生产,可以发挥更大的优势,战胜
自然灾害,改变旧的生产方式,从而也促使手工
业、商贸业的发展。
东山庄园的手工业如酿酒、造纸、茶叶、种
桑养蚕、丝绸纺织、柳竹编织、陶瓷制烧等行业
已较为发达。除自给自足外,还远销外地,推动
了当地农业、手工业和商贸业的发展。特别是越
窑青瓷,在经过300多年魏晋南北朝,从汉代时期
的原始瓷,蜕变为东晋南朝时期的青瓷成熟瓷,
又为提升到唐代的“秘色瓷”打下扎实的基础。
东山谢家人作出了重要贡献。谢安、谢灵运等都
是制烧越窑青瓷的高手。谢灵运在《山居赋》中
写道:“既坭既埏,品收不一。其灰其炭,咸各
有律。”用泥制成各种青瓷器型毛坯,用草木灰
做釉水,用松木炭烧成各种器具。考古发现,谢
灵运《山居赋》所描述的“绳头山青瓷”窑址,
今发现有碗、罐、钵、罂、鸡头壶、砚台等青瓷
产品。产品胎质细腻坚硬、釉层清亮莹润,造型
匀称,质量上乘。绳头山窑址的烧造时代为东晋
后期至南朝,正好处在谢安在东山“高卧”,至
谢灵运经营东山庄园之际。考古文献证实,绳头
山窑址所在地是谢家东山庄园中心处,是谢家的私
家窑场,就是现在上浦镇东山姥山村的绳头山。
8、生态文明观。
谢安东山隐居雅聚,与隐士
许询,诗才孙绰,精通玄学的支遁,书圣王羲之
等,“出则游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体现的
是“天人合一”的行动,是中国历史古代生态文
明的先驱者。
《山居赋》展示了谢灵运渊博的学识,从建
筑到园艺,从林木到田园,从水中到天空,从中
医到中药,从哲学到宗教,从养生到禅修,内容
丰富,生态文明的思想贯通全篇,与现代人追求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相一致。谢灵运不仅是
山水诗的“鼻祖”,也是生态文明的“鼻祖”。
六、东山的山水诗奠定了浙东唐诗之路
的形成和繁荣
曹娥江边上的东山,既是谢安担当智慧文化
的始源地,也是中国山水诗的发源地,它为浙东
唐诗之路的形成和繁荣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出生
在东山的谢灵运是中国山水诗的“鼻祖”。伟人
毛泽东多次评价谢灵运在开创中国山水诗方面的
贡献。毛泽东评谢灵运“功莫大焉”:“山水诗
的出现和蔚为大观,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件大
事。如果没有魏晋南北朝人开辟的山水诗园地,
没有谢灵运开创的山水诗派,唐代的山水诗就不
一定能如此迅速地成熟并登峰造极。”
1、从玄言诗到山水诗。
东晋南朝时期,永
嘉南渡,玄风东渐,上至皇室执政,下至僧俗士
隐,皆尚玄谈。谢安与王羲之都是玄言名家,当
时会稽东山一带玄谈之风特盛。谢安与王羲之、
孙绰、许询、支遁等名士,在东山一带清谈玄言
诗文,“出则游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所谓
玄言诗,其实是玄谈之风在诗歌上的反映,简言
之就是谈玄之诗,是玄学名士借诗歌阐发老、庄
玄理之作,是一种特定意义的哲理诗。由谢安提
议、王羲之主办的“兰亭诗歌大会”,所吟诵的
王文彪 摄
40
· 文脉东山
四言诗、五言诗,主调是玄言诗,但已有山水诗
“味道”,是玄言诗向山水诗的“过渡诗”,把
对山水情怀的感悟已融入诗歌之中。谢安的“薄
云罗阳罩,微风翼轻航”,王羲之的“虽无丝与
竹,玄泉有清音。虽无啸与歌,咏言有余馨。”
在他们的山水诗中的“萌芽”。兰亭“曲水流
觞”活动结束后,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的“仰
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更有山水诗意境。
东山谢氏,从谢安开始,经谢道韫,到谢
混,至谢灵运、谢惠连,再到谢
朓、谢庄
,一氏
五代人,正式定形了中国山水诗。
2、中国山水诗。
谢安的“托迹山水得真趣,
放外天外极大观”,充分显示出谢安“修身齐家
治国平天下”的家国情怀和智慧担当。谢安侄女
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被后世誉为“江左
才女”。谢安之孙谢混大力提倡山水诗,“景昃
鸣禽集,水木湛清华”(“水木清华”成语出
处)。谢混从小就教育谢灵运、谢惠连等东山谢
氏后辈,咏作山水诗。在谢混的教学下,谢灵
运、谢惠连、谢
朓、谢庄
等不断创作、提升山水
诗,最终使其在汉语言文学中独为一派,为中国
诗歌增加了一种新题材,创新出中国山水诗“康
乐体”形式。谢灵运的山水诗,更是把自然界的
美景引进诗中,“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使山水诗成为独立的审美对象,也为唐代诗歌的
繁荣,奠定了重要的基础。谢家几代人,是中国
山水诗的奠基人。
唐代山水田园诗派中的王维、孟浩然、陈子
昂、储光羲、柳宗元等诗人虽风格各异,但都受
到谢诗之影响而演变发展而来。谢灵运山水诗
“康乐体”被唐代诗人所模仿,其特点主要有三
点:一是新变。谢灵运之新变,体现在从玄言
诗到山水诗的转变,“谢康乐出,始并为刻画
山水之词。”谢灵运诗歌能融情入景,情景相
生。“情不虚情,情皆可景,景非虚景,景总含
情”,诗风新变,耳目一新。二是精作。谢灵运
诗作“剪裁之妙,千古为宗”,其诗精作主要体
现在句式的交错搭配,山水互见及对句的广泛应
用上。并在对句中又极注重色彩之搭配和景物的
营造,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每一首诗都可以用
画面体现。三是自然。陶渊明的田园诗是“合于
自然”,而谢灵运的山水诗是“经营自然”,各
具其妙。谢灵运名作《登池上楼》更是谢灵运
“经营自然”的代表。
曹娥江开创的中国山水诗源头,为后来的
“浙东唐诗之路”的形成、发祥、繁荣,奠定了
扎实的基础。
3、浙东唐诗之路。
浙东唐诗之路是根据唐
代诗人在浙东地区爬过的山,游过的水,走过的
路,看过的景,喝过的酒,忆过的人,所写下的
诗而留下的一条“诗迹之路”,我们现代人称它
为“浙东唐诗之路”。
浙东唐诗之路,主线自萧山西陵(今西兴)
渡口始,由浙东运河入绍兴、上虞,经曹娥江,
溯源过嵊州、新昌,至石梁而登天台。支线有两
路:一路从浙东运河,横穿曹娥江,东向余姚、
宁波、舟山;另一路从萧山西南向诸暨、金华。
唐代以钱江塘为界限,将浙江分为浙东和浙
西。浙东,指的是现在的宁波、绍兴、台州、温
州、金华、丽水等地。从钱塘江到天台山,唐代
共有450多位诗人写下了1500多首唐诗。《全唐
诗》收录的唐代诗人共有2200多位,其中歌咏过
浙东的诗人就占五分之一。李白、杜甫、王维、
孟浩然、孟郊、刘长卿、白居易、元稹、陆羽、
陆龟梦等大诗人,都歌咏过浙东的山水人文。
为何这么多诗人来浙东,留下这么多文化瑰
宝,其主要原因有:一是曹娥江是中国山水诗的
源头,对唐代文人有着深厚的文化渊源。二是曹
娥江文化深厚,由于魏晋南北朝时的“衣冠南
渡”,中原士人纷纷迁徙江南,使江南地区第一
次成为全国的文化中心和经济中心。至唐代,其
文化和经济久盛不衰,吸引全国各地文人特别
是中原地区士人游弋江南。三是曹娥江流域在
魏晋南北朝时期已是“佛教重镇”和“道教圣
地”“神仙之都”,中原人士人人想往。四是唐
代士人仰慕谢安、王羲之、谢灵运等东晋南朝名
士名人。特别是李白三上东山,诗忆谢安,把谢
安作为实现人生理想的目标偶像。五是浙东地区
风景极佳,是抒情山水诗的浪漫之地。东晋大画
家顾恺之曾这样描写会稽山水之美:“千岩竞
秀,五壑争流,其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七、曹娥江是中国茶文化和黄酒文化的
起源地
“盛世喝茶,乱世喝酒”。无论是“盛世”
41
· 文脉东山
还是“乱世”,曹娥江上都能找到茶和酒的身
影。曹娥江上的茶文化和酒文化对中华文明的进
程也有着一份沉甸甸的贡献。
1、茶文化。
中国是“茶的祖国”,茶与可
可、咖啡并称世界三大无醇饮料。我国第一部药
学专著《神农本草经》记载了关于茶的起源的传
说:“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二毒,得荼而
解之”。神农氏即炎帝,为远古传说的人物,后
人称其为“人文始祖”,距今5000多年。书中记
载的“荼”,就是今天常饮的茶,还指出了茶具
有解毒的功能。
根据考古发现,曹娥江下游的河姆渡遗址中
出土了原始打茶筒等原始茶文化遗迹。2004年,
考古工作者又在河姆渡文化田螺山遗址上,在距
今6000年前地层中出土了目前世界上已发现的最
早的20多颗茶树。后经中日两国茶叶专家和古生
物专家检测鉴定,确定是山茶属中的栽培茶树,
认为“是人工栽培茶叶树”。在《茶树种源起源
的世界最早证据的发现和初步研究》一文中得出
最后结论:“田螺山遗址人工栽培茶树可能是目
前世界上迄今发现的最古老茶树,它们的发现,
意昧着长江下游是茶文化的发源地,促使我们对
过去茶树起源观点和研究方法进行反思”。“河
姆渡遗文化遗址出土的人工栽培的茶树,把世界
驯化茶栽培茶的历史提前到了6000年前,它成功
改写了人类的饮茶史、驯化茶树史,是非常珍贵
且重要的历史物证,证明并揭示了人类古老文化
与文明源头的世界性独特意义。”
东汉时期,魏伯阳等道人在上虞凤鸣山一带
种茶炼丹,饮茶服药,祈求长生。葛玄在天台上
的主峰华顶修炼金丹时开辟了葛仙茶圃。随后,
茶叶在曹娥江流域逐渐变成一种普通之物,配上
越窑青瓷,茶饮已经逐渐进入寻常百姓的生活。
饮茶成为人们社交活动中的一种待客礼仪,“客
来敬茶”“做席竞下饮”就是当时生活的写照。
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战乱,大批贵族、士
人、高僧前来越地,茶叶快速兴起,成为人们待
客、祭祀的平常饮料。由于茶叶可以饮用、药
用,使茶与儒、释、道相结合。昙光、支遁两位
禅师作为新昌大佛寺的开山祖师,也被后人称为
“佛茶之祖”。陆羽在《茶经》中提到的11位古
代“茶人”,神农氏第一位,东山谢安也列为其
中。“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齐
有晏婴,汉有扬雄、司马相如,吴有韦
,晋有
刘琨、张载、谢安、左思之徒,皆饮焉。”
唐代是中国茶文化大发展的时期,各种名茶
不断涌现,茶文化从江南推广到全国各地。著名
的“浙东唐诗之路”,对曹娥江流域的茶叶普
及、繁盛与扩大影响,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全唐诗》收录了一百多位诗人的400多首茶诗。
行走“浙东唐诗之路”的400多位唐代诗人在曹
娥江上品茶唱和,传为佳话。茶圣陆羽在我国茶
文化史上重要著作《茶经》中赞誉:“浙东茶,
越州上”;“碗,越州上”;“越瓷青而茶色
绿”。陆羽的忘年交诗僧皎然,流传至今茶诗25
首。这些茶诗大多是描写曹娥江的茶叶。皎然是
东山谢氏的后裔,在我国茶叶史上首次提出“茶
道文化”,堪称中国“茶道始祖”。日本人的茶
道文化就是从皎然传承而去。
到了宋代,饮茶是人们开门的七件
之一,
每日不可或缺。南宋吴自牧《梦梁录》中记载:
“盖人家每日不可缺者,柴米油盐酱醋茶”。人
们雅好在饭余酒后饮茶聊天,以解一天疲劳。南
宋诗人陆游,一生写了300多首茶诗,成为历代诗
人中写茶最多的一位。
曹娥江的茶叶,还延伸于元明清时代。刘伯
温当年在《出越城至平水记》中,称越地“多美
茶”。当时日铸雪芽,盛行京师,远涉欧美,被
称为“绿色珍珠”。
时至当代,曹娥江茶叶更是欣欣向荣。中国
现代茶业的奠基人,被称为“当代茶圣”的吴觉
农,毕生从事茶事。其在上虞老家曹娥江中部的
章镇、上浦、梁湖等地,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开
辟了不少茶场茶圃。
2、酒文化。
中国古代酒的历史,源远流长,
中国一向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酿酒的国家之一。
从《黄帝内经》中有黄帝与岐伯讨论用黍、稷、
稻、麦、菽五谷来造酒的记载来看,我国谷物酿
酒起源的时间,大约始于新石器时代初期。经对
河南舞阳县贾湖遗址陶器沉淀物的考古分析,其
沉淀物含有酒精成分,可以确定其属于最早的含
酒精的发酵饮料,经碳14测定,其年代在距今
9000年前,比世界上发现的最早酿酒类文化遗址
早1000年。
42
曹娥江流域是我国谷物酿酒的发源地之一。
河姆渡文化晚期出土了一件陶
,一种调酒兼温
酒的陶器。有专家分析,距今7000多年前河姆渡
先民已学会酿酒。陈瑞苗在《绍兴黄酒的起源及
其演进》中分析,根据河姆渡文化遗址和马家浜
文化遗址的分析推断,不仅那时诞生了黄酒,而
且酿酒还形成了一定的生产规模,已具备一定的
技术能力。到良渚文化时期,酿酒器逐渐由小口
尖底瓶变成大口尖底瓮,不仅说明酒的生产量在
增加,而且说明酿酒技术在进步。
春秋战国时期,越国的酿酒业非常发达,举
国上下形成浓厚的饮酒风气。《国语·越语上》
记载,句践为复兴越国,增强国力,采取生聚计
策,把酒作为鼓励生育的奖品:“生丈夫,二壶
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猪)”。这
种政策无形中使酿酒业成为国家的一种战略性产
业。越王不仅对生育之家有奖励,还采取特殊举
措,随时以酒来奖励广大民众和激励随征将士的
士气。《吕氏春秋·顺民》记载,越王句践出师
伐吴时,越中父老向他献酒,他把酒倒在河里,
与将士迎流共饮,士气大振。这便是历史上有名
的“箪醪劳师”的故事。
“煮酒会友论英雄,曲水流觞道风流”。谢
安、王羲之等在兰亭雅集的“诗酒大会”,就是
古越老酒与中国玄言诗、山水诗的一次盛会。
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越地的绍兴老酒形成
了状元红、加饭、善酿、香雪四大品种。如今古
越龙山、会稽山、女儿红、咸亨、太雕、塔牌
等,都成为各具特色的绍兴黄酒的知名品牌。
作者简介:
绍兴市鉴湖研究会理事;上虞区
谢安文化研究会顾问;原上虞市(区)科技局局
长、水利局局长、建设局局长、浙江省曹娥江旅
游度假区管委会主任。在全省、全国有关网络平
台上发表《不朽的东山》《东山再起:缘出于
此》《大观东山》等文章。主编出版《人文龙
山》《人水和谐》等书籍。
参考文献:
1.《绍兴市水利志》,绍兴市水利局、绍兴
市鉴湖研究会编,2021年3月第1版
2.《曹娥江史话》,赵畅主编,中国文史出
版社,2016年9月第1版
3.《钱塘江文化研究》,徐吉军主编,浙江
大学出版社,2022年8月第1版
4.《世界农业文明史》,王思明主编,中国
农业出版社,2019年7月第1版
5.《中华文明探源研究主要成果及贡献》,
作者王巍,《求是》2022年第14期
6.《农业起源与中华文明》,严文明演讲,
2009年01月08《光明日报》
7.《寻找失落的文明——良渚古城考古
记》,刘斌著,浙江古籍出牌社,2022年7月第1版
8.《中国青瓷》,任文杰主编,2015年2月第
1版
9.《东晋南朝会稽郡研究》,余晓栋、胡祖
平著,人民出版社,2018年10月第1版
10.《上虞越窑青瓷》,杜伟编著,西泠印社
出版社,2011年4月第1版
东山一景
· 文脉东山
43
在中国革命的转折关头,毛泽东于一九三六年
十二月撰写了《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这篇
文章分为五大章节,可谓长篇大论,其结构条理清
晰、全面,深刻地反映了他的军事思想和战争观。
在说到战略防御的原则时,毛泽东在文中
说:“中国战史中合此原则而取胜的实例是非常之
多的。楚汉成皋之战、新汉昆阳之战、袁曹官渡
之战、吴魏赤壁之战、吴蜀彝陵之战、秦晋淝水
之战等等有名的大战,都是双方强弱不同,弱者
先让一步,后发制人,因而战胜的。”
关于“秦晋淝水之战”,《毛泽东选集》第
一卷的注释是:“公元三八三年,东晋将军谢玄大
败秦王苻坚于安徽淝水。当时苻坚有步兵六十余
万,骑兵二十七万、卫队三万余骑,东署只有水
陆军八万。在两军隔淝水对峙的时候,晋军将领
要求淝水以北的秦军让出一片战场来,以便晋军
渡水决战。秦军应允后撤,但一退即不可遏止,
晋军乘机渡水攻击,大败秦军。”
在抗日战争紧要阶段,针对亡国论、速胜论
等错误观点,毛泽东于一九三八年五月撰写了《持
久论战》一文,再一次提到“秦晋淝水之战”,他
说:“主观指导的正确与否,影响到优势劣势和主
动被动的变化,观于强大之军打败仗、弱小之军打
胜仗的历史事实而益信。中外历史上这类事情是多
得很的。中国如晋楚城濮之战、楚汉成皋之战、韩
信破赵之战、新汉昆阳之战、袁曹官渡之战、吴魏
赤壁之战、吴蜀彝陵之战、秦晋淝水之战等等,外
国如拿破仑的多数战役,十月革命后的苏联内战,
都是以少击众,以劣势对优势而获胜。”
关于“秦晋淝水之战”《毛泽东选集》第二
卷的注释是:“公元三八三年,秦王苻坚出兵攻
晋。他依仗优势兵力,非常轻视晋军。晋军打败
了秦军的前锋,从水陆两路继续前进,隔淝水同
秦军对峙。苻坚登寿阳城(今安徽省寿县)
望,
见晋兵布阵严整,又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以为都
是晋兵,觉得是遇到了劲敌,开始有惧色。随后在
淝水决战中,强大的秦军终于被晋军打败。”
在这二篇非常重要的纲领性文章中都提到
“秦晋淝水之战”,因为谢安、谢石、谢玄所指
挥八万北府子弟兵打败了九十七万前秦苻的这场
大战,是世界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典范。
除此之外,谢安世家在毛泽东心目中,亦有
很高的位置,事见《新华文摘》2006年9期《毛泽
东谈魏晋南北朝》—文。毛泽东曾对为他读书的
北京大学芦荻说过,谢安文韬武略,又机智又沉
着,淝水之战立了大功,拖住桓温也立了大功,
两次大功是对维护统一的贡献。
在与芦获论及魏晋南北朝文学创作的丰硕成
果时,毛泽东曾多次谈论谢灵运和他的山水诗。
他说,山水诗的出现和蔚为大观,是文学史上的
一件大事。优秀的唐人诗作中,就有很多脍灸人
口的山水诗。
毛泽东在击节吟咏李白《庐山谣寄卢侍御虚
舟》中的“登高壮观天地回,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后说,这样
的山水诗真是诗中的瑰宝,天地精灵之气的化
身。但是,如果没有魏晋南北朝人开辟的山水诗
园地,没有谢灵运开创的山水诗派,唐人的山水
诗,就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成熟并登峰造极。
因此,他认为,就此一点,谢灵运也“功莫
大焉”!他又说,连李白都激赏谢
的“余霞散成
绮,澄江静如练”,并“一生低首谢宣城”……
余言未尽,作为顶级的政治家、军事家,毛泽
东对谢安世家的高度评价,将使家族精神彪炳青史!
(来源:中国文化出版社《东山谢安》)
毛泽东眼中的谢安世家
谢燕颉
· 谢安风骨
44
· 谢安风骨
谢安是中国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代名相,他
在政治、军事、文化、家族等方面的作为,为后
人留下为一笔宝贵的财富。一千多年以来,对谢
安可以用“赞声一片,好评如潮”八个字来评价
他。
谢安(320—385年),字安石,号东山,东
晋政治家,军事家,文化名人,浙江绍兴人,祖
籍陈郡阳夏(今中国河南省太康)。历任吴兴太
守、侍中兼吏部尚书兼中护军、尚书仆射兼领吏
部加后将军、扬州刺史兼中书监兼录尚书事、都
督五州、幽州之燕国诸军事兼假节、太保兼都督
十五州军事兼卫将军等职,死后追封太傅兼庐陵
郡公。世称谢太傅、谢安石、谢相、谢公。
一、政治功绩与历史地位
谢安所处的年代是六朝时期的动荡时代,政
权更替频繁,战争不断,民不聊生。谢安首先
“高卧东山”,不愿入仕,到了不惑之年后才开
始步入政坛。其实,他早年远离政治漩涡而隐居
不仕,是想更清楚地观察时局,为更好地驾驭政
治风云而积蓄力量。然而,朝廷上下都希望他早
日出山,曰:“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到
了升平四年(360年),为日趋险恶的形势所逼,
他才离开东山从政。所以他一出山时,时人以
“东山济时雨”相赞,对他充满了期待与信心。
果然,他不负众望,为稳定时局、安定百姓生活
建立了赫赫功绩。“东山再起”便成为千古佳
话。谢安初与权臣周旋时,从不卑躬屈膝,不违
背自己的准则却能拒权臣而扶社稷。等到他自己
当政的时候,又处处以大局为重,不结党营私,
不居功自傲,不仅调和了东晋的内部矛盾,匡扶
了晋室,还于淝水之战击败前秦并北伐夺回了大
片领土,保住了国家与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而
到他北伐胜利,正是功成名就之时,又能激流勇
退,不恋权位,表现出忠心与无私精神。因此,
谢安被后世视为“良相”的代表,“高洁”的典
范。在宣扬“官本位”的封建时代,名士们都希
冀出人头地,期望光宗耀祖,而隐居不仕,是许
多人难以做到的,但谢安做到了,尽管朝廷反复
邀请他,甚至是威胁他,他都不为所动,可见心
态之佳,定力之好。在许多“隐士”终身隐居下
来,不肯将一身才学“卖与帝王家”时,谢安又
不那么迂腐,为了朝廷的稳固,社会的安定,百
姓的安宁,在关键时刻,他又大义为上,为了国
家与人民,又毅然“东山再起”,承担起了支撑
天下、挽救苍生的重任。在外有强敌,内有权臣
篡位的危急情况下,他尽忠尽职,力挽狂澜,扶
大厦于不倾,保民生于无虞,立下了赫赫功勋。
在许多人迷恋于高官厚禄,纸醉金迷之时,他又
能急流勇退,还百姓之身,再隐东山,这种精神
风骨、这种胸襟,又是多么难得与多么可贵啊!
因此,谢安是历史上帝王所倡导,百官所效法,
黎民百姓所称颂的官宦“标兵”。这种情况在中
国历史上是少见的。可以说谢安在政治上是十分
成功的,其历史地位是有如高之仰。
二、军事功绩与历史地位
公元383年,中国历史的大舞台上演出了一
场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东晋8
万北府兵一举打败了前秦97万大军(仅剩10余
万),不仅使国家转危为安,而且留下了“八公
山上,草木皆兵”的历史佳话。这就是淝水之
简论谢安的历史功绩与历史地位
陈冠任
45
战。而运筹帷幄,夺取这场胜仗的指挥家便是东
晋宰相谢安。内部安定之后,谢安又把注意力转
向对付来自北方的威胁。当时,前秦在苻坚的治
理下日益强盛,东晋军队在与前秦的交战中屡遭
败绩。谢安派自己的弟弟谢石、侄子谢玄率军征
讨,接连取得胜利。又命谢玄训练出战斗力很强
的北府兵,为抗击前秦作好了准备。太元八年
(383),苻坚率领着号称百万的大军南下,志
在吞灭东晋,统一天下。军情危急,建康一片震
恐。谢安依然是那样镇定自若,以征讨大都督的
身分负责军事,并派了谢石、谢玄、谢琰和桓伊
等人率兵八万前去抵御。桓冲担心建康的安危,
派精锐三千前来协助保卫京师,被谢安拒绝了。
谢玄心中忐忑,临行前向谢安询问对策,他只回
答了一句:“已别有旨(我已经安排好了),”
便绝口不谈军事。东晋将帅经过精密策划,谢玄
派了使臣告诉苻融说:“君远涉吾境,而临水为
阵,是不欲速战。诸君稍却,令将士得周旋,仆
与诸君缓辔而观之,不亦乐乎!”意思是你们孤
军深入,却在这淝水岸边扎营布寨,这虽可使我
们长相对峙,但却不利于速战速决。如果你们稍
微向后退一退,在岸边腾出一块空地作战场,让
我们渡过淝水,与你们一决胜负,岂不是更好的
策略?苻坚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答应对手的
要求也未尝不可,等晋军渡河到一半时,便可以
发动铁骑冲杀,杀他个措手不及。于是下令后
撤。没想到,秦军一退就乱了阵脚,东晋降将朱
序又夹在秦兵中大声呼喊:“秦军败了!秦军
败了!”前秦士兵便是乱作一团,不可收拾。
东晋军队借机大举进攻,于乱军中杀死前秦前锋
主帅苻融,苻坚也被乱箭射中。秦军溃不成军,
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伤遍地。不少士兵听到
风声鹤唳,都认为是东晋的追兵赶到,看到山上
的草木在摇晃,也以为是东晋的伏兵,更加慌不
择路,日夜狂奔。苻坚后在慕容垂的护卫下回到
了洛阳,百万大军只剩下残兵败将10余万人,淝
水之战就这样以前秦的惨败划上了句号。淝水之
战是东晋和十六国时期最大的一次战争,前秦从
大举进攻到淝水决战,前后只有四个月的光景,
就全线崩溃了。经过这一战,东晋相对稳定的局
面得到了巩固,江南的经济、文化进一步发展。
与此相反的是,由于苻坚的失败,前秦政权随之
瓦解,北方再度陷入割据混乱的局面。淝水之
战,奠定了南北朝对峙的局面。谢安指挥淝水之
战的功绩是创造了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绩,
为世界军事史上创立了以少胜多的战例,被列为
中国古代以少胜多的五大著名战役之一。象这样
的战役,世界军事史上几乎没有,中国历史上也
少有。古今中外的胜仗大多是“优势战”,即以
多胜少,包括近代的解放战争也是如此(虽然也
有以少胜多的战例,但都规模较少,不是如淝水
之战一样一战可以亡国,一战可以固国的大战
争)。因此,淝水之战被当代中国与世界军事院
校列为必修课,它对指导现代战争,仍然具有重
要的军事价值。因而淝水之战的指挥官们的军事
思想与实战战术,以后的超越者是不多的。他们
在中外军事史上的历史地位是很高的。
三、文化功绩与历史地位
谢安的文化根底是很深的,其文化修养与造
诣亦是很高的。这在他“出山”之前与“东山再
起”之后的不同时期都用不同方式表现了出来。
谢安年轻时就思维敏锐,举止沉着镇定,风度优
雅流畅,文思滚滚,并且能写一手漂亮的行书。
史书上说他“长于吟诗作对,喜以字画而娱”。
东晋初年的不少名士如王导、桓彝都很器重他,
少年时就有重名。然而谢安并不想凭借出身、名
望去猎取高官厚禄。
东晋朝廷先是征召他入司徒府,接着又任命
他为佐著作郎,都被谢安以有病为借口推辞了。
后来,拒绝应召的谢安干脆隐居到会稽的东山。
会稽山清水秀,从来就是一方名士乐居的沃土,
谢安与王羲之、许询、支道林、孙绰、李充、阮
裕等名士一起频繁交游,谈文论诗,畅谈玄理。
王羲之的著名代表作《兰亭序》就是王羲之于永
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与这班朋友雅会兰
亭时所作,谢安当时也吟诗作文,以尽雅兴。谢
安兰亭诗二首,其一:“伊昔先子,有怀春游。
契兹言执,寄傲林丘。森森连岭,茫茫原畴。迥
霄垂雾,凝泉散流。”其二:“相与欣佳节,率
尔同寨裳。薄云罗阳景,微风翼轻航。醇酐陶丹
府,兀若游羲唐。万殊混一理,安复觉彭殇。”
可见文学根底之深。这批名士当中有政治家、思
· 谢安风骨
46
· 谢安风骨
想家、文学家、书法家和高僧,集中了东晋朝廷
的精英,也创造了繁荣一时的东晋文化。他们的
活动地方在建康以东的会稽山水之间,所以被称
为“东山风度”。当时人们赞扬谢安,将他比作
王导,而文雅则更胜一筹。谢安主政以后,更是
带动了一代风气,开创了六朝的清雅之风。自汉
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学一统天
下,其他学说被指为“异端邪说”。谢安就主导
了清雅的玄学之风,脱离了儒教的笼罩,倡导了
六朝时期的清淡文风,使知识分子透了一口气。
《世说新语》的清利、简约、潇洒的短文文风与
上面记录的故事,就说明了六朝时期是政治上黑
暗,文化上却倡明的特殊时期。谢安有一绝活,
叫做“洛下书生咏”,就是能用洛阳书生腔念书
吟诗,社会名流多学其咏。一时间,谢安的发
音,变成了当时的“普通话”。有一次,桓温请
谢安和王坦之赴宴,实际上是想除掉他们,以扫
平他夺权道路上的障碍。王坦之吓得要命,谢安
却神情镇定,他走上台阶,擤了擤鼻子,用标准
的洛阳音大声指责桓温,如此高贵的鼻音浓重的
洛阳话一开腔,桓温被彻底镇住了,挥退了埋伏
的刀斧手。虽然这不是桓温不杀谢安的主要原
因,但谢安的“洛下书生咏”确实名气很大。后
来桓温死了,谢安掌权,“洛生咏”便成了“官
方语言”。因一人的发音而引导朝野的发音,这
在中国,乃至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这说明谢安
在语音文化上的贡献也是巨大的。
四、在谢氏家族中的功绩与地位
谢族有二个领军式人物,一个是谢夷吾,一
个是谢安。特别是谢安,他更是谢族的一面旗
帜,是谢人的灵魂。他既是谢族中的大官,也是
功绩最突出的官。虽然在谢人中不乏宰相与王
侯,但其影响力远没有谢安之大,其名气也远没
有谢安之高。谢安在谢族之中的地位是他人无可
比拟的。下面我们来看看谢安对谢族贡献与影响。
1、开字辈之先河。
在晋代之前,谢氏与许多
姓氏一样,都没有字辈,因而同宗之间见面不便
称呼。谢安显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给儿子取
名时就留下了“标志”。他给长子取名“瑶”,
次子取名“琰”,共用一个“玉”字旁。这就是
谢氏字辈的雏形。以后谢氏就有了正式的字辈
诗,长幼有序了。
2、首创堂号。
在谢安之前谢族没有堂号,
“宝树堂”“东山堂”是谢族最早的堂号。而
“宝树堂”与“东山堂”都是因谢安而确定的谢
氏堂号。这两个堂号对于团结谢人、特别是联系
迁徙各地的谢人,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如今
的“宝树”与“东山”,已成为了谢族的旗帜、
招牌与标志。
3、创立东山文化。
谢安为首创立了清新雅典
的“东山文化”,经谢道韫、谢灵运、谢
等的
一代一代的传承、发展与完善,其中一部分成为
了谢族独有的家族文化,今天仍然受用不浅。
4、确立乌衣旺族地位。
在谢安之前,谢族
的名望不高,在讲究门阀地位的封建时代,家族
的地位不高就是有才华也难以胜出。自从谢安以
后,与王姓并称为“乌衣旺族”,从此奠定了谢
族在百家姓中的崇高地位。尔后,谢族更加人才
辈出、灿若星辰。
5、奠定郡望基础。
谢族以陈郡为郡望,与
谢安的贡献是分不开的。谢安的祖籍是陈郡阳夏
(今河南太康),谢安的出山,带出了一大批阳
夏谢氏子弟从政、从军、从文,使阳夏谢氏名声
大噪,谢氏便以陈郡为郡望。
总之,谢安作为一代名相,他的政治成就、
军事思想、文化贡献、家族业绩,经过一千多年
来的时间洗礼与历史考验,无不闪烁着灿烂的光
辉,并且有着不可替代的历史地位与历史高度。
他对人类与社会的贡献,人们会永远铭记;他的
历史功绩,必将永垂青史!
谨以此文纪念谢安诞辰1690周年!
(来源:《唯实》)
47
在上虞,每当我登上东山之巅,凝思眺望远
方时,心里总禁不住激起一阵敬畏。
在这里,曾经有一个名士隐居了23年。
在这里,曾经有一个声音惊天动地、震聋发
聩。
这个名士就是东晋著名政治家谢安。
这个声音就是歌女的血溅花叶、谢安的仰天
长啸。
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在这里发生的一个故
事:东山再起。这个故事扭转了一段历史;这个
故事成就了一代名士;这个故事联姻了文化政
治;这个故事改写了风流历史。
于是,这山,足足有1600多年闻名于世!
很少有政治家能绕开这座山,因为这座山为
东晋政治注入了血肉。很少有名士能绕开这座
山,因为这座山到处都是诗意的汁液。
西晋末年,永嘉之乱,皇室南迁。随皇室一
起从河南太康一路逶迤南进的谢氏车马,一阵风
尘,驶向浙东上虞,落脚东山。后来这个谢氏家
族又出了一个名谢安,字安石的风流名士。这个
风流名士,从此与东山结下了不解之缘。
谢安生性倜傥,得高士名流之风,鄙视功名
利禄,厌恶宫廷尔虞我诈,面对皇上的多次下诏
征召,均软硬拒命。后来因扬州刺史庚冰的多次
请求,才勉强上任,但仅仅过了一个月,又告假
回家。之后,朝廷先后任命他为尚书郎、琅邪王
友二职,他都称疾拒不到任。吏部尚书范注举荐
他为吏部郎,也被他写信婉言谢绝了。
为了避免纠缠,谢安想到了上虞的东山。东
山不高,不足百米,东山不大,方圆不过数十
里。但东山有临江而立的清峻,沙州隐现的玄
妙,石泉落涧的清簌,蔷薇结洞的雅致,奇石耸
立的峭雄,青藤缠绕的浪漫;东山有坐石垂钓的
惬意,盘石对弈的清幽,崎岖练骑的恣肆,碧池
洗屐的率性。谢安干脆来到上虞东山筑庐蛰居,
过起“高谢人间,啸咏山林”的隐居生活。
当时,书法家王羲之、文学家孙绰、李允、
佛教学者支遁,以及著名高士许询、阮裕等人都
在东山筑有居室。他们常常结伴而行,“出则渔
弋山水,入则咏言属文”。弹琴下棋赋诗作书,
登石垂钓临池洗屐。把风流写满东山,把率真扔
满东山。在东山,谢安还常去兰亭,临溪泛觞,
文咏禊饮,提笔挥毫,潇洒墨池;有时徒步临
安,独坐石室,探幽测深,心接广宇;有时扬帆
出海,搏风击浪,独立船头,长吟浩叹。
于是,我的眼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谢安
背靠斜松,半倚山石,随意地抚动琴弦。月色清
幽,寒石凝冷,树影斑驳,微风轻拂,叶子低
吟,琴声和着风声,鸣泉声,归鸟声,不急不
躁,淡定静宁。谢安眉头舒展,长须遮面,目光
透亮。一柱香烛燃起来了,烟雾袅袅上升,曲曲
折折,与树影、月光糅杂在一起,像一幅变幻莫
测的水墨画,谢安的目光开始迷离起来,他的发
梢散了,衣衫敞开了,琴声追着内心的激流,飞
越高山流水,飞越金戈铁马。在这个时候,谢安
不能不想到社稷,想到危在旦夕的晋王朝。
虽然,没有任何史书解剖过谢安隐居东山的
内心世界,但我认为谢安选择了东山是选择了一
种冷眼旁观的人生态度,谢安旷世的风流中包藏
着一种机智的无奈。他怕一切虚伪,于是不作任
何承诺;他怕一切阴深,于是不作任何迎奉。让
生命自由挥洒,让智慧自由奔泻,在没有任何政
治羁绊中构建高尚的人格,在不需要任何防设的
坦荡中筑建自己的精神高地,东山,很适合他。
智慧东山
郑休白
· 谢安风骨
48
· 谢安风骨
这里远离朝政,远离争斗,远离猥琐。他需要东
山滋养心灵,陶冶情操,呵护正气。他在东山找
到了一种贮藏品格、存放真心的最好形式。
名士的生命各有不同,名士的生命,就在他
的气质和胸怀中。有的纵情山水,只为消遣,有
的放浪形骸,只为遁世,有的舞榭歌台,只为刺
激。谢安也纵情山水,却是躲避俗世,谢安也放
浪形骸,却是追逐心灵,谢安也舞榭歌台,却是
心有旁骛。
在看似放浪形骸的笑傲山水中体味大自然的
内蕴哲理,在歌声入空舞影闲池的间隙中拷问灵
魂归属。谢安在东山的人生姿态很难用一两句话
说清楚,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却昭示了他生命
中永不放弃的一种追求和大理想。只是这种追求
和理想,一直掩映于东山的一派闲适中。
但东山有一天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
事使谢安的追求和理想一下惊醒过来。
那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观罢歌舞的
谢安兴致很好,他携一位姓李的歌伎来到那个蔷
薇花织结而成的洞穴口。突然,这位歌伎转身问
谢安:“要想救国安民,必先做到什么?”谢安
答:“必先积蓄其德义。”歌伎听后,脸有悲
色,忧戚地说:“德义不厚却想救国安邦,乃
‘伏而舔天’也!”说毕,竟刎颈倒地,血溅花
叶而死。谢安悲痛至极,抱着这位满身是血的歌
伎尸体仰天长啸:“安不如一个纤弱女子也,羞
矣!”从此,谢安废丝竹歌舞之习,除肉林酒池
之嗜,日策马于崎岖山道练骑,夜博览群书运筹
帷幄于油灯之下。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确有其事,还是仅仅只
是传说。但它多少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歌
伎的生命唤醒了深藏在谢安内心的社会责任感,
或者说隐居东山的谢安压根就没有忘记匹夫之
责。
鲜血溅红了花叶的同时,也点燃了谢安的匡
世抱负。一声长啸,啸醒了谢安的隐居梦。谢安
慨然脱去了那件穿了整整23年的风流外衣,把一
颗丹心亮晃晃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23年,人生又有几个23年?这种等待,度量
的是从容,是气度,是智慧。像雄鹰展翅前的助
跑,没有那段路,很难凌空飞翔。像临产前的怀
胎,没有十月煎熬,很难呱呱坠地。23年,是一
种力量的积蓄,是一种情感的贮储,是一种风骨
的锻铸。可以说,谢安是用了整整23年的风华岁
月来锻铸他的傲世风骨的。
这风骨中有水样的柔韧、有山样的刚毅。这
柔韧和刚毅最后都被谢安收拢于他的济世理想和
匡世抱负了。
谢安终于要出山了。他走上了那块峭立江边
的指石台,轻声自语:别了一竿烟雨,别了半榻
琴书。他最后望了一眼东山,迎着扑面而来的江
风,昂首阔步,长髯飘飘。这一年是公元360年,
这一年谢安正好40岁。
从风华正茂的少年到年届不惑的中年,谢安
成熟了,成熟于23年的心智炙烤,也冷静了,冷
静于23年的深思熟虑。
谢安不愿辜负士大夫们的期望,不愿辜负简
文帝的重托,更不愿辜负积蓄了23年的理想和抱
负。于是,他在笑谈间轻化干戈,他在纶巾间周
旋调停。他一路荣登,由侍中直升吏部尚书、司
徒、太保、太傅,并统扬州、豫州、徐州、广
州、青州、幽州等十五州诸军事,成了东晋继王
导以后有名的社稷重臣。孝武帝甚至把象征皇帝
宣布命令的“节”也交给了他掌握。
是为了检验他的成熟,还是为了考验他的智
谋,历史把一个关键时刻的关键战役交给了谢
安:公元383年的淝水大战。
当时,前秦统一了中国北方,其疆域“东极
沧海,西并龟兹,南苞襄阳,北尽沙漠”,只有
东晋与它对峙,而东晋在前秦皇帝苻坚眼里是微
不足道的。在这次淝水大战中,苻坚组织了一支
包括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在内的九十万大军,号
称“劲卒百万”,大举南下,他骄傲地说:“以
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强敌压境,
东晋孝武帝的宰相谢安受命于危难之际,在这场
战斗中以征讨大都督的身份,亲自部署了淝水之
战,共拨北府兵八万人马,前去抵抗,双方兵力
悬殊,但谢安胸有成竹,足智多谋,沉着应战,
最后夺得胜利。
淝水之战,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以少胜多、
以弱胜强的典范。
在这次淝水之战中,苻坚在寿阳城楼留下了
一段没齿难忘的耻辱:那就是他因害怕紧张,眼
花缭乱,竟把寿阳城外八公山上的草木也误当成
东晋军队。这段耻辱后来被浓缩成一个成语:
“草木皆兵”。
49
在这次淝水之战中,谢安在八公山上刻下了
一段永垂史册的辉煌,淝水大捷。
苻坚的倨傲最后在谢安的才智面前碰得头破
血流。
可以想象,当苻坚中箭受伤,单骑北逃,催
马狂奔,风声鹤唳时,正在下棋的谢安是何等的
意气风发,风雅洒脱。结果早已预料,却把捷报
放在一边,棋还没下完呢,继续吧。脸上竟不露
一丝欣喜之色。对弈者奇怪了,问是什么事啊,
他淡淡一句“小儿辈遂已破贼。”一个石破天惊
的大捷,竟被一个坐镇指挥的将令说得如此轻
巧。这是怎样一种风雅洒脱啊!
从东山到八公山;从一竿烟雨到一面令旗;
从左手携歌伎、右手举玉樽到意气指点江山强贼
灰飞烟灭,谢安的人生姿态一直没变,他本质上
一直是个“士”,所有士的风雅洒脱都未曾被战
火扑灭,只是这种风雅洒脱都归附了一种理想和
抱负。谢安以卓尔不群的苏世独立、横而不流,
构建了他的人格精神,品质情操。他将人生的最
后篇章挥写在淝水大战上,用宏大壮阔的战争场
面作为风雅洒脱的大背景,“士”被千刀万戟高
高挑起,被血流成河的鲜血染成红色,呈现出一
种炫目的瑰丽。一盘围棋静静地陪伴着风雅洒
脱,为63岁的谢安画上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白羽从容别墅棋,破贼只在一尊酒。长淮
西风夜鹤鸣,坐阅兵车见云母。”“谁能白刃在
颈时,正色毅然以死守?如公信是社稷臣,定论
要期千载后。”千载之后的谢安与东山一起永远
地定格了——“人间钟鼎与山林,出处由来异此
心。既是东山成雅趣,底须捉鼻更微吟。”一座
东山成就了谢安,一个谢安照亮了东山。当明月
白云都成往事,当血溅蔷薇都成陈迹,当风流韵
事都成尘烟时,东山的大智慧、大谋略便突兀出
来。站在东山之巅,拨开表层的风流,感受沉淀
于内的睿智与老谋,一个真实的谢安向我走来。
谢安最后没有在中国诗歌史上留下浓抹重
彩,却在中国战争史上写下了一个独具魅力的光
辉篇章。这是作为“士”的谢安的遗憾,也是作
为“士”的谢安的最好归宿。
然而,谢安一生都忘不掉上虞的东山,那个
成就他“士”的东山。淝水大捷后,谢安不惜巨
资,在东晋首都附近,仿照上虞东山筑起了一座
土山,游憩宴饮,寄怀欣赏。可惜,这个土山并
没有像东山一样带给他生命的活力,那里没有应
有的宁静,也没有舒心的恬淡。风刀霜剑的阴影
笼罩在这座土山周围,谢安的气流很难与之对
流。谢安很想再回到上虞东山,甚至已经准备好
了从水路东还的航海器具,但一切都已太晚了,
整日在权力斗争中心的谢安已心力交瘁,最后终
于一病不起,悒郁离世。终年65岁。
谢安临终都没有实现自己的夙愿,永远地离
东山去了。然而,东山还在,遥指江天的谢安石
还在,藤蔓缠绕的谢安钓鱼台还在,甘甜清冽的
谢安洗屐池还在,歌女血溅花叶的蔷薇洞还在。
谢安最终也由裔孙一路护送迁埋于东山。
“游屐东山久不回,依依怅别古城隈。”“振
衣直上东山寺,万壑千岩静晚钟。”站在东山之
巅,我想起了这些描写东山的诗句,多少有点伤
感,但我相信,谢安不会寂寞,有诗人们诗句
相伴;东山不会寂寞,有谢安的终身守护。而我
们,尽可以在李白、贺知章、刘长卿、方平、苏
东坡、陆游等留下的著名诗篇中,细细品味谢安
的人格魅力!
只是,东山,还是要去,毕竟谢安的灵魂在
东山,谢安的精神在东山,谢安的风流在东山,
谢安的洒脱在东山。然而,1600多年来,又有多
少人能真正读懂谢安的灵魂精神,谢安的风流洒
脱?
站在东山之巅遥祭,我多么希望谢安能亲口
给我讲一讲,那一竿烟雨的分量,那一盘闲棋的
内涵。
作者简介:
郑休白 女,浙江省杂文学会副主
席。著有《访谈世界》《文化圣旅》《走读绍
兴》等作品。《文化圣旅》获第三届“冰心散文
奖”优秀奖。
· 谢安风骨
50
· 诗路东山
地处浙江东部曹娥江畔的东山,既是谢安
“东山再起”的隐逸地,也是中国山水诗的发源
地、浙东唐诗之路的发祥地。
东山因谢安、谢玄而不凡;
东山因王羲之、谢灵运而不俗;
东山也因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陆游
等大家而不朽。
一、东晋谢安、王羲之的东山诗
“托迹山水得真趣,放怀天外极大观。”
这是谢安隐居东山时,在东山大院写下的一
副对联。表达了谢安“高卧东山”,却心系天下
苍生的内心读白。
“出则游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出门就
乐山乐水,尽享山水之乐;回家就将游览的所见
所感,化为富于哲理和美学意蕴的诗文。
有一天,谢安建议王羲之农历三月三,去王
羲之老家会稽兰亭搞一次野外“曲水流觞”活
动。谢安和王羲之等11人才思敏捷,杯举诗成,
各得两首;有15人各得一首;有16人则一时卡
壳,饮了罚酒。此活动共得诗37首。
兰亭诗里佳作不少。谢安和王羲之的佳作称
为精品中的精品。
谢安诗:“薄云罗阳罩,微风翼轻航……万
殊混一理,安复觉彭殇!”
(译:淡淡的云彩,覆盖着明媚的阳光,微
风小心翼翼地鼓起风帆,小船在水中慢慢航行。
万事万物虽然各有不同,却遵循同一个道理,有
生有灭,有兴有衰,怎么又觉得彭祖活了八百岁
还是夭寿者呢?)
王羲之诗:“虽无丝与竹,玄泉有清音。虽
无啸与歌,咏言有余馨……”
(译:虽然没有丝竹之音,但叮咚的泉水有
清音。虽然没有啸歌之声,但吟诗咏言是高尚美
好之品……)
某年冬天,谢安在东山“春晖堂”里教子侄
们读书。忽然下起了大雪,欣然问孩子们,“白
雪纷纷何所似?”侄儿谢朗立刻回答:“撒盐空
中差可拟!”而年纪只有六七岁的小侄女谢道韫
想了想,忽然充满遐想地说:“未若柳絮因风
起。”谢安听后,十分欣赏,笑得合不扰嘴。
(译:谢安:用什么比喻一下纷纷下的白雪?
谢朗:好比空中撒把盐差不得;
谢道韫:不如比作风吹柳絮满天飞舞。)
拟嵇中散咏松
谢道韫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
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
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
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摇。
嵇中散指魏晋之际的嵇康,曾任中散大夫。
诗中称“嵇中散”表示尊敬。
诗的前半部即用嵇康诗句,引其大意。遥望
常青山松,瞻仰高姿,显示嵇康游仙之想,原为
追慕情操贞节,挺秀千古,体现嵇康胸怀,保持
清峻风格。但后半几句却陡然一变,仿佛嵇康性
急,折腾跳跃,而未升天,以至顿足踏地,等待
仙人王子乔接引,甚不耐烦,懊恼地埋怨老天,
不给时机,耗散运气,放任生活,浪费光阴。
谢道韫对嵇康的理解和评价,未必正确。然
唐诗路上吟东山
同舟
51
而在东晋,一位妇女敢于大胆地评价一位颇有争
议的近代历史人物,总的倾向是肯定的、尊敬
的,是有历史意义的。
二、南朝谢灵运的山水诗
谢混是谢安之孙,谢灵运、谢惠连是谢安的
侄曾孙,谢庄是谢安的玄孙,谢
是谢灵运的胞
侄。如果把谢安作为东山谢氏第三世,那么谢混
是东山谢氏第五世,谢灵运、谢惠连是东山谢氏
第六世,谢
、谢庄是东山谢氏第七世。
谢混首倡山水诗,在经过谢灵运、谢惠连、
等后辈不断发扬、提升,最终使其在汉语文
学中独为一派,为中国诗歌增加了一种新题材。
而谢灵运的山水诗,更是把自然界的美景引进诗
中,使山水诗成为独立的审美对象,也为唐代诗
歌的繁荣,奠定下了基础。谢灵运、谢惠连、谢
被后世称为中国山水诗的“鼻祖”,是中国山
水诗的奠基人。
“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谢混
《游西池》
(译:不觉天色渐晚,在夕阳斜照之下,飞
鸟归巢,鸣叫着欢聚枝头。此刻,落日的余晖流
洒在池面树梢,水含清光,树现秀色,水清木
华,西池的傍晚更加迷人。)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谢灵运
《登池上楼》
(译:江南初春时节,谢灵运登楼,看到池
塘边春草萌新,刚吐芽的柳枝上春鸟鸣叫。)
这是谢灵运诗中最著名的诗句之一。有人评
说:“这是灵运久病初愈时,面对大自然的生命
力发出的感慨。”
“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白云抱幽石,
绿
媚清涟。”——谢灵运《过始宁墅》
(译:朝廷委任我去远守海滨,弯航线绕点
路经过老家故园。白云拥抱着高耸的巨石,绿竹
倒映于清清的水涟。)
“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林壑敛瞑色,
云霞收夕霏。”——谢灵运《石壁精舍还湖上
作》
(译:黄昏和清晨的天气变换,山水之间的
景色如同清灵的光芒。四周的树林和山壑中聚积
着傍晚的景色,天上的晚霞向天空中飘动。)
“习习和风起,采采彤云浮。”——谢灵运
《缓歌行》
(译:温和的春风吹起,美丽的云彩浮动。)
“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谢灵运
《登江中孤屿诗》
(译:白云红日相互辉映,水天一色澄碧鲜
丽。)
“绝溜飞庭前,高林映窗里。”——谢灵运
《石壁立招提精舍诗》
(译:高悬的瀑布奔流在这庭院之前,高大
的树林映照在窗户里。)
“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谢惠连
《捣衣诗》
(译:露水滋养着园内的白菊。秋风扫落了
庭园里的槐叶。)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谢眺
《晚登三山还望京邑》
(译:傍晚的余霞像美丽的丝织品,静静的
江水像一条白色的丝绢。)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谢
《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
(译:江水与白云融在一起,看到了晚归的
小船和江边的小树。)
“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谢
《游东田》
(译:游鱼嬉戏,触动水中新荷;飞鸟辞
树,树上余花散落。)
“燕起知风舞,础润识云流。”——谢庄
《喜雨诗》
(注:谢庄是谢安的玄孙。础润:地面返
潮。)
(译:栖息的燕子轻快飞上天空,因为它早
已发觉有一阵凉风袭掠过来了;石墩上面凝结了
许多细小的水珠,可知天空早已阴云密布,一场
大雨即将来临了。)
三、李白吟谢安
李白吟咏谢安的诗有30多首。李白在诗作中
反复吟咏谢安,主要有多方面原因:谢安那种保
苍生、安社稷的功业是李白一生努力追求的目
· 诗路东山
52
· 诗路东山
标,他渴望建立谢安那种“安邦宁国、拯救苍
生”的丰功伟绩;李白时时处处都保持着一种自
由、独立意识,谢安隐居东山时的风流倜傥、为
官期间的声色享乐都是李白非常羡慕的;李白遇
到挫折时总是用谢安来安慰自己,谢安东山再
起、功成名就的际遇一直激励着他;李白仰慕谢
安功成名就之后归隐山林的理想人生。
1、吟咏谢安“安邦定国、拯救苍生”的丰功
伟绩
“谢公不徒然,起来为苍生。”——《赠韦
秘书子春》
(译:谢公在国家有危难时毅然出山,拯救天
下苍生。)
“谢公终一起,相与济苍生。”——《送裴
十八图南归蒿山二首》
(译:高卧东山的谢公究竟要被起用的,因为
他忘不了解救苍生的重任)
“谈笑遏横流,苍生望斯存。冶金访古迹,
犹有谢安墩。”“想象东山姿,缅怀右军言。梧
桐识嘉树,蕙草留芳根。”
——《登金陵冶城西北谢安墩》
(译:谢安于谈笑间打败了前秦的军队,老百
姓都敬重他,希望他能执掌朝廷。如今到古城金
陵探访古迹,还可以见到当年的谢安墩。)
(译:想象着谢安当年的风姿,缅怀着右将军
王羲之曾劝谢安以国事为重的言语。王羲之和谢
安志同道合,都有为国效力的心愿。他们虽已做
古,其功绩却长存于世,就象蕙兰留下你的芳根
一样。)
2、吟咏谢安“风流潇洒、逍遥快乐”的自由
生活
“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脱巾挂石壁,
露顶洒松风。”
——《夏日山中》
(译:懒得摇动白羽扇来祛暑,披散头发裸着
身子悠然自得的呆在苍翠树林中。将解下的头头
巾挂有石壁上,任由松树间的凉风吹过头顶。)
“黄金白玉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
侯。”——《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
(译:花黄金白玉买来宴饮与欢歌笑话,一次
酣醉使我数月轻蔑王侯将相)
“醉后失天地,
然就孤枕。不知有吾身,
此乐最为甚。”
——《月下独酌四首》
(译:醉后失去了天和地,一头扎向了孤枕。
沉醉之中不知还有自己,这种快乐何处能寻?)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我妓今朝如花
月,他妓古坟荒草寒。”——《东山吟》
(译:我携手美丽的妓女,来到东山谢安的墓
地,为其祭奠,怅然伤悲。我带来的美妓如鲜花
明月一样恬美可亲,可谢安当年亲近的美妓早已
是荒草覆盖的寒土了。)
“谢公正要东山妓,携手林泉处处
行。”——《示金陵子》
(译:谢安正邀着东山艺妓,携着手在林泉间
畅游。)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
山。”——《梦游天姥吟留别》
(译:暂且把白鹿放牧在青崖间,等到要远行
时就骑上它访名山。)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
游。”——《庐山谣寄卢待御舟》
(译:攀登五岳寻仙道不畏路远,这一生就喜
欢踏上名山游。)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
对影成三人。”
——《月下独酌》其一
(译:在花丛中摆上一壶美酒,我自斟自饮,
身边没有一个亲朋好友。举杯向天,邀请明月,
与我的影子相对,便成了三人。)
3、吟咏谢安“东山再起、功成名遂”的心理
安慰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
山。”——《行路难》其一
(译:想渡黄河,冰雪堵塞了这条大川;要登
太行,莽莽的风雪早已封山。)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行路
难》其二
(译:人生道路如此宽广,唯独我没有出路。)
“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赠蔡
山人》
(译:我本来就没有放弃俗世,但世人却抛弃
了我。)
“东山高卧时起来,欲济苍生未应
晚。”——《梁园吟》
(译:就像当年谢安东山高卧一样,一旦时机
53
已到,再起来大济苍生,时犹未为晚也!)
“尝高谢太傅,携妓东山门。楚舞醉碧云,
吴歌断清猿。
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余亦爱些人,丹
霄冀飞翻。
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书情题
蔡舍人雄》
(译:我曾经推祟东晋名士谢安,带着艺妓
高隐东山。轻盈的楚舞让天上的云彩陶醉,清美
的吴歌使凄凉的猿声中断。为了百姓暂且出山入
仕,谈笑间打败了前秦军队,使百姓平安。我也
想做一个这样的人,希望有一天展翅翱翔云天。
况且又生活在英明圣世,因此敢向天子献上治乱
兴亡的意见。)
“我今携谢妓,长啸绝人群。欲报东山客,
开关扫白云。”
——《忆东山二首》其二
(译:我现在像谢安一样携领东山歌妓,长啸
一声远离世人。我准备告诉东山的隐者们,为我
打开蓬门,扫去三径上的白云。)
4、吟咏谢安“进退自如、功成身退”的理想
人生
“富贵非吾愿,与人驻颜光。”——《短歌
行》
(译:富贵非我所愿,但愿能停驻青春的容
光。)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
流。”——《江上吟》
(译:功名富贵如果能够永久存在的话,汉水
也应该朝西北流了。)
“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留别
西河刘少府》
(译:东山春酒已经酿好,绿滋滋的,还是回
来归隐,要什么浮名呵!)
“终与安社稷,功成去五湖。”——《赠韦
秘书子春二首》
(译:我们要先安定天下,功成以后就隐居四
海五湖。)
“功成拂衣去,归入武陵源。”——《登金
陵冶城西北谢安墩》
(译: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我将拂袖而去,
到武陵源(即桃花源)去过隐居生活。)
“安石泛溟渤,独啸长风还。”——《与南
陵常赞府游五松山》
(译:谢安泛舟于沧海,乘长风独啸而去。)
“且乐身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
名。”——《行路难》其三
(译:生前有一杯酒就应尽情欢乐,何须在意
身后千年的虚名。)
四、唐代诗人吟谢安
谢安以其卓越超群的政治才能和独特多姿的
性格魅力,成为中国历代文人津津乐道的人物。
唐代诗人肯定谢安的隐逸,赞赏他弃隐入仕的行
为,钦慕其东山携妓的风采。
在《全唐诗》中,竟然有100多位诗人在200
多首诗作中提及东晋宰辅谢安其人其事。在其用
谢安典的这200多首唐诗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作
品都集中在与其隐逸有关的“隐居东山”“东山
再起”和“东山携妓”等三件事情上。
1、吟隐居东山
唐代诗人往往将当时的隐逸之士比作谢安,
有的将“东山”作为隐逸的代名词。
“吾皇搜草泽,争奈谢安何?”——贯休
《怀匡山山长》
(译:我在原野上寻找先人,无奈谢安现在可
好?)
“东山宿昔意,北征非我心。”——陈子昂
《登
丘楼送贾兵曹入都》
(译:隐居东山时我往昔的愿望,而北征并非
我的本意。)
“吾弟东山时,心尚一何远。”——王维
《戏赠张五弟
(译:我五弟隐逸时候,心志是多么的长远。)
“常辞小县宰,一往东山东。”——李欣
《赠苏明府》
(译:辞别这个小县令,一起去东山隐居。)
“徒令惭所问,想望东山岑。”——韦应物
《答冯鲁秀才》
(译:惭愧地听着你所问之事,向往着东山上
的隐逸生活。)
“东山有归志,方接赤松游。”——李德裕
《奉和太原张尚书山亭书怀》
(译:回归东山的心思,承接赤松仙迹之游。)
“符印悬腰下,东山不得归。”——姚合
· 诗路东山
54
· 诗路东山
《杭州郡斋南亭》
(译:符节印信挂在腰下,无法回归东山隐逸
生活。)
“安石本怀经济意,何妨一起为苍
生。”——韩
《有瞩》
(译:谢安石本来就是有经国济世之意,何妨
与谢安一样为天下苍生。)
2、吟东山再起
涉及谢安走出东山的唐代诗歌有30多首。这
些诗歌有赞赏谢安为安社稷、济苍生而东山再起
的行为;有以谢安东山再起而言志鼓励他人的;
也有以谢安为榜样来称赏当时达官显宦的。
“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杜甫
《宴王使君宅题》
(译:汉主刘邦是个人去追寻英雄韩信,而谢
安出山入仕是天下百姓的心声。)
“茫茫人海人无数,几个男人是丈
夫。”——白居易《东山寺》
(译:宇宙茫茫,世人无数,可是在这广大
的人群中,有几个男人算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呢!)
“抛舍东山岁月遥,几施经略挫雄
豪。”——孙元晏《蒲葵扇》
(译:撇下东山久住的地方,智谋挫败了前秦
雄豪苻坚。)
“东山终为苍生起,南浦虚言白首
归。”——温庭筠《题裴晋公林亭》
(译:谢安东山再起为了天下百姓,在送别之
地不虚此言,我们等着你归来。)
“圣代无隐者,英灵尽来归。遂令东山客,
不得顾采薇。”
——王维《送綦毋潜落第还乡》
(译:政治清明时代绝无隐者存在,为朝政
服务有才者纷纷出来。连你这个像谢安的山林隐
者,也不再效法伯夷叔齐去采薇。)
“诏书征拜脱荷裳,身去东山闭草
堂。”——刘长卿《喜朱拾遗承恩拜命赴任上
都》
(译:朝廷下达诏书征召授官,脱于隐居之
服,像谢安一样走出东山,关闭草堂。)
“明主重文谏,才臣出江东。束书辞东山,
改服临北风。”
——皎然《送梁拾遗肃归朝》
(译:明主重视执政理念,才华重臣出于江
东。暂时把书搁置一边,辞别东山,更换朝服,
去面对北方的战争局面。)
“苍生谢安石,天子富平侯。”——高适
《古乐府飞龙曲留上陈左相》
(译:百姓呼起谢安,天子世封爵位。)
3、吟东山携妓
“席上争飞使君酒,歌中多唱舍人诗。不知
明日休官后,逐我东山去是谁。”——白居易
《醉戏诸妓》
(译:宴席上大家争着劝酒,唱得最多的是族
人之歌。不知道明天辞官以后,谁与我一起去东
山走走。)
“旧府东山余妓在,重将歌舞送君
归。”——武元衡《重送卢三十一起居》
(译:东山老宅歌妓还在,重领歌舞送君归
来。)
“时议名齐谢太傅,更看携妓似东
山。”——皎然《观李中丞洪二美人唱歌扎筝
歌》
(译:世上称赞李中丞与谢太傅齐名,看美人
唱歌更像东山歌妓演艺。)
“南郡生徒辞绛帐,东山妓乐拥油
旌。”——元稹《奉和荥阳公离筵作》
(译:南郡门徒辞别师门,东山歌妓围着军
旗。)
“东山妓逐飞花散,北海尊随逝水
空。”——李群玉《哭郴州王使君》
(译:东山妓最美也会像花一样散去,主人最
好客也会似流水一样远去。)
五、宋、元、明、清东山诗
“却忆当时谢太傅,风流未解借蓑
衣。”——宋·林逋《游太康湖望东山》
(译:想起了当年的太傅谢安的风流,只知他
在东山游山玩水,却不知道其心系天下。)
“谢公才业自起群,误长清谈助世纷。秦晋
区区等亡国,可能王衍胜商君。”——宋·王安
石《谢安》
(译:谢安的伟业超群,世人误以为他是长
于清谈才平定的天下。秦晋两朝没有多长时间都
亡国了,不知道是王衍胜于商鞅还是商鞅生于王
55
衍。)
“谢公更欲收民望,故筑新城坐自
全。”——宋·沈遘《谢太傅庙》
(译:谢安更希望天下太平,因此辞去京官,
去边城任职,以保全天下平安。)
“谢公含雅量,世运属艰难。放怀事物外,
徒绮弄云泉。”
——宋·苏轼《游东西岩即谢安东山也》
(译:谢安内含雅量,尽管世局艰难。虽隐居
东山,摆弄云泉,但他放怀世界,大观天下。)
“岂少名山宇宙间,地因人胜说东
山。”——宋·陆游《吟东山》
(译:世上名山很多,东山因为出了谢安而名
扬天下。)
“明朝日出春风动,更看晴天万里
开。”——宋·陆游《登东山》
(译:明天天气转晴了,太阳升起,春风拂
动,看到了万里晴空,心情也就开朗了。)
“尝聆文靖曾游后,欲问蔷薇几度
开。”——宋·朱熹《游会稽东山》
(译:曾经听说这是谢安隐居游玩过的地方,
希望再问一下蔷薇花开过多少次了。)
“水绕山围夏木苍,旧时贤相读书
堂。”——宋·丁逢《东山》
(译:曹娥江的水围绕着东山苍翠的古木,这
是当年贤相谢安读书言志的地方。)
“谢公雅志在东山,一入黄扉不复
还。”——宋·郑清之《题东山上方》
(译:谢安的高雅志向在东山上,一入朝廷后
就没有再回来过。)
“明月白云成底事,谁知棋罢是深
谋。”——宋·张侃《游东山国庆院》
(译:看似明月、白云那些事儿,谁知道却下
着深远周密的谋划大棋。)
“白羽从容别墅棋,破贼只在一尊
酒。”——元·陈孚《谢安石》
(译:摇着羽扇从容下棋,破敌只在一杯酒的
功夫。)
“便当了却公家事,高卧林泉寄此
身。”——元·刘仁本《题东山西眺新亭》
(译:随便了却了天下之事,高卧东山,寄身
林泉。)
“欲为苍生起,神州未可还。筹思保江表,
安若会稽山。”
——元·丁鹤年《题谢安观东山图》
(译:为天下百姓东山再起,为神州大地没有
返还。谋划保卫江东,平安会稽东山。)
“遂成东山志,始愿终不违。”——明·魏
观《题谢太傅小像》
(译:为了天下苍生东山之志的成功,始终没
有违背自己的意愿。)
“古来同乐必同忧,公能来为苍生
谋。”——明·李东阳《东山图》
(译:谢安与人同乐,也必定与人同忧,谢公
为的是苍生平安。)
“看来一片东山石,仿佛当年大将
坛。”——明·吴宗因《东山》
(译:看到东山上的指石,仿佛想到了谢安淝
水之捷的点将台。)
“稽山风月双吟屐,晋代乾坤一局
棋。”——明·陈
《东山》
(译:会稽山上风花雪月、弹琴唱歌、穿屐吟
诗,却深谋出晋代乾坤的一局高棋。)
“祠前铁马风声急,犹忧淮淝报捷
还。”——明·谢忠《东山》
(译:祠堂前如快马加鞭的风声,尤同牵挂着
淝水之捷的战报。)
“望系苍生重,名垂宇宙间。即今宵卧者,
犹是此东山。”
——明·陈旦《东山》
(译:系天下苍生之重,扬名垂宇宙之间。看
今天高卧者,只有此东山。)
“携得一双屐,游山学谢公。人来千磴上,
春在四周中。”
——清·林则徐《东山春望》
(译:带着一双登山鞋,学着谢公登山的样
子。人们登山在长长的石阶上,四周的山中一片
春光。)
“流泉应不竭,既此济苍生。”——清·陈
涛《洗屐池》
(译:东山始宁泉的流水没有停竭过,此地就
是谢安经国济世的地方。)
“太傅功名典午间,苍生安定脱簪还。乌衣
子弟红裙妓,要算江南第一山。”——清·胡树
木《东山》
(译:太傅谢安的功名在当大司马期间,一旦
· 诗路东山
56
· 诗路东山
天下苍生安定就辞官返乡。乌
衣巷的子弟和红裙子的艺妓,
就是江南第一名山东山了。)
“风流宰相今何在,天下
苍生仰此山。”——清·姚继
祖《东山》
(译:风流宰相谢安今在何
处,天下百姓敬仰东山。)
“满眼余芳草,空池及昔
名。何如安旧隐,应不坠家
声。”
—清·李方湛《始宁
墅》
(译:满眼看到池塘里的
芳草,池塘生春草,千古而扬
名。什么时候再来故居,使家
声不熄下去。)
“清看淝水捷,东晋此功
稀。”——清·李方湛《吟东
山》
(译:看淝水之捷,东晋谢
安之功是历史上少有的。)
“高卧东山四十秋,身关
大局运全筹。”——清·刘光
弟《谢傅东山》
(译:谢安高卧东山四十多
岁才出山,为东晋大局运筹全
盘。)
“咏絮辞何敏,清才扫欲
氛。可怜谢道韫,不嫁鲍参
军。”
——清·秋瑾《谢道韫》
(译:咏絮才女谢道韫是何
等的聪明,以卓越的才能扫除
了庸俗的文风。可惜这个谢道
韫,没有嫁给鲍参军。)
才女谢道韫
57
如果有人问什么山最值得去,我想东山当之
无愧。如果有人问什么山最高,我想东山有着世
人心中最崇敬的高度。不可能再有哪座山,是如
此令历代名仕文人仰视和敬慕。
2000多年的时光里,3000多名文人骚客留下
了4300多首关于东山的诗文。一代代诗人,接连
不断地走进东山,去表达对谢安的景仰,去找寻
自已的心灵出路。
东山,这座地质构造中并不高大但却十分秀
美的山,位于浙江上虞西南,只因为是东晋著名
政治家谢安曾经隐居的地方,从此名声大振,成
了历代文人的精神寄托之所。山上谢安所建的白
云、明月二堂也成了历代名仕文人颂咏东山,向
往东山,仰望谢安的诗文中的描述对象。
这是有魔力的一座山,这里能感受到山水治
愈人心的力量。历代名仕找到了一个能治愈自已
的地方,不管外面多么喧嚣、纷繁。到了东山,
突然一下子就觉得世界安静了。从东山汲取了无
穷的力量,一种心怀远大理想的蛰伏的力量。
西晋·左思《招隐》里清冽的东山泉水可以
洗去风尘,
“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前有寒泉井,
聊可莹心神。”
东山,青山碧水,茂松修竹,清流激湍,掩
映成趣,繁花落英,云霞蒸腾,充满仙气。谢安
的后人谢灵运在当了一年的永嘉太守后,便“称
疾去职”,隐居在其父祖世居的上虞,占湖为
田,大兴土木,扩建谢家祖传的庄园——始宁
墅,写下名播天下的《山居赋》。
《山居赋》以赋体惯长的手段,特有的引申
发挥,作了纵横捭阖铺张扬厉的叙述。描绘自然
山水和田园风光,表现返朴归真、怡情养性的情
趣,抒写隐逸生活的闲情逸致。
谢灵运的《山居赋》详尽描述了东山周围的
山川景象,我们的眼前一幅巨大的田园山水画徐
徐展开。画面中:
“其居也,左湖右江,往渚还汀。面山背
阜,东阻西倾。抱含吸吐,款跨纡萦。绵联邪
亘,侧直齐平。
近东则上田、下湖,西溪、南谷,石
、石
滂,闵硎、黄竹。决飞泉于百仞,森高薄于千
麓。写长源于远江,派深毖于近渎。
近南则会以双流,萦以三洲。表里回游,离
合山川。
崿
崩飞于东峭,盘傍薄于西阡。拂青林
而激波,挥白沙而生涟。
近西则杨、宾接峰,唐皇连纵。室、壁带
溪,曾、孤临江。竹缘浦以被绿,石照涧而映
红。月隐山而成阴,木鸣柯以起风。
近北则二巫结湖,两□通沼。横、石判尽,
休、周分表。引修堤之逶迤,吐泉流之浩
。山
下而回泽,濑石上而开道。
远东则天台、桐柏,方石、太平,二韭、四
明,五奥、三菁。表神异于纬牒,验感应于庆
灵。凌石桥之莓苔,超
溪之纡萦。
远南则松箴、栖鸡,唐嵫、漫石。
、嵊对
岭,□,孟分隔。入极浦而
回,迷不知其所
适。上
崎而蒙笼,下深沉而浇激”......
东山的四周有湖,有田,有溪,有谷,有飞
瀑,有怪石,有奇峰……敞南户以对远岭,辟东
窗以瞩近田。田连冈而盈畴,岭枕水而通阡。
《山居赋》中东山的四季风情比陶渊明的桃
花源记更为广阔丰饶,飞鸟鱼虫,走兽猛禽更为
生动具象。
“阡陌纵横,塍埒交经。导渠引流,脉散沟
东山诗韵
赵鸿玲
· 诗路东山
58
· 诗路东山
并。蔚蔚丰秫,
苾苾
。送夏蚤秀,迎秋晚
成。兼有陵陆,麻麦粟菽。候时觇节,递艺递
熟。供粒食与浆饮,谢工商与衡牧。生何待于多
资,理取足于满腹。
自园之田,自田之湖。泛滥川上,缅邈水
区。浚潭涧而窈窕,除菰洲之纡余。毖温泉于春
流,驰寒波而秋徂。风生浪于兰渚,日倒景于椒
涂。飞渐榭于中
,取水月之欢娱。旦延阴而物
清,夕栖芬而气敷。顾情交之永绝,觊云客之暂
如。水草则萍藻
蕰菼
蒲芹荪,蒹菰苹蘩,
荇菱莲。虽备物之偕美,独扶渠之华鲜。播绿叶
之郁茂,含红敷之缤翻。怨清香之难留,矜盛容
之易阑。必充给而后搴,岂蕙草之空残。卷
之逸曲,感《江南》之哀叹。秦筝倡而溯游往,
《塘上》奏而旧爱还。
《本草》所载,山泽不一。雷、桐是别,
和、缓是悉。参核六根,五华九实。二冬并称而
殊性,三建异形而同出。水香送秋而擢
,林兰
近雪而扬猗。卷柏万代而不殒,伏苓千岁而方
知。映红葩于绿蒂,茂素蕤于紫枝。既住年而增
灵,亦驱妖而斥疵。……
山上则猿□狸獾,犴
獌猰
□。山下则熊罴豺
虎,
鹿
麖麕
。掷飞枝于穷崖,踔空绝于深硎。
蹲谷底而长啸,攀木杪而哀鸣。”
东山的农田里四季作物丰收,瓜果飘香;东
山的山谷中奇珍异草,郁郁葱葱;东山的山岭上
古木参天临风傲骨;东山的森林中飞鸟珍禽翱翔
栖息,山林猛兽飞窜长啸;东山的江湖里各类鱼
儿游弋飞跃;《东山赋》描写极为细腻,就连一
棵小小的水草也是含香华鲜,那么风情万种。
唐代最富盛名的诗人李白先后三度登临东
山,一生写下东山的诗有37首,最出名的两首诗
《忆东山二首》
其一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
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其二
我今携谢妓,长啸绝人群。
欲报东山客,开关扫白云。
这组诗表达李白向往东山,仰慕谢安,反映
了他既有政治抱负,又渴望闲云野鹤的生活,但
又蕴藏了社稷苍生需要的时候,出而为世所用的
思想。诗中用淡泊、明洁的白云、明月来衬托自
己的形象,表现了对谢安的隐居生活的向往。在
李白看来,东山之隐,标志着一种精神。在陶醉
自然、吟咏啸歌之际,并不忘记政治;而当身居
朝廷的时候,又长怀东山之念,保持淡泊的襟
怀。李白一生以谢安自期、自比。
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忆
旧游赠谯郡元参军》)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永
王东巡歌》)
所愿归东山,寸心于此足。(《春滞沅湘有
怀山中》)
暂就东山赊月色,酣歌一夜送泉明。(《送
韩侍御之广德》)
每一个游客念着李白的诗句,踏上前往东山
的路。遥想当年李白登上东山凝神远眺的那一
刻。
盛唐李颀认为做美景中的东山人是最快乐的
事情,他在《寄镜湖朱处士》中这样写:
澄霁晚流阔,微风吹绿
。鳞鳞远峰见,淡
淡平湖春。
芳草日堪把,白云心所亲。何时可为乐,梦
里东山人。
唐·孙逖在云门寺夜宿写的是东山的秋色,
《宿云门寺阁》:“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
悬灯千嶂夕,卷幔五湖秋。”
东山的几棵树也能让北宋王安石挂念留笔
《孤城》:“孤城回望距几何,记得好处常经
过。最思东山烟树色,更忆南湖秋水波。”
南宋·杨万里《雪后东园午望》仰望东山,
烹鹅入酒,美景美食,岂不快哉!“天色轻阴小
霁中,昼眠初醒未惺松。
梅横破屋无多雪,云放东山第一峰。不道风
光亏此老,将何功业答残冬。土羔菜甲鹅儿酒,
醉入梅林化作蜂。”
李白、王安石、杨万里等等无数的历代文人
在东山中找到了慰藉,在东山的山水中找到了自
已的内心。这就是东山的魅力。
59
“东北干隐兮明月在,东山卧兮白云迷。”
此句出自南宋王十朋的《会稽三赋》。【王
十朋门生,南宋周世则大大大原注】北干山在萧
山县北。孔灵符《地志》云:“许询家于此山之
阳。”询诗云:“萧条北干园。”刘真长叹曰:
“清风明月,恨无玄度。”东山在上虞县西北
三十里,谢安石高卧之处。李白《忆东山》诗
云:“白云他自散。”【南宋史铸原增注】《会
稽志》云:“东山在上虞县西南四十五里。旧经
以为在西北三十里,非也。东山因谢太傅而名者
三:一在临安山中。一在金陵。《建康志》云:
“谢安本居会稽东山。后入朝,乃于此营筑以拟
之。”二山虽太傅之所游历,非故居之东山,惟
上虞乃故居也。《世说注》引《续晋阳秋》曰:
“安石家于上虞,因咸康初辟召不起,高卧历
年”,正在此山。
《会稽三赋》为宋代文化名人王十朋任绍兴
签判时作,名重当时。《会稽三赋》记述会稽历
史演变、风物民俗,铺张扬厉,词语丰赡,旨趣
明畅,规模宏大,为南宋大赋之杰作,中国赋史
中的名篇。先后有宋周世则注,史铸增注,明南
逢吉注,尹坛补注,清周炳曾补注。此书乃十朋
任职绍兴时作,形式虽采词赋,实属地志一类。
在王十朋三赋中,以《会稽风俗赋》篇幅最长,
流播最广。明代文学家陶望龄曾批点《会稽三
赋》云:“首赋典雅精核,庄整骈俪,真称杰
作。末二赋寄慨抒怀,亦复婉转流利,荡然可
观。”明刊本陶望龄《序》云:“龟龄风俗等
赋,乃更流传,龀秀之童,无不上口,其家传户
习,殆似元和之诵微之也。” 《中华古文献大
辞典(地理卷)》赞其“全篇文笔巨丽,铺陈推
演,蔚为大戏,是浙省赋体志书典范”
大家都知道,“东山再起”是指再度出任要
职,同时也比喻失势之后又重新得势。
“东山再起”这个典故中谢安隐居后又出来
做官从政,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和家族的荣耀。而
王十朋十年九赴太学赶考,则是为了实现“读书
报国”的夙愿,辅助宋代抗金中兴大业。
辞官后,谢安隐居在会稽郡山阴县之东山,
同王羲之、许询等游山玩水,并教育谢家子弟。
同时,因为谢万事件,谢家在朝廷中的势力受到
了很大的威胁,一些重要人物先后逝去。为了家
族的荣耀,已经四十多岁的谢安,才有了做官的
兴趣,再度做官,直到任宰相之职。他曾是历史
上有名的以八万军队抗击八十万前秦军队,取得
以少胜多的淝水之战的指挥者之一。被王俭称为
“江左风流宰相”,张舜徽称赞其为“中国历史
上有雅量有胆识的大政治家”。
太元十年,谢安病逝,享年六十六岁。获赠
太傅、庐陵郡公,谥号“文靖”。而他当年东山
再起的东山,在如今绍兴上虞上浦镇境内。它还
有另外一个名字——谢安山。
谢安多才多艺,善行书,通音乐。性情闲雅
温和,处事公允明断,不专权树私,不居功自
傲,有宰相气度。他治国以儒、道互补,作为高
门士族,能顾全大局,以谢氏家族利益服从于晋
室利益。
而博学多才的南宋状元王十明将“东山”典
故”屡屡引入诗词歌赋中,作有吟“东山”之诗
词数十首,灵活运用“东山再起”这一典故,其
中的“东山再起”的精神不仅激励了王十朋自
身,还激励他的学生,并劝导同年不要辞官,努
力成为朝廷重臣、国家栋梁。王十朋用“东山再
起”的精神成就了其辉煌人生。
南宋状元王十朋诗赋“东山”
吴宏富
· 诗路东山
60
一、与同学共勉、激励学生
★“杜门不愿高轩过,聊学东山谢公卧。
——《戏酬毛虞卿见和》)
少年时王十朋用“东山再起”典故与同学共
励:虞卿(即毛宏),金溪仙馆同学。
★“好似东山谢,满庭芝与兰。义方能不
倦,擢秀固非难。
——《渊源堂十二诗》其九 《擢秀斋》)
做剡溪师席时,激励学生。渊源堂是王十朋
的好友剡溪周德远家的私塾,其中有十二处堂、
轩、斋、馆。绍兴二十三年(1153)3月,王十朋
因太学同舍好友周德远之邀请,到他创办的剡溪
书院任师席。南宋高似孙《剡录》载:“剡周氏
渊源堂……时永嘉王公十朋居师席,台、温秀士
咸在馆塾。”在剡溪约4个月。应主人之请为渊源
堂12处建筑命名。王十朋为每处建筑赋诗一首,
共12首。最后又作了《渊源堂十二诗序》,交代
渊源堂的地理位置、布局等。其对各轩、斋、馆
命名意图的诗意说明,展示王十朋博学慎思的学
术功底。
渊源堂:在县东曦门内,宋时邑人周瑜作,
制先圣十哲坐像,列画七十二子,辟富学、辉
声、集彦、擢秀、恢义五斋,另有细论堂、蕴秀
轩、同襟馆、兰馨室。时永嘉王十朋居师席,
台、温秀士多在馆塾。(明弘治《嵊志》卷
三·古迹)
二、激励自身,终成“南宋大贤”。
王十朋曾两度入剡担任师席。期间追随谢灵
运的脚步,登上覆卮山——这座旧始宁县最高峰
(今为嵊州市和绍兴市上虞区界山),作诗《覆
卮山》一首,一抒缅怀谢公之情:
四海澄清气朗时,青云顶上采灵芝。
登高须记山高处,醉得崖头覆一卮。
绍兴十八年(1148),王十朋与嵊县学子周
汝士一起上太学,同入上舍,志同道合,在学业
上互相切磋、互相砥砺,在生活上互相关心,成
为同舍契友。王十朋在参加礼部考试时,因力主
抗金、收复失地的思想,得不到以秦桧为首的主
和派的首肯而落榜。周汝士中四甲第三十八名进
士,登上了王佐榜,但他慧眼识人,很欣赏王十
朋的才华,当年便盛情邀请王十朋到嵊县东曦门
(今剡湖街道),在周氏兴办的渊源堂义塾和周
汝士家塾任师席,讲学授课。王十朋以他的博学
多才和在梅溪设帐的经验,兢兢业业,诲人不
倦,把渊源堂义塾办得井井有条,使渊源堂义塾
名声大振。除周门昆仲子侄外,远近学子也慕名
负笈前来,可谓桃李葱茏,盛极一时。周氏家族
登进士榜者有六人出于王十朋之门。南宋《剡
录》卷一载:“剡周氏作渊源堂……时永嘉王公
十朋居师席,台、温秀士咸在馆塾。”民国《嵊
县志》卷十八《寓贤》载:“十八年,汝士第进
士,延十朋为义塾师,远近名士多从之游。”
《嵊县志》(修订本)亦载:“绍兴十八年,乐
清名士王十朋应县城周氏渊源堂义塾礼聘为师,
远近从学者甚众。教授生徒,开一代学风。”为
此,笔者在拙著《南宋大贤王十朋剡中诗文集》
中加以总结提升:“王十朋为南宋时期嵊县的文
化教育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推动嵊县文教事业
进入了一个新高潮。”
三、劝导同僚,为国出力。
①“也知有意东山卧,其奈苍生望子何
—-《子绍至云安复和前韵见寄酬以二
首》 其一
全诗曰:
细阅皇朝进士科,第三人最得贤多。
不劳则饿天将任,或起而僵帝欲哦。
馆阁早推仁者勇,庙堂终作国之皤。
也知有意东山卧,其奈苍生望子何。
乾道元年(1165)至乾道三年( 1167),王十
朋知夔州(今重庆奉节),其间,他的同年(同科
考中的进士)梁子绍从彭州(今属成都)移知云安
(今重庆云阳),途经夔州,拜访王十朋,流连数
日,两人以诗唱酬。梁子绍抵达云安后,又用前韵
寄诗给王十朋,这是王“酬以二首”中的第一首。
王十朋和梁子绍同为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
(丁丑,1157)进士,王为状元(第一名),梁
为探花(第三名)。首联说,本朝科举进步中,
第三名贤臣最多。作者自注列出腾达道、陈了翁
等四人为证,包含了对友人的夸奖。第三句语出
《孟子·告子章句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意思是
· 诗路东山
61
友人堪当大任。第四句的“僵”本指躺着不动,
喻指伏处不出(退隐山林不出好似东山谢),满
庭芝与兰。用以比喻德才兼备有出息的子弟。意
指德才兼备的国之栋梁。《世说新语·言语》: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通读全诗可知,梁子绍在巴蜀地方当官,条
件比较艰苦,曾萌生辞官退隐念,王十朋委婉地
进行劝导。
首联先肯定他是个良才贤臣;颔联再说他到
艰苦岗位挂职锻炼,今后堪担大任,会被重用;
颈联既回顾又展望,当年在秘阁,你已崭露头
角,来日必能成为朝廷重臣、国家栋梁;尾联很
重要,你如果辞官隐居,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寄
予的厚望呢?
王十朋这首诗从国家托付、民众瞩望角度规
劝友人勤于职守,其意义、作用是积极的、进步
的。王十朋这首诗从国家托付、民众瞩望角度规劝
友人勤于职守,其意义、作用是积极的、进步的。
②茅筑室小东山,天下苍生望公起。
——《题何子应金华书院图》
何子应即何麒是王十朋创建楚东诗社成员中
离世最早的一位。何麒生有大志,忧国爱民,以
雪耻复国为己任;学贯经史,才气横溢,善辞章
工书画,富于收藏作有《金华书院图》。此诗王
十朋作于饶州任上。通过写黄莺与鸠鸟厌倦分离
来表达自己对何子应的怀念之情。
乾道元年(1165)二月二十二日,何麒赴部
述职,王十朋赋《送何宪行部趣其早还》诗为其
送行。何于途中亡殁,十朋极哀痛,作《哭何子
应》诗三章以悼之,表达了对何麒离世的悲痛。
诗中何宪、何子应、何夫子、金华为同一个人,
即何麒。他们相互交游、唱和,甚为密切。从他
们题咏王十朋老家书斋“不欺室”(北伐老将张
浚题匾)系列作品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支持张浚
北伐的志同道合者。他们反对江西诗深用典、资
书以为诗的恶习;亦反对以诗明理,而是用通俗明
白的语言记事、抒情、达意,自有其成就与特色。
四、试问东山,花似当时否
——王十朋《点绛唇· 酴
东晋谢安,曾隐居浙江上虞之东山,后人因
以东山称之谪仙:唐诗人李白,被称为天上谪仙
人。酴
,蔷薇科落叶灌木,春末夏初开花,色
白或黄,香微而清,可酿酒。
此词所咏为山中的野酴
。虽然“野态”犹
存,但其芳姿喜人。有心折它呆,又拍被钩任飞
袖,“不放攀花手。”寥寥数语,将酴
的特点
和赏花人的心理刻画得生动而具体。
经历了隐逸梅溪、力主抗金和安做牧民老吏
这人生三部曲的王十朋,借此词发出了无限感
慨,这才是王十朋真实思想的流露和写照。总览
王十朋的吟“东山”之诗词歌赋,具有语事平
淡、情真质朴的特色,充分表达出王十朋内心的
至情至性,且极具史料价值。
(作者系温州王十朋研究会副会长,有多部剡
中文史研究专著出版)
淝水大战
· 诗路东山
62
一、东山湖也叫“青瓷湖”
东山湖,还有另外两个叫法,一个叫“马岙
水库”;一个叫“青瓷湖”。叫“马岙水库”
的,与谢安“东山再起”故事有因;叫“青瓷
湖”的,与越窑青瓷取土有关。
东山湖位于浙江上虞曹娥江畔的东山脚下。
1680多年前,谢安隐居东山20年,高卧东山,秣
马励兵,运筹帷幄,经国济世,东山再起,取得
淝水之捷。东山从此出名,“马岙”也因谢安养
马练兵而扬名。东晋以前,马岙只是个四明山余
脉进入曹娥江的一个长满野草的山谷。谢安隐居
东山时,这个山谷就成为谢家庄园放马的地方。
谢安为培养子侄,在东山顶上的“春晖堂”教书
育人,在东山脚下的“马岙”养马练兵。在这个
小小的地方培养出谢石、谢玄、谢琰等一批智勇
双全,取得“淝水大捷”的前线将领帅才。
按山水地理自然条件,东山湖不可能有现今
千亩范围的湖面,当时只能是一个山岙,堆积泥
沙,长满野草,放鹿放马。变成现在这样的湖
面,水深在10米以上,与后人取泥制瓷有密切关
系。唐中后期和五代十国时期的几百年间,马岙
成了越窑青瓷制瓷取泥的露天泥矿,为制作越窑
青瓷提供了大量瓷原土。
紧邻东山湖,有一个叫“窑寺前”的自然
村,现在是文物部门保护的越窑青瓷文化古窑址
群。在唐中后期,“窑寺前村”有记载的“官
窑”36所,民窑更多。受朝廷指派的“广教寺”
专门监管越窑青瓷烧制进度和质量。村口的前面
因为是古窑群和“广教寺”,因而被称为“窑寺
前”村。唐代诗人陆龟蒙写的“九秋风露越窑
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就是描写当年为抢抓季
节在两边山坡上,开窑烧制越窑的壮观场面。由
此,也形成了在东山湖挖泥取土,运至窑寺前制
烧青瓷的产业链的转化基地。
在距东山湖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湖,
叫“大湖”,在中国山水诗“鼻祖”谢灵运《山
居赋》笔下,也称“大巫湖”。大湖不但与青瓷
有关,也与制陶有关。几千年以来,这个大湖的
湖底叠弃了古时烧制的陶器片、原始瓷片和青瓷
碎片,是越窑青瓷在同一地方烧制陶器,转到烧
制原始瓷,再蜕变到成熟瓷的场地。这个湖,也
是先人烧制陶器和青瓷而人为形成的湖面。
从“大湖”到“东山湖”,再过两湖中间的
“窑寺前村”,见证了几千年来,越窑青瓷从陶
→原始瓷→成熟瓷→秘色瓷的蜕变过程,见证了
“越瓷人”永不放弃、精益求精、不断创新的
“工匠”精神,也见证中华文明“玉文化”基因
的历程。
这就是东山湖也叫“青瓷湖”的来由。
二、陶和瓷的起源
陶器的发明,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具有划时
代的意义。这是人类最早通过化学变化将一种物
质变成另一种物质的创造性活动。把制陶用的粘
土,经水渗湿后,塑造成一定的形状,干燥后,
用火加热到一定的温度,使之烧结成为坚固的陶
器。这种把 柔软的黏土,变成坚固的陶器,是一
种质的飞跃,是人力改变天然物的开端,是人类
发明史上的重要成果。
1、陶源。
在世界文化历史上,不仅瓷器是中
国人发明的,而且陶器的制作在中国也有超过万
年的悠久历史。
东山湖与越窑青瓷
方建平
· 瓷源东山
63
中国是世界上文明发达最早的国家之一。我
们的祖先同其他人类一样,从长期的采集、渔猎
中,过渡到以农业为主的生活,在种植五谷、驯
养牲畜的同时,开始懂得用黏土制作陶器。
陶器的制作,有主观上的原因,也有客观上
的因素。主观上,原始社会后期的生活需要,如
贮水、汲水、贮存或蒸煮食物等。客观上因为有
了“火”——人工取火方法的掌握,具备了制造
陶器所必需的条件。
陶器是新石器时代遗址中最常见的遗物。它
不但是当时人们最需要的生活用具,而且还是反
映当时生产技术和工艺水平的代表作品。它的产
生和发展,对于人类文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特
别是中国陶瓷鲜明的继承关系和悠久的历史传
统,在世界上很少有能与之相比。
2、瓷源。
今人在回眸古昔文明时发现,古代
分布最广的、与人们日常生活关系最为密切的莫
过于陶瓷器。由于陶器可用普通黏土制作,并且
烧成温度较低,所以它的起源是多元的。也就是
说,凡有人类生息的地方,均可成为陶器的发祥
地。
然而,瓷器的烧成比陶器要复杂很多。它不
仅在原料上十分讲究,而且在烧成温度、焙烧气
氛、胎釉收缩率等方面都有严格要求,因而瓷器
的发明不具普通性。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考古研
究证明,长江下游地区是瓷器的摇篮
[1]
。夏商至
东汉的近两千年间,瓷器的“胚芽”在制陶业的
土壤中徐徐萌动,并不断发育、完善。在这漫长
的岁月里流行的那类表面施釉、质量介于陶和瓷
之间的瓷物,统称为“原始瓷”。就原始瓷的生
产规模和烧制水平而言,由陶到瓷的发展过程可
表述为:夏商滥觞阶段→西周至西汉过渡阶段→
东汉成熟阶段。
重要的是:原始瓷在长江下游地区虽然分布
较广,但各地的原始瓷大多未能直接发展为成熟
瓷,唯独浙江东北部例外。这一带在商周时就已
有发达的原始瓷生产。越国崛起后,杭州湾南岸
便成了原始瓷的中心产地。春秋战国以来,此地
的原始瓷生产持续发展。至东汉中晚期,成熟瓷
终于在上虞曹娥江中游地区(上浦为中心,东
山、东山湖其中之一)创烧成功。
3、越窑。
“越窑”之名,最早见于唐代。
陆羽在《茶经》中说:“碗,越州上...,越瓷类
玉...。越州瓷、岳州瓷皆青,青则益茶...。”陆龟
蒙在《秘色越器》诗中更直接地提到越窑:“九
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当时越窑的
主要窑场在越州的上虞等地。唐代通常以所在州
命名瓷窑,故定名为“越窑”或“越州窑”。
越窑的主要产地上虞、余姚、绍兴等,原为
古代越人居地。东周时是越国的政治经济中心,
秦汉至隋属会稽郡,唐改为越州,宋时又更名为
绍兴府。二千多年来,府名与县名随王朝的更替
而几次更改,但越地的陶瓷业自商周以来,都在
不断地发展着。特别是东汉到北宋的一千多年
间,瓷器生产从未间断,规模不断扩大,技术不
断提高,历经创造、发展、繁荣和衰落几大阶
段。产品风格虽因时代的不同有所变化,但一脉
相承、承前启后的关系十分清楚。因此,绍兴、
上虞等地的早期越窑与唐宋时期的越州窑统称为
“越窑”。
以先秦越国中心故地而名的越窑,则是起源
最早、规模最大、种类最全、纹饰最繁、烧制时
间最长、影响最为广泛深远的青瓷窑系。越窑青
瓷是各地窑瓷的“母亲瓷”。
随着制瓷技术的传播、扩散,一个庞大的瓷
窑体系迅速在宁绍地区形成,其烧瓷历史在东汉
一直延续到北宋,成为中国古代历史最悠久、影
响最广泛的窑系,它便是今人普遍所称的“越
窑”。
三、越窑发展简史
浙江东北部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生息繁衍、经
济繁荣、文化昌盛的“热土”。在这片热土上诞
生的越窑,以其旺盛的生命力谱写了一篇又一篇
瓷器文化的不朽篇章。在一千年的岁月里,越窑
不仅将无可计量的青瓷融入海内外各民族的日常
生活,而且还不断地对各地的窑口产生积极的影
响。
越窑的发展历史:
(1)陶(新石器时代1万年—4000年前)
(2)原始瓷(商周时期产生,历经战国、
秦、西汉时期)
(3)成熟瓷初创期(东汉中晚期)
(4)越窑青瓷兴盛期(三国西晋期)
(5)越窑青瓷缩减期(东晋至唐早期)
· 瓷源东山
64
· 瓷源东山
(6)越窑青瓷鼎盛期(唐中晚期、五代)
(7)越窑青瓷衰落期(北宋晚期)
1、初创期——东汉中晚期。
西汉末年,中原
政局动荡,北方人口为避战乱而大量南迁。东汉
初,迁居上虞一带的外来人口更多。人口的大量
增加,促进了农业生产,为制瓷业的发展创造了
条件。同时,当时盛行的厚葬风也对瓷器的生产
起了刺激作用。窑工经过一系列的技术改进,终
于在东汉中晚期创烧出成熟瓷器。
迄今为止,已在上虞的上浦、百官、梁湖、
冯浦、章镇、驿亭等地发现东汉瓷窑遗址60多
处。这些窑址大多分布在曹娥江中游两岸附近或
曹娥江支流小舜江两岸的丘陵山地。上浦镇是东
汉窑址的主要分布区,上虞已发现的东汉窑址半
数以上遗存在此地。其代表窑址为小仙坛窑址、
大园坪窑址、帐子山窑址等。
原始瓷的产生从商周时期开始,历经战国、
秦、西汉时期。刚从原始瓷发展而来的成熟瓷
器,无论在造型技术还是在装饰风格上,都带有
原始瓷和印纹硬陶的明显烙印。东汉时期的越窑
青瓷器型主要有碗、盏、盘、钵、盆、洗、壶、
罐等。
尽量东汉初创期的成熟瓷器,虽然熔烧技术
还不十分娴熟,但作为蓬勃兴起的新生事物,越
窑初创时就显示出强劲的发展态势,制瓷技术在
短期内的创新,为越窑兴盛期的到来夯实了基
础。成熟青瓷,是一项开天辟地的伟大发明。
“首次烧制成功的是越窑,从而使我国成为世界
上发明瓷器最早的国家”
[2]
。宁绍平原是成熟青
瓷的烧造中心与源头所在,而上虞则是这个中心
的核心,是这个源头的主源。“从陶到瓷,从原
始瓷到成熟瓷,其意义不亚于从猿到人。这是越
人为人类文明作出的划时代的贡献
[3]
。”
2、兴盛期——三国西晋期。
三国西晋时期,
是一个政局动荡、社会大变革的时期。三国鼎立
之后,吴国统治者在自己的疆域内力求社会安
定,努力发展生产。农业的发展为制瓷业的发展
提供了保证。西晋立国后,江南地区相对安定,
社会经济得到发展,一度出现繁荣局面。此时,
人口的增长和原葬风的盛行,对瓷器的需求量相
应增加。同时,曹娥江一带瓷土蕴藏丰富,燃料
充足,交通便利,促使瓷器生产迅速发展,生产
规模扩大,生产技术提高,产品精致,造型丰
富,装饰精美。
三国西晋时期,上虞瓷器生产获得迅速发展
壮大,生产规模成倍扩大。境内遗存这一时期的
窑址多达140余处,主要分布在上浦、梁湖、驿
亭、百官、曹娥等地。上虞曹娥江中游两岸地区
是当时越窑发展的中心区域。
三国西晋时期,由于越窑烧成技术和制瓷工
艺水平大大提高,瓷品种类更为丰富,青瓷销路
更为广阔。
瓷品种类更为丰富。三国西晋时期,越窑青
瓷器物种类比东汉时期大为增多。(1)饮食器
具:碗、碟、罂、羽觞、承盘、樽、罐、钵、鸡
首壶等;(2)家居用具:熏炉、唾壶、虎子、
洗、羊形器、狮形器等;(3)文房用具:砚滴、
水丞、砚等;(4)佛教文化瓷品:五官瓶、堆塑
罐;(5)明器:井、灶、砻、磨、臼、杵、米
筛、扫帚、火盆、鸡舍、猪圈、狗圈等,既改善
了人们的物质生活,又丰富了人们的精神生活。
成型工艺明显改进。东汉时,大部分器物未
经细致修坯,日常可见拉坯和按捺的痕迹。三国
西晋时期器型规整,器壁厚薄均匀,大部分器物
经过修坯,在器表上不易看到拉坯的痕迹。有的
器物以单一技法成型,有的则集多种技法于一
身。多种成型方法,表明此时成型工艺技术精
进。
烧成技术日趋成熟。窑底铺有砂层,窑具置
放有序,疏密相间,更能调节火焰。三国西晋时
期,生烧或过烧的器物比例已比较小,器物变形
和流釉的现象也较少,窑工已经能很好地控制窑
温。“为了避免后段坯件生烧,在窑壁上设投柴
孔,实行分段烧成,火膛移位
[4]
。”这是烧窑技
术上的重大创举,既增加了产量,又防止生烧。
三国西晋时期的窑具主要有间隔具和支垫具两大
类。间隔具主要用于碗、樽、洗等器物的叠烧;
支垫具形式多样,有盂形、钵形、筒形、浅盘形
等,通常置于窑室后段的烧成。
青瓷销路不断扩大。由于三国西晋时期越窑
制瓷技术的日臻成熟,越窑瓷器有了广阔的销
路。根据考古发现,三国西晋时期的越窑瓷器除
了浙江东北部大量出土外,还在江苏、安徽、河
北、河南、山东、辽宁等地发现。从浙江、江苏
等地出土的青瓷上的“会稽”“上虞”“始宁”
等铭文及窑址调查情况看,当时销往各地的越窑
65
青瓷主要产于上虞曹娥江中游地区。以南京为中
心的镇江、丹阳等地,为孙吴、西晋时期的政
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聚居着当时的皇族、宗室
和世家大族,便构成了越窑青瓷最大的消费中
心。
3、缩减期——东晋至唐早期。
东晋初年,
越窑青瓷仍旧保持着西晋时的风格,没有大的变
化。
东晋中期以后青瓷生产出现了向大众化普及
的趋势,瓷器的造型趋向简朴,装饰大大减少。
常见的产品有罐、壶、盘、碗、钵、盆、洗、
灯、砚、水盂、香炉、睡壶、虎子和羊形烛台
等。其中碗、碟等都已大小配套,不同尺寸的碗
达十种以上,碟也有五种左右,饮食器皿已经相
当齐备。东晋时期越窑青瓷种类虽不及三国西晋
时期,但器物普遍加大变高,出现“挺拔秀美”
的风格。
由于多种原因,东晋南北朝时期越窑青瓷产
量缩减。(1)东晋南北朝时期,战乱频繁,政局
动荡,版图分裂,使人们的生产和生活受到了相
当严重的影响。尤其是孙恩起义对江南的经济造
成了极大的破坏,南朝梁武帝末年的侯景之乱,
使江南经济再度遭到重创。(2)东晋南北朝时期
厚葬风迅速消退,各类用于随葬的明器已基本停
烧。(3)东晋时,德清窑、瓯窑、婺州窑的兴起
和发展,江西、湖南、四川等地瓷业的进一步发
展,制约了越窑青瓷的外销生产。
东晋南北朝,尽管越窑的窑址数量减少,越
瓷产量也大幅度下降,但瓷品的质量并未下降,
还出现“挺拔秀美”的风格。这一时期普遍采用
的泥点叠烧法和刻划装饰技法,对唐代越窑的制
瓷工艺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东晋南朝时期的越窑
制瓷业是越窑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一环。
隋代和唐代早期,越窑生产规模偏小,产品
种类偏少,但在产品造型上注重优美实用,在装
饰技法及装烧工艺上吸收北方青瓷和白瓷的优
点,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为唐中晚期越窑青
瓷的复兴和鼎盛打下了较好的基础。唐代中期以
后,越窑的生产开始复兴,继而走上鼎盛时期。
4、鼎盛期——唐中晚期、五代(吴越晚期)
经过隋与唐初的短暂沉寂后,至唐代中晚
期,随着社会经济发展,越窑迅速兴盛起来。这
一时期,全国经济中心南移,江南人口的增加对
瓷器的需求量增多,对越窑的生产起到了积极的
促进作用。唐中晚期和五代时期越窑青瓷达到了
空前的水平。
规模空前。随着越窑瓷群质量的提高和社会
需求量的增加,窑场规模迅速扩展。“日前为止
已发掘的唐代越窑窑址都是中晚唐时期。这一时
期越窑青瓷的生产仍集中在宁绍地区,以慈溪上
林湖地区和上浦曹娥江中游地区最为密集
[5]
。”
形成了以慈溪上林湖(当时为越州所属之余姚)
为中心,东至鄞州东钱湖,西至上虞窑寺前,形
成了一个幅员广阔的越窑生产基地。
五代时期越窑制瓷业在慈溪上林湖、上虞窑
寺前、鄞县东钱湖等地。上虞此时的窑址已发现
100余处,主要分布在上浦窑寺前周围,窑址连
绵成片,窑具、瓷片堆积十分丰富,品种繁多。
釉层青亮,制品精致。万历《新修上虞县志》记
载:“广教寺,县西南三十里,昔置官窑三十六
所,有官院故址”。
种类空前。除了碗、盘、钵、罐等普遍日用
瓷器之外,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器型,有口腹向外
斜出、壁型底的瓯;有罂演变而来的注子;有仿
金银器造型的花口杯、委角方盘等;有专用于随
葬的瓷罂、墓志罐等;还有各种酒具、香具、茶
具、化妆用具、文房用具等。
技艺空前。唐中晚期和五代时期的越窑青瓷
在技术和艺术上达到了空前水平。得益于唐代皇
室崇茶、士人扬茶、释道重茶、商人卖茶、举国
饮茶的社会背景,“越州以制瓷与产茶的双重
独特优势,率先成为唐代上等瓷茶具的制作中
[6]
”。陆羽在《茶经》中发出了“碗,越州
上”;“茶,越州上”的赞叹。
唐中晚期越窑釉色以青黄釉为主,少量精品
呈湖绿色。釉层均匀,釉面滋润。1987年发掘的
陕西扶风唐咸通十五年(874)法门寺地宫,出土
了14件越窑青瓷。根据刻于石碑上的“衣物账”
记载,可知晚唐时期的这类制作精美、釉色纯净
青绿的器物就是文献所指的“秘色瓷”。从此揭
开了“秘色瓷”神秘的面纱。
在南朝晚期零星出现的匣钵,到了中唐时期
开始普遍使用。匣钵的使用,不仅避免了“落
渣”等缺陷,还有利于充分利用窑室空间,增加
装烧量。晚唐时期,越窑工匠发明了一项能让青
瓷“类玉”“类冰”的技术——在匣钵的口沿施
· 瓷源东山
66
· 瓷源东山
釉,即“封口釉”,从而使器物在密闭的状态中
烧成,有效地避免了熔烧后阶段的二次氧化,为
“秘色瓷”的烧成提供了技术保障。采用瓷之匣
钵装烧的新工艺和在匣钵口沿施釉的“封口釉”
新技术,这是制瓷技术上一次重大的突破。
唐之后,中国又一次进入版图分裂的时期,
史称五代十国。偏安于东南一隅的钱氏吴越国,
为维持其政权,一方面努力发展经济,增强国
力;另一方面对中原王室表现忠顺,不断进贡。
贡瓷的需求,大大地提高了越窑青瓷的产量与质
量。同时,还大力发展越窑青瓷海上贸易,增加
财政收入。由于大规模的贡瓷生产和外销的需
要,越窑生产走向了鼎盛时期,尤其是北宋立国
之初至吴越国纳土归宋的18年间,达到了顶峰。
纹饰空前。与唐代的社会风尚与审美主流相
一致,纹饰具有崇尚自然、浑厚大气、丰腴饱
满、富贵典雅的时代风格。装饰方面,多为素
面,也有印花、刻划花和贴塑装饰。流行纹饰多
为牡丹纹、云鹤纹、龙纹、凤纹等。有的器物还
镶嵌金边、银边、铜边。
5、衰落期——北宋晚期。
北宋早期,越窑青
瓷仍保持了吴越国时期的发展势头,大量烧造商
品瓷。但从北宋中晚期到南宋初,越窑青瓷从风
光走向衰落。
质量逐渐下降。北宋中期越窑产量质量下
降,胎质较粗,釉色不如早期清纯透亮,纹饰变
得草率,细线划花逐渐被粗放的刻花所取代。
北宋晚期越窑产品普遍粗糙。纹饰题材也相
对单一。大量采用明火叠烧工艺,虽可降低成
本,但与匣钵装烧工艺相比,工艺明显倒退,显
现了越窑衰落期的状况。
规模逐渐缩小。北宋中期越窑的生产规模开
始缩小,窑址主要集中于慈溪上林湖和上虞窑寺
前等处。北宋晚期,生产规模继续缩小。“上林
湖窑区的97处窑址中仅有6处为北宋中后期的窑址
[7]
。”不仅窑址分布数量较少,各地出土的北宋
中晚期的越窑瓷器,数量也十分有限。其重要原
因之一就是陕西耀州窑青瓷,在北宋中晚期迅速
占领中国大江南北市场,尤其是北方市场。
种类逐渐减少。北宋晚期越窑瓷器种类很
少,仅为碗、盘、罐、盏、盒、灯、柱子等,产
品普遍粗糙,精致制品不过百分之一二十。
越窑的衰落,并不意味着优秀制瓷工艺的消
失,浙南山区的龙泉窑继承了越窑的传统而蓬勃
兴起,越窑的烧制技术在新的时空中延续发展。
四、越窑青瓷的地位
瓷器,在英语中与“中国”同为一词。这是
因为,瓷器是由中国人最早发明的。而越窑青瓷
是中国瓷器的源头。越窑青瓷的诞生,在人类发
展史上具有开天辟地的意义,越窑青瓷的成长与
壮大,有力地促使人类的文明与进步。
1、越窑青瓷改变了人类生活。
陶和瓷从诞生
的那天起,就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越窑青瓷
的创烧成功,是古越人生活水平提高的象征。
[8]
越窑青瓷的对外出口,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进口地
区人们的生活方式,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改
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促进了人们的身体健康。
越人发明的瓷器,为人类的进化与繁衍,做出了
不可磨灭的贡献,历经两千年的历史经验,至今
仍在继续。
在日本,载有瓷器等货物的“唐人商船着入
时,诸院、诸官、诸王臣宗等,官使未至之前,
遣使争买
[9]
”。
在东南亚,在中国瓷器进入之前,人们饮食
用葵叶等树叶为“碗”,用后弃之。“后与华人
市,渐用瓷器
[10]
”。中国瓷器进口后,人们饮
食才改用瓷器。
在非洲,上层社会无不以拥有中国瓷器为荣
耀,将瓷器作为财富和高贵的象征。
在欧洲,“瓷器精美而昂贵,只有达官显贵
才可以买得起
[11]
”,成了令人羡慕的奢饰品。
2、越窑青瓷传播了中华文明。
越窑青瓷蕴涵
了丰富的中华民族的审美观念、礼仪风俗、饮食
文化、信仰崇拜、技术发明等精神文化,成为了
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这些承载于瓷品中的精神
文化,随着瓷器的大量输出,传播到世界各地,
使瓷器成为了传播弘扬中华文明的重要媒介。在
英语中,“中国”和“瓷品”同为一词。在土耳
其语中,中国和瓷品都被称作“秦”。
在阿拉伯语中,瓷品和中国词意相同。外国
人对中国的最初了解,是从瓷品开始。瓷器在很
大程度上成了中国的代名词。
瓷品作为文化使者,产生影响最大的莫过于
日本了。
[12]
中国的饮食习俗随瓷品影响日本,
67
日本的“味噌汁”“牛莠独活”“纳豆”“泽庵
渍”“寿司”等这类源自江南的腌、腊、霉、
晒、风诸食品的加工技术,就大都是随着相应的
瓷质器皿传播到日本。流传到现在日本的茶道艺
术,就是在中国瓷器、中国茶叶与“中国茶道”
三者一起传到日本而逐渐发展起来的。日本的佛
教等宗教习俗,也是通过从中国进口瓷器而世代
继承传播的。日本的文具、服饰、水运工具、民
间游艺等诸方面,也都受到中国瓷器的影响。
朝鲜半岛对越窑青瓷的学习最为彻底,也最
特殊。从朝鲜半岛发掘的600多处窑址来看,越
地的龙窑结构、装烧工艺从器形、装饰等,得到
了完整的移植。移植的办法,就是连技术和“陶
工”一同“带回”。
在西亚等早期的伊斯兰教地区,瓷器冲破了
他们视为魔鬼行为的禁区,使中国的绘画艺术在
那里生根、开花、结果。波斯(今伊朗)是仿中
国瓷器最早,也是最突出的地区。晚唐时已仿制
了波斯三彩,宋时又仿制青瓷。
在非洲,中国瓷器成了人们日常生活崇拜的
偶像。中世纪的宫殿、清真寺的天花板,都镶嵌
上青瓷,影响了当地人们的精神生活。
在欧洲,瓷器画艺被广泛应用于绘画、建筑
和工艺美术中,他们还从中国进口原料和技术仿
制中国瓷器。
3、越窑青瓷推动了经济发展。
从汉魏六朝
到唐宋诸朝,江南越地一直是全国社会较为安定
的地区之一。社会稳,经济兴。一方面,促进了
人口的繁衍,民生的改善;另一方面,也容易吸
引、吸纳外来人口,补充劳动力,引进先进技
术。这些既对陶瓷这种日用品的消费,提出了数
量上的需求和质量上的期待,又为深化社会分工
与手工业生产提供了劳动力资源和技术条件。这
为越窑青瓷的诞生产生了动力,而越窑青瓷的发
展又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上虞等地出土的青
瓷堆塑罐“仓口百鸟簇拥、引颈伸翅、粮食丰盈
和喜庆丰收的收乐与面”
[13]
,正是当时经济发
展状况的写照。
五、越窑技术传播
每一种优秀文化,总是以其强大的生命力在
时空中延伸拓展。越窑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一
直雄锯制瓷业前列,其先进的烧造技术,不仅维
系着自己的崇高地位和坚韧顽强的生命力,同时
像春风那般吹向周边、远处乃至遥远的异国他
乡,许许多多的制瓷名窑都直接、间接地受到它
的影响
[14]
1、近距离的逐渐扩散。
当制瓷技术在经济、
文化、民俗等相同的较小区域内自然地扩散,其
· 瓷源东山
68
· 瓷源东山
窑口的瓷品风貌相似度颇高。东汉至南朝上虞曹
娥江中游窑区的形成,以及唐至北宋慈溪上林湖
窑区的形成,就是制瓷相近地域逐渐扩散的结果
[15]
当制瓷技术进一步向更遥远的地区扩散时,
产品风格的变异性逐渐增强,在时间上也出现较
为明显的滞后现象。越窑制瓷技术不断地向宁绍
地区以外的金华、德清、台州、温州等地近距离
输出,对婺州窑、德清窑、台州窑和瓯窑等窑口
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1)婺州窑。分布于今浙江金华一带,此地
唐宋时为婺州,故名。始烧于东汉晚期,三国以
后渐渐兴盛,唐宋时期获得较大的发展。早期瓷
器生产受越窑影响,产品以青瓷为主。尽管早期
婺州窑产品与越窑近似,但三国时期五官瓶的稀
有造型,以及釉层中密布白色斑点的现象,均显
示出婺州窑独特的风貌。北宋时,婺州窑还烧造
与越窑基本相同的青瓷,都与慈溪、上虞五代晚
期窑场的特征相似。
(2)德清窑。在今浙江德清。是东汉和东晋
南朝时期瓷器生产的两个重要时期。产品有青瓷
和黑瓷两种,造型与同期越窑产品大体相似。德
清窑以东晋南朝生产的黑瓷著称。六朝时期,上
虞等地的部分窑场也烧制一些黑瓷,可见越窑黑
瓷生产的历史具有一定的延续性。
(3)台州窑。是浙江台州古代烧造青瓷的
窑口。由于不断吸收越窑先进的制瓷工艺,台州
窑早期产品明显带有越窑瓷器的风格。但受地域
文化的影响,台州窑瓷器在造型和装饰上又具有
自身的特点。晚唐五代至北宋时期,台州窑的生
产进入全面发展期。烧制青瓷的造型、釉色、纹
饰、装饰技法等都与越窑同期产品相像,尤其是
刻花青瓷的纹饰非常丰富。
(4)瓯窑。在今浙江温州一带,因地濒瓯
江,故名。是浙江古代生产青瓷的重点窑口。始
烧于东汉晚期,到三国西晋南朝时期生产规模扩
大,虽然在造型、纹饰上与同期的越窑产品相
似,但东晋时期生产的盖盒、半形灯和南朝时期
的罂等罕见又别致的器型已凸显瓯窑的地域特
色。晚唐至北宋时期,瓯窑制瓷业不断繁荣,规
模不断扩大,所产青瓷质量较高,部分产品与越
窑产品具有较强的相似性,在烧造工艺上受到了
越窑的深度影响。
2、远距离的直接传播。
这种传播的特点是,
由此及彼没有过度类型或中间环节,而两地窑口
的产品面貌却非常相像。越窑的优秀制瓷技术除
了迅速向周边地区传播之外,也逐渐向外围的江
西、江苏、湖南、湖北、安徽、四川等地扩散,
并对北方地区的制瓷业产生了重大影响,其辐射
范围十分广泛。
(1)龙泉窑。是直接继承越窑制瓷传统发
展起来的庞大窑系,窑场分布于浙江南部山区,
以龙泉为中心。北宋晚期越窑衰落时,龙泉窑迅
速兴起并形成规模。南宋至元代是龙泉窑的极盛
期,明中期以后渐衰,至清代倒闭。
越窑衰落后,有部分技术熟练的窑匠便迁往
龙泉一带立窑烧瓷。北宋晚期的龙泉窑几乎继承
越窑的传统,常常以刻线为廓,内划篦纹构成图
案;在器物造型上,北宋龙泉窑产品有许多与越
窑产品相同,以至在许多外国人的著作中,曾把
北宋龙泉窑定为越窑瓷器
[16]
。还有,龙泉窑的
窑炉结构和窑具,几乎与越窑一模一样。从北宋
晚期龙泉窑的突然兴起,其产品风格、烧造工艺
与越窑一脉相承分析,这是越窑制瓷技术在龙泉
地区直接传播的结果。南宋中期,龙泉窑逐渐形
成了自己的风格,出现了不同种类的香炉、瓶等
新器型,釉色的粉青和梅子青为上乘。
(2)岳州窑。分布在湖南湘阴为中心的湘江
两岸,又称湘阴窑。始烧于东汉,六朝时期持续
发展,唐代以烧制茶碗著称。产品以青瓷为主。
早期岳州窑瓷品与越窑瓷器有不少相似之处,但
质量上远逊于同期的越窑产品。“虽有越瓷的形
貌,却无越窑的神韵
[17]
”。越窑在三国西晋时
达到兴盛期,然而东晋时期因“孙恩起义”战争
影响,对江南的社会安定和经济发展产生了极其
不利的影响,制瓷业也进入了低谷。因饥荒,上
虞、临海等地的大批窑工大规模远距离迁逃到湖
南湘江两岸,带动了东晋南朝时期岳州窑“一夜
间”突然发展迅速,规模迅速扩大,质量迅速提
高。东晋南朝时期,岳州窑从产品风格到窑具、
装烧工艺等都与东晋越窑极其相似,这是越窑制
瓷技术远距离直接传播的真实反映。
(3)宜兴窑。在今江苏宜兴鼎蜀镇。宜兴窑
三国西晋时期的青瓷,除了品种少和质量较差外,
其它方面都与上虞窑同期青瓷类似,其制作技术来
自上虞窑。以往人们曾将它归入越窑系统。
69
(4)耀州窑。在今陕西铜川。此地唐宋属耀
州,故名。始烧于唐代,盛于宋金,终于元代。
五代北宋时受越窑影响,青瓷生产有很大发展。
宋人陆游的《老学庵笔记》记载:“耀州出青瓷
器,谓之越器,似以其类余姚县秘色也
[18]
”。
从耀州窑出土实物也表明,五代至北宋早期的耀
州窑青瓷与越窑青瓷最为近似;晚唐时期越窑发
明的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凹底匣钵在五代时传入
影响耀州窑,北宋时耀州窑大量使用。这是越窑
制瓷技术在耀州地区直接输入的明证。
(5)高丽窑。是对高丽国(918-1392)烧造
古代瓷器窑场的统称,位于朝鲜半岛。唐五代时
期,越窑的制瓷技术经海路传入朝鲜半岛,促使
朝鲜半岛的窑业生产迅速兴起。“十世纪时,中
国越窑的工匠曾去朝鲜全罗南道康津郡大口面桂
栗里的官窑窑场指导并参与砌造龙窑和青瓷生产
[19]
。”宋人将该地出产的优质青瓷称作“高丽
秘色”。明清时期,人们把朝鲜半岛曾烧制青瓷
的窑统称为“高丽窑
[20]
”。早期高丽窑在器物
种类、器物造型、窑炉构造和烧成方法等方面都
与晚唐五代的越窑相同,这是越窑技术在朝鲜半
岛的体而直接的输入。
3、其他窑系的技术吸收。
制瓷技术中单一或
几种因素被其它窑系吸收。这种传播形成与上述
两种传播形式的区别在于,它主要表现为其它窑
系对越窑制瓷技术的学习借鉴,而不是以越窑工
匠为迁移的技术输入。因而表现为受影响的各窑
产品与越瓷的总体相似程度往往较低。如定窑白
瓷的刻划花工艺受越窑影响,属于这种情况。这
种形成的传播只是发生在处于同一时期越窑与其
它瓷窑之间进行,后世各窑对以往越窑烧造工艺
的模仿,是不能纳入制瓷技术传播这个范畴。
促使越窑制瓷技术传播的原因主要为政治和
经济两个方面。虽然战乱和烧制贡瓷等政治因素
所起的作用常常显得突兀而猛烈,然其持续的时
间并不太久,唯有经济这个因素才对越窑的形
成、发展和消亡起着长久、广泛、决定性的作
用。
从古到今,形形色色的青瓷、白瓷、彩瓷、
颜色釉瓷都是从共同的祖先发展、分化、演变而
来,这个祖先就是起源于长江下游地区的原始
瓷。越窑作为早期瓷器史上占绝对优势的瓷窑,
在技术上起着“基因库”的作用,这种优异的基
因向各地辐射传播时,或在异域踽踽独行,长期
维持着传统的面貌;或与他乡的窑业基因融合而
成为保留越瓷某些特征的新瓷种。
注释:
[1] 夏瑜:《中国文明的起源》,文物出版社
1985年版
[2] 周燕儿等:《绍兴越窑》
[3] 冯建荣:《瓷源》
[4] 牟宝蕾:《越窑通鉴》
[5] 牟宝蕾:《越窑通鉴》
[6] 冯建荣:《瓷源》
[7] 林士民:《青瓷与越窑》
[8] 冯建荣:《瓷源》
[9] 日·《关市令》“延喜三年八月一日太正
官符”条。解引自魏建钢《千年越窑兴衰研究》
[10] 宋理宗庆元年(1225)《诸藩志》记载
[11] 英·马德休斯《山间邮路》。解引自魏
建钢《千年越窑兴衰研究》
[12] 周燕几等《绍兴越窑》,解引自冯建荣
《瓷源》
[13] 上虞文物管理所《上虞江山乡狗顶颈山
吴墓发掘简报》《东南文化》1982年第2期
[14] 李刚:《越窑综论》,《东方博物》第4
[15] 李刚:《越窑通鉴》前言
[16] 日·小山富士夫:《唐宋四青磁》,平
凡社1957年版
[17] 牟宝蕾:《越窑通鉴》
[18] 宋·陆游:《老学庵笔记》卷第二
[19] 熊海棠:《东亚窑业技术发展与交流史
研究》
[20] 清·蓝浦:《景德镇陶录》卷七《古窑
考·高丽窑》
· 瓷源东山
70
· 典籍东山
魏晋时期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的时代,然而
思想上却极自由,士风有巨大转变,儒家思想和
道家思想在不断冲突中得到调和。玄风大畅,出
现了魏晋风度。《世说新语》正是了解魏晋士人
风貌、思想、言行和社会风俗、习尚的百科全
书。《世说新语》的作者是南朝宋刘义庆,也
有称是由刘义庆所组织门客编写。全书分“德
行”“言语”“政事”“文学”等36个门类,以
笔记小说的形式记载了名士玄虚奇异的思想、言
谈、举止,尤其是详实地记载了魏晋名士的清
谈。谢安极具名士风度,是全书重点记述、着笔
墨最多的人物。现选择有代表性篇章,以飨客
者。
一、谢安与兄长谢奕
【原文】:
谢奕作剡溪令,有一老翁犯法,
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尤未已。太傅时年
七八岁,著青布绔,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
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
放去邪?”遂遣之。
【译文】:
谢奕在剡县做县令的时候,有一
个老头儿犯了法。谢奕用烈酒惩罚他。老头喝得
酩酊大醉,但是谢奕还是没有让他停下来。太傅
谢安当时只有七八岁,穿着青布裤子,坐在他哥
哥膝盖边,劝哥哥说:“老人家好可怜,怎么可以
这样整人呢?”谢奕听了弟弟的话,改变神色,
问:“阿弟,你是想放他走吗?”谢安点了点头,
于是,谢奕就把老头放了。
二、谢安教儿
【原文】:
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那得
初不见君教儿?”答曰:“我常自教儿。”
【译文】:
谢安夫人常常教育孩子,她对谢
安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教育孩子啊?”
谢安回答说:“我的一言一行,都在教育孩子
啊!”
三、谢安与王羲之登城
【原文】:
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
然远想,有高世之志。王谓谢曰:“夏禹勤王,
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
宜人人自效;而虚谈费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
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
言致患邪?”
【译文】:
王羲之与谢安一起登上冶城。谢
太傅悠然产生遐想,大有超越尘世的高尚情志。
王羲之对谢安说:“夏禹一直忙于公众的事情,
连手脚都长出了老茧;周文王忙于国事,白天连
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我们的周边强敌四
起,正是人人该为国家效力的时候,可是大家都
在崇尚清谈,连国事也荒废了。这恐怕不是我们
现在该有的作为吧!”谢安回应道:“秦国任用
商鞅,结果到第二代就灭亡了,这难道是清谈所
导致的吗?”
四、谢安赞侄女谢道韫“咏絮”
【原文】: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
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
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
《世说新语》与东山
佚名
71
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
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译文】:
一个天冷下雪的日子,谢安在家
中聚会,和子侄辈们谈论诗文的义理。不一会
儿,下起了大雪。谢安笑着说:“纷纷飘落的大
雪,像什么啊?”侄儿谢朗说:“差不多就像是
空中撒盐的景象。”侄女谢道韫说:“不如说像
柳絮随风而起的样子。”谢公听后,开怀大笑起
来。谢道韫是谢安大哥谢奕的女儿,左将军王凝
之的妻子。
五、谢玄:芝兰玉树
【原文】:
谢太傅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
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子莫有言者,车骑答
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
【译文】:
谢安问子侄晚辈们说:“孩子们
将来不一定处理国家,那为什么家长还要将孩子
教育得很出众呢?”一时间,大家都回答不上
来。后来,车骑(谢玄)回答说:“这就好比人人
都希望芝兰玉树生长在自己家里一样。”
注:芝兰玉树,传说中的香草仙树。后来,
多比喻品学兼优的子弟。
六、谢安包容兵厮
【原文】:
谢公时,兵厮逋亡,多近窜南塘
下诸舫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
“若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都?”
【译文】:
谢安当政的时候,经常有士兵和
奴仆逃跑后隐藏在南塘一带的船舶中。有人想要
发起全面的搜捕行动,谢安不同意这样做。他
说:“如果连这些人都没有办法包容,怎么能称
得上京都呢?”
七、谢安与子侄读《诗经》
【原文】:
谢公因子弟集聚,问:“《毛
诗》何句最佳?”遏称曰:“‘昔我往矣,杨柳
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公曰:“‘
谟定命,远猷辰告。’谓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译文】:
谢安趁诸位子弟聚会的机会,向
众子弟提出了一个问题:“《诗经》中哪一句最
好?”
侄儿谢遏回答道:“‘昔我往矣,杨柳依
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谢安说:“‘
谟定命,远猷辰告。’这一句在我看来最具有风
雅之人的高远情趣。”
注:(1)《毛诗》即《诗经》。
(2)“
谟定命,远猷辰告。”:语出《诗
经·大雅·抑》,意思是建设国家,一定要确立
大的施政方针,具有长远意义的国策一定要让群
臣知道。
八、谢安与众名士清谈《渔父》
【原文】:
支道林、许、谢盛德,共集王
家。谢顾谓诸人曰:“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
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
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
篇。谢看题,便各使四坐通。支道林先通,作
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
是四坐各言怀毕。谢问曰:“卿等尽不?”皆
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谢后粗难,因自
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既自难干,加意
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支谓谢曰:
“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
【译文】:
支道林、许询、谢安等德高望重
的人在王
家聚会。谢安环视四座,说:“今天
可以说是群英荟萃。时间是没有办法挽留的,因
此像这样的盛会是很难得的。大家一起尽兴清
谈,借此抒发各自的情怀。”
这时候,许询问主人:“这里有没有《庄
子》?”王
找了半天,只得到《庄子》的其中
一篇《渔父》。谢安从中选择了一个题目,让在
座的人阐发义理。
支道林首先发表议论,谈了大概有七百句的
样子。他的叙述,言辞华丽,思维清楚,大家都
觉得很好。然后,众人依次发言,都把自己的想
法和见解说了一遍。最后,谢安问:“今天大家
尽兴了没有?”众人都回答:“今天的清谈如此
酣畅,哪里有不尽兴的。”接着,谢安对众人的
议论稍微加以辩评,在此基础上陈述了自己的观
点。他前前后后说了有一万多句,才华文思俊秀
流畅,已经达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境界。他意气风
发,不断地托物言志,洒脱自如的样子令众人无
· 典籍东山
72
· 典籍东山
不衷心叹服。支道林对谢安说:“你一人在义理
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达到了高深的境界,真是好
啊!”
九、谢安与众人泛海
【原文】:
谢太傅盘桓东山时,与孙兴公诸
人泛海戏。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
使还。太傅神情方王,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貌闲
意说,犹去不止。既风转急,浪猛,诸人皆喧动
不坐。公徐云:“如此,将无归?”众人即承响
而回。于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
【译文】:
谢安隐居东山的时候,和孙绰等
人乘船出海游玩。突然,风起浪涌,孙绰、王羲
之等人全都神色慌张,高喊着回去。谢安兴致正
浓,吟啸不语。船夫见谢安神情愉悦安闲,继续
向海中划去。不久之后,风浪变大,众人全都坐
不住了,不停地喧哗。谢安这才徐徐地说:“这
样的话,我们还回得去吗?”众人立即回应点
头,船夫随即掉头回去。按这件事审视谢安的气
量,足以镇住朝廷内外。
十、谢安、王坦之见桓温
【原文】:
桓公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
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曰:“当作何
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阼存亡,在
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于色。谢
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趋席,方作洛生咏,讽
“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趣解兵。王、谢
旧齐名,于此始判优劣。
【译文】:
桓温埋伏好士兵,设好宴席,遍
请朝中大臣,想要借此机会,诛杀谢安和王坦
之。王坦之非常惊恐,问谢安说:“我们该怎么
办呢?”谢安声色不变,对王坦之说:“晋朝存
亡,在此一举。”随后,两人一起赴宴。在酒宴
上,王坦之惊恐的神态,显露在脸上。谢安神色
从容,愈发显现在举止上,看着台阶径直走到宴
上,而且模仿洛阳书生的声音吟咏长啸,诵读
“浩浩洪流”。桓温畏惧谢安旷达高远的气节,
于是急忙解散了埋伏的士兵。王坦之和谢安过去
本来齐名,这件事之后,人们才分辨出两人的优
劣和高下。
十一、谢安与人下棋
【原文】:
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
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
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
于常。
【译文】:
谢安和人下棋,过了一会儿,谢
玄从淮上派来的信使到了。谢安看完书信,默然
无语,慢慢地转向棋局,继续下棋。客人追问淮
上的战事如何,谢安回答说:“小儿辈已经大破
贼军。”说话间,神色举止,和往常没什么两
样。
十二、谢安未成年时拜访王
【原文】:
谢太傅未冠,始出西,诣王长
史,清言良久。去后,苟子问曰:“向客何如
尊?”长史曰:“向客
亹亹
,为来逼人。”
【译文】:
谢安未成年时,刚到京城建康,
拜访王
,清谈了很久。谢安离开后,王
道:“刚才的客人和父亲您比起来怎么样?”
说:“刚才这位客人侃侃而谈,气势逼
人。”
注:王长史,指王
。东晋名士,外戚大
臣,官迁止司徒左长史。女儿王穆之和孙女王法
慧都是皇后。
十三、王羲之举荐谢安
【原文】:
王右军语刘尹:“故当共推安
石。”刘尹曰:“若安石东山志立,当与天下共
推之。”
【译文】:
王羲之对刘
说:“我们应该一
起举荐谢安。”刘
说:“如果谢安决心隐居东
山,那我们应该让全国的人举荐他。”
73
读沈约撰写的《宋书》谢灵运列传时,我注
意到作者在诗人大量优秀的诗作中,独独选中了
《山居赋》,不仅全文照录,而且还加入了作者
的注,足见该文在谢灵运诗作中的地位和重要
性。另外,读《山居赋》还有助于了解谢灵运的
个性和学识。南朝有四大家族,桓、王、庾、
谢。后人有诗说:“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
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姓家”。这
里的谢就是指谢家,谢氏家族代有人才,前有谢
安、谢万兄弟,后有谢玄、谢灵运祖孙,淝水一
战打败前秦苻坚的就是这个谢安、谢玄叔侄,保
住了东晋半壁河山。到了刘宋王朝,谢灵运更将谢
家的文名、诗名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在他
众多的文学作品当中,就有著名的《山居赋》,读
来荡气回肠,不忍释手,以至让人一读再读。
古人作文,文、史、哲都在里面,有天文有
地理。《山居赋》是一篇很长的诗文,内容丰
富,思想深刻,涉及建筑、园艺、美学、哲学、
佛学、农业、风物、山川、水利、中医、中药、
养生以及儒、释、道的学习与修炼,阐述了人与
自然的关系,对山水风物的描写十分生动细致,
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今天的自然风物,一种
山水田园般的生活,特别是那时的人对环境的认
识,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体现天人合一的思
想。诗文的内容十分丰富,文中仅提到隐居的高
士就有黄帝的老师广成子,隐于岐山的许由、愚
公,隐于宕山的涓子、庚桑楚,楚狂人接舆,栖
居岩上的徐无鬼,耕于蒙山之阳的老莱子,汉代
的商山四皓等等,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长长
的故事。读《山居赋》让人对谢灵运有一个新的
认识,此人是山水诗的鼻祖,开一代诗风。一般
说谢灵运因官场失意从而寄居山林,寄情山水,
然在我看来,并不完全正确,谢灵运对山水有感
情,对名山秀水有无限的热爱。
自古以来,如谢灵运这样的文人很多,在魏
晋南北朝更达到一个高峰,这些人有自己的信
仰,有自己的理论,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但也并
不是非赖在官场不可,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就是傲气十足,对官场并不是十分痴迷,可扶则
辅之,不可扶则去之。对传统的道家思想有自己
的见解,而且能够身体力行,超然物外,比如在
《山居赋》当中就有这样的句子,“嗟文成之却
粒,愿追松以远游。嘉陶朱之鼓掉,乃语种游
历,并习练辟谷绝粒之术,不问世事,以求长
生。”而春秋时越国大夫范蠡更是弃官携美丽的
西子泛舟于太湖之上,后来生意做的很大,富可
敌国,史称“陶朱公”。他临行时对同朝的文种有
一番告诫,然而文种不悟,结果被杀,很可惜。
谢灵运在刘宋王朝之少帝刘义符时期,他与
庐陵王刘义真、颜惩之、慧琳道人相游为欢,
“请款异常”。这些人都是当时的名士,他们不
满现实,抨击时弊,诗酒放旷,与当朝的司徒徐
羡之傅亮等人不睦,有矛盾。永初三年,即公元
422年,谢灵运被排挤出朝,任永嘉太守。
政治上的失意与打击对他的影响还是有的,
主要是心理上的影响,情绪低落,这也是他悠游
于山林的动机之一,他在《山居赋》中说:“年
与疾而偕来,老乘拙而俱旋。谢平生于知游,栖
清旷于山川。”他说自己有老有病,志衰气拙,
总之是不行了,又说自己天生性喜山水,愿栖息
悠游于清旷山野,如果你只看文字,你会觉得这
是一个垂垂老者,其实此时的谢灵运不过四十岁
的年纪,正值人生的美好年华。在这一时期,谢
灵运创作了大量的诗作,诗人的才华得到了展
谢灵运和他的《山居赋》
潘元超
· 典籍东山
74
· 典籍东山
现,在当时就有很高的诗名,《宋书》说:“每
有一诗至都邑,贵贱莫不竟写,宿昔之间,士庶
皆遍,远近倾慕,名动京师。”
《山居赋》展示了谢灵运渊博的学识,从建
筑到园艺,从林木到田园,从水中到天空,从中
医到中药,从哲学到宗教,从养生到禅修,内容
丰富,仅水中的鱼类就罗列了十六种之多。谢灵
运似乎是为文学而生,《宋书》说他“幼便颖
悟”,从小便很聪明,但是他的父亲谢
生来
“不慧”,所以他的祖父大将军谢玄看到这个孙
子很惊奇,说:“我乃生
那得生灵运。”
好像不可能,天下事就是这么神奇。《宋书·列
传第二十七·谢灵运》说,“灵运少好学,博览
群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读了他的《山居
赋》以后,就可以知晓史书的评价是公允的,谢
灵运并非浪得虚名。
魏晋以来,文人士大夫雅爱玄谈。甚至诗酒
放旷,放浪形骸,形成当时的所谓魏晋士风,大
家坐而论道,出现了一批像“竹林七贤”这样的
名士,他们远离政治或者与官场若即若离,喜欢
个人的心性修作,崇尚禅修与养生,这种风气到
了南北朝更是愈演愈烈,谢灵运不能不受这种风
气的影响。此时的学术思想已经吸纳了佛教的诸
多内容,与本土的老庄思想相互融合,成为当时
知识分子的思想基础,立命之本。反映到的《山
居赋》当中,谢灵运在诗文里提到的“鹿苑”是
佛陀说《四真谛》的地方,所谓“四真谛”就是
指“苦、集、灭、道”;提到灵鹫山,这里是佛
陀说《般若法华经》的地方;还提到维摩诘居士
说《维摩经》的故事。谢灵运的言外之意就是自
已在营建其山居的时候,也要搞一个讲经说法、
参禅修行的地方,在诗文中他说:“面南岭,建
经台;依北阜,筑讲堂。”从谢灵运的诗文当中
还可以看到,他对佛学有着很高的造诣,这也是
那个时代名士的共同特点,其中他说:“观三世
以其梦,抚六度以取道。”这里的“三世”和
“六度”都是佛学的专有名词,三世指“过去、
今生、来世”;六度指“布施、持戒、忍辱、精
进、禅定、般若”。此时,我们仿佛看到谢灵运
与一帮人在这里讲经说法,谈玄论道。
谢灵运所筑的这个山居之所在今天看来合乎
建筑美学、生态美学,体现了“天人合一”的思
想,与现代人追求人与自然和谐的理想是一致
的,或者说古人已经实现了现代人的这种精神追
求。从他的诗文当中我们也可以稍稍领略谢灵运
的山居之美,比如他说:“日月投光于柯间,风
露披清于巍岫。夏凉寒燠,随时取适。阶基回
互,撩棂乘隔。此焉卜寝,玩水弄石。”就是说
山居的建筑不仅采光好,而且光影很美,日月之
光透窗而入,满榻诗意,不仅不受风雨侵蚀,而
且冬暖夏凉。整个建造依山而筑,高低错落,以
廊相互连通,并利用山居的窗棂隔空巧借自然山
水之景,极具视觉之美。就连进出的路线都设计
的极为巧妙,清幽神秘,先是山路后接水路,他
说:“栈道倾亏,蹬阁连卷。复有水经,缭绕回
圆。”不仅要走栈道,而且还要过廊阁;不仅要
乘舟楫,而且还要左右回环,真一派山林野趣。
我走过当今中国的许多园林,无论是属于皇家园
林的颐和园、避暑山庄,还是属于私家园林拙政
圆、留园,这些都无法与之媲美,因为他们都没
有谢灵运这种依山而建的天然地势和山野景观。
谢灵运在这一时期,除了悠游于山水之间
外,就是呆在他自己所筑的山居之内,主要做两
件事,一是采药养生,二是讲经修行。他说:
“艺菜当肴,采药救颓。”“采石上之地黄,摘
符下之天门。”地黄和天门都是草药;他又说:
“法音展听,放生夕归。”“远僧有来,近众无
阙。发鼓朗响,颂偶清发。”这里我们仿佛看到
一个耕读采药晨钟暮鼓的谢灵运。
如果只看诗文,你会认为谢灵运已经看破红
尘,一心修道了,因为在文章的最后,他甚至这
样写道:“兵技医日,龟荚筮梦之法,风角冢
宅,算术律历之书。或平生之所流览,并于今而
弃诸、抱一德而不渝。”我们前面说过,谢灵运
博览群书,你看他所罗列的书籍当中甚至包括占
卜、风水、阴阳之术,然而这个时候他认为都是
空的,一切都没有用,所以要统统抛弃,一心修
道。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并没有这么做的,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谢灵运可以有一个美好的
结局,但事实完全相反,他先受人排挤,既而被
人陷害,流放广州,最后竟连命也搞丢了。说得
好不一定做得好,南怀瑾先生常说的一句话,
“看得破,忍不过。”不禁然人喟然长叹。
(来源:《淮阴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版)》)
75
谢灵运
· 东山大观
76
今在上虞,东山雅聚。非常高兴受浙江春晖集团的邀请,参加本次“东山之夜”的活动。借此机会,
我谨代表上虞区委、区政府,对东山大观酒店开业和上东山文旅成立表示热烈的祝贺!向关心、支持上虞
文旅事业发展的中国旅游协会及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和朋友们的到来,表示真诚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上虞东山,是中国越窑青瓷的发源地,是东山文化的始源地,也是中国山水诗文化和浙东唐诗之路的
发祥地。近年来,我们围绕诗路文化,以争创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和全域旅游示范区为统领,深入实施文旅
融合深化行动,加快推进大东山景区开发建设,推出系列化、精品化、特色化的旅游产品、线路,持续打
造“诗画曹娥江”文旅品牌,让上虞成为更多人心中的“诗和远方”。
浙江春晖集团作为一家发展超过半个世纪的上虞本土企业,一直以来对地方的经济发展秉持创新精神
和责任担当,投资打造的东山大观酒店,去年试营业后,大批省内外游客慕名而来,感受东山再起的气
韵、新山居赋的诗意和寄情山水的风度,酒店已成为上虞文旅的新标杆、新窗口。
相信上东山文旅的成立,将进一步在上虞打造出一个优质的文旅平台,吸引更多的文旅资源,在乡村
振兴、共同富裕、全域旅游方面探索出新的路径,为全面建设“青春之城”、奋力走好中国式现代化上虞
高质量发展之路作出更大贡献。
今在上虞,遇见未来!诚挚邀请大家带上家人朋友,多来上虞走走看看,一起住美宿、赏美景、品美
食,零距离体验诗意旅居生活。
(注:本文系绍兴市上虞区委常委、副区长、曹娥江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朱江桥在“东山之
夜”活动上的致辞,略有删节)。
今在上虞,遇见未来!
朱江桥
· 东山大观
2023年3月15日,一个洋溢着春天气息的美好日子,浙江春晖集团借第四届“中国服务”·旅游产品
创新大会召开之机,在东山大观酒店举行雅聚活动,宣布东山大观酒店开业,上东山文旅成立。
浙江春晖集团创始人杨言荣在致辞中说,今天雅聚活动的主题是“今在上虞·春上东山”,这不仅寓
意着我们在这个春天相聚在东山,也寓意着东山大观酒店的开业和上东山文旅的成立是一个新的开始,更
重要的是,寓意着东山充满希望的春天已经到来了。我们要把好的业态引进来,把好的产品做出来,把东
山的品牌打出来,让东山发展得更快更好,让国内外游客都愿意来我们上虞旅游。
浙江春晖集团董事长杨广宇在致辞中说,春晖集团发展至今已有五十六年历史,目前拥有一家上市企
业,两家拟上市企业。投资东山文旅,是集团在做强制造实体核心的同时,向文旅产业布局发展的一次重
要战略升级,也是践行“传承勤诚文化、发扬担当精神、开创百年春晖”的使命的实际行动。我们希望,
以东山大观为起点,去探索以文化旅游形式带动东山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创新的路径,将东山打造成为绍
兴、长三角乃至全国的文化高地、励志圣地和雅聚福地。(本刊综合)
今在上虞·春上东山
“东山之夜”的见证
77
· 东山大观
“东山大观”由浙江春晖集团投资,浙江上
东山文旅集团管理运营,坐落在东晋名士谢安隐
居东山再起之地,毗邻世界青瓷源头古窑遗址,
也是谢灵运《山居赋》中的胜景所在。酒店坐拥
六百亩私享东山湖和六千多亩山林田园资源,优
越的自然环境能够让人真正感受“托迹山水得真
趣,放怀天外极大观”的生活意境,是目前长三
角值得体验的旅居度假目的地。
作为一家由走过半个多世纪的本土企业投资
的国牌酒店,除了在产品和服务本身极具匠心之
外,如何处理在地文化的表达,如何与项目所在
的乡村发生连接,如何体现企业的社会责任感和
担当精神,东山大观酒店(以下简称东山大观)
探索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品牌体系。
一、去饰取素,文化表达的举重若轻
绍兴上虞东山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谢
安东山再起的担当精神和家国情怀让后人备加敬
仰;谢灵运山水田园的传世佳作,文章之美,江
左莫逮;越窑青瓷作为中国的母亲瓷,体现了东
山人的一代工匠精神;文人墨客纷至沓来,李白
三上东山,杜甫、白居易、王维更是多次寻访东
山,留下了多少千古绝句,使东山成为浙东唐诗
之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节点。
面对如此纷繁厚重的文化资源,在一个酒店
有限的空间里,如何与符合现代消费习惯和审美
情趣的产品结合,深入浅出、恰到好处地表达出
来,避免灌输式的呈现,在设计之初,酒店就邀
请了多名文化顾问,对东山文化进行深入探讨,
最终提取了《山居赋》中“去饰取素”的理念,
回归山水之间的本真,将东山大观定位为一家江
南生活美学度假酒店。
150间山水客房沿湖而建,面积从54到300平
方米不等,融合在地文化与国际表达。客房名称
“渐榭”“照涧”“镜澜”“隐山”“浮泉”,
灵感均出自《山居赋》原文,全屋恒温恒湿,配
备智慧屏与互动娱乐系统,空间设计以乌木色与
青瓷秘色为主色调,窗外中式园林和东山湖景景
致灵动,每一处尽显东方雅韵。
酒店特色餐饮“大观雅席”延续一千多年前
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人聚会“东山雅聚”的美学
生活方式,集合国内外知名设计师与餐饮顾问团
队,甄选地方特色食材,融合创意手法,为宾客
提供独具人文韵味的餐饮服务。“善”中餐厅、
“汇”西餐厅、“风露”日料、“陆羽”茶室、
“李白”酒馆等分布于酒店不同区域,呈现多样
化的选择和多层次的味蕾享受。
挑高9米、面积达1000平方米的“东山堂”宴
会厅,视野开阔,气派不凡,配备顶级的多媒体
视听设备和极致用心的服务团队,另有多个中小
型会议室与多功能场地,是举办高级大型会议、
展览、沙龙、宴会等社交活动的理想场地。
除此之外,酒店内部独具特色的“YOUNG”
美术馆、“1280”越窑青瓷体验工坊、“畦町一
亩”生态菜园、“东山风物”文创中心,周边精
心策划的游船下午茶、环湖骑行、青瓷研学、水
果采摘、在地人文之旅线路等,提供独有的个性
化度假体验,真正做到文化表达的举重若轻。
二、融合创新,国牌酒店的品牌初心
“东山大观”取名源于东晋谢安“托迹山水
得真趣,放怀天外极大观”和王羲之“仰观宇宙
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描述。因此,择《兰亭
集序》中的繁体“
”字,为东山大观品牌核
第四届“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意案例
上东山,体验中国式度假
78
· 东山大观
心,LOGO“
”字右侧“
”字里面一点,取
自弘一法师李叔同《心经》首笔,意在传达大观
品牌“本心住处”的初心,传递明心见性的意
境,期待宾客在东山大观感受江南生活和款待文
化的同时,观山、观水、亦观心。
“从心出发,起点即经典”,是东山大观酒
店团队从一开始就定下的目标。中国从20世纪80
年代开始引进国际酒店管理体系,经过多年的发
展,已经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本土从业者,不论是
管理经验还是人才体系都已经具备,国人的消费
层次和理念也已经达到一定的高度,尤其是独特
的地方文化,都是打造本土化酒店品牌的重要基
础。
东山大观之所以选择从无到有做一个自己的
品牌,而不是套用现成的国际品牌酒店的模式,
就是希望能够在中国市场打造出一个适合国人度
假,具有东方美学,体现东方待客之道,同时又
兼具国际化的度假品牌。
酒店的管理层均拥有丰富的知名文旅集团、
国际品牌酒店的履职经历,员工来自不同的领
域,带着各自不同的理念。但在东山大观,他们
在做的是忘掉从前的一切标准,带着热爱和初
心,在融合中创新,重新思索这个酒店应该是什
么样子的,如何去构建一套独属于大观的品牌形
象和服务体系。
东山大观以“家人的款待”作为服务文化,
践行“用心极致,满意加惊喜”的价值观,独创
东山大使,引进金钥匙服务,强调的不是在酒店
住一晚,而是一种山居的生活方式,去探访一座
古庙,游览一个景点,拜访一位匠人,感受当地
的人文、工艺、美食等等。
三、共生共存,本土企业的情怀担当
作为一家发展超过五十年的企业,浙江春晖
集团立足上虞,面向世界,自主研发的多项核心
技术在国际上处于顶级水平,足见其生命力与决
策力。正如谢安归隐东山并非失意之后的消极避
世,而是一种淡泊名利下的进退自如,高卧东山
却能大观天下,这才有了重新出山之后的“淝水
大捷”。春晖集团从工业跨界文旅,投资东山大
观也不是贸然转型,而是审时度势后的重新出
发。
目前,浙江春晖集团已流转承包周边乡镇园
地、山林、水田、水库六千多亩,除了东山大
观,智慧果园、美丽稻田、中药材基地、大观园
农创中心、茶叶博物馆、文化艺术村等融合文化
体验、文创开发、生态保护、知识传播、艺术品
鉴、精品度假多种业态的项目都在规划当中,一
幕以产业发展和文化传承为核心的东山再起现代
版好戏正在上演。
一个在乡村的项目,一定是跟周边的人、环
境等所有元素紧紧相连,一定是要遵循“共建、
共生、共存、共好”的原则去做。以酒店为平
台,赋能乡村,通过文创、农创、文旅的设计、
策划、传播,可以让乡村的资源变得更有价值,
提升当地的旅游和农业附加值,可以让更多的城
市人了解和体验乡村之美,提高村民对乡村环境
和生活的认同感,也让更多的年轻人愿意回到乡
村工作和生活。
目前东山大观的建设和运营已经为周边村落
劳动力创造了众多就业机会,随着项目的深入,
将在乡村产生更加积极深远的影响。东山大观许
多本土青年人才长期扎根在东山乡村,将做自发
关注乡村的发展,发挥返乡青年优势,以新观
念、新审美、新消费切身参与乡村振兴。通过团
队在地的品牌塑造、包装设计、创意植入、线上
宣传销售体系搭建等,促进乡村的农业提升。目
前已拥有的“东山舜耕”农业品牌、“归隐东山
湖”公众号和线上商城、“舜耕耕造所”农创展
厅等,正在切实带动村民共富。
东山文化的核心是担当精神和智慧文化,在
顺畅的时候韬光养晦,在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一个企业要发展好,不能没有担当精神,不能遇
到困难就逃避。有智慧和文化的支撑,企业的生
命周期才会延长,才能够走远。把自己的事情做
好,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这是春晖集团和东山
大观发展过程中始终贯穿的宗旨。
(来源:第四届“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新大会)
79
· 东山大观
3月14日至15日,第四届“中国服务”·旅
游产品创新大会在绍兴市上虞区东山大观酒店召
开。本次活动由中国旅游协会主办,绍兴市上虞
区委、区人民政府支持。文化和旅游部资源开发
司一级巡视员王鹤云,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
长许澎,江苏省人民政府原副省长、江苏省旅游
协会会长张卫国,绍兴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上虞
区委书记鲁霞光,中国旅游协会会长段强,案例
申报单位代表和特约专家以及业界同仁共计300余
人参加大会,中国旅游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张润
钢主持开幕式。
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许澎在致辞中表
示,本届大会首次落地浙江,既是对浙江旅游业
发展的充分肯定,更是对浙江的鼓励和鞭策。莫
干山民宿、杭州开元森泊度假乐园、“丽水山
居”区域公用品牌在往届大会中获得推介,充分
体现了浙江省旅游业的发展成果和态势。希望本
届大会能为浙江省的旅游经济发展增添新动能,
期待中国旅游协会与浙江省进一步开辟广阔的合
作空间,共享行业发展机遇。浙江将不断打造
“诗画江南、活力浙江”品牌影响力,推进中国
式现代化浙江实践。
绍兴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上虞区委书记鲁霞
光在致辞中表示,当前,正迎来文化和旅游更广
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融合发展的新风口,
我们将顺应新形势新变化,吸收好借鉴好各位专
家学者、业界大咖提出的好经验好点子,以高质
量发展为目标,以改革创新为动力,以文旅融合
为抓手,加快完善现代旅游业体系,持续丰富优
质旅游产品和服务供给,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
需要,努力让旅游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强力引
擎、坚定文化自信的生动课堂、展示上虞形象的
重要窗口。
中国旅游协会会长段强在会上作了主旨演
讲。他认为,疫情三年,旅游行业艰难无比,
2022年更是雪上加霜。但梳理收集上来的100多
个案例,我们感到温暖和喜人,也看到了行业发
展的希望和未来。旅游业的格局已经发生根本性
改变,体现出新时代特征,多元化复合型旅游正
在取代传统的观光旅游。分析获得推介的10大案
例,呈现出如下特点和发展趋势:红色旅游持续
受到市场追捧,这说明,只有用创新的艺术形式
表达红色文化,才能让观众自觉接受革命教育;
旅游带动乡村振兴,建设乡村休闲度假目的地已
成趋势,村民在旅游发展中真正获益;根植于多
民族文化,开发具有丰富业态的夜间经济与旅游
集聚区,释放城市活力,回应和创造新的消费需
求;通过建设有特色的酒店,拉动目的地发展,
酒店复合型产品成为时代潮流;文化创意与标准
实践,保证旅游演艺历久弥新,避免同质化低端
化。
为了实现有质量的行业复苏并形成旅游市场
的可持续发展,段强代表中国旅游协会发出呼
吁:希望有关部门高度重视企业人力短缺、交通
运力不足、出入境旅游政策等诸多热点问题,采
取切实措施,加速行业复苏进程;希望广大旅游
企业克服困难,千方百计提高服务质量和宾客满
意度,努力为旅游消费者提供良好的出行体验;
希望社会各界更加关心和关注旅游业,让旅游在
提振消费、促进循环中发挥更加突出的积极作
用。
本次大会设置了四组专家访谈。
一是主题为“旅游带动乡村振兴的新路径”
的专家访谈。
由北京交通大学现代旅游研究院院
如何提振消费,促进循环
第四届“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新大会在上虞提出对策
80
· 东山大观
长、教授张辉主持,中国旅游协会民宿客栈与精
品酒店分会会长、唐人文旅智库首席专家、唐乡
新乡居生活社区创始人张晓军,中国旅游协会休
闲度假分会副会长、北京同和时代旅游规划设计
院院长、全国休闲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副秘书长付
磊,以及案例代表景程文化旅游发展(苏州)有
限公司总经理金燮明和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副秘
书长王军,剖析乡村旅游的痛点,探索乡村旅游
的新模式。
二是主题为“跨界融合助力目的地创造性发
展”的专家访谈。
由中国旅游协会旅游营销分会
副会长、中青旅研究院副院长、中青旅联科数字
营销有限公司首席创意官葛磊主持,中国旅游协
会旅游营销分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华侨城旅游发
展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张树民,洲际酒店集团
大中华区首席发展官孙健,以及案例代表福建客
家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开梅和中旅
(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朱文军,从不同的业态多角度地阐述了跨界带来
新市场,从而带动目的地的发展,创造和回应新
的消费需求。
三是主题为“旅游演艺如何持续创新发展”
的专家访谈。
由北京联合大学特聘教授、《旅游
学刊》执行主编张凌云主持,中国旅游协会休闲
度假分会会长、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首席专家、
全国休闲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副主任魏小安,中国
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全国休闲
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旅游景区协会专家
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委员张小可,以及案例代表陕
西华清宫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陕西省
旅游景区协会副秘书长魏寅和重庆一九四九演艺
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黄科,探讨旅游演艺如何挖
掘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富内涵,做到创造性转化、
创新性发展。
四是主题为“开发旅游集聚区,带活一方
经济”的专家访谈。
由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首
都文化和旅游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文旅部
“十四五”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厉新建主持,中
国旅游协会副会长、原国家旅游局副局长、党组
成员杜一力,中国旅游协会休闲度假分会秘书
长、北京联合大学中国旅游经济与政策研究中心
主任、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专家曾博伟,以及案
例代表云南景兰文旅集团总裁李梅与伊宁市文化
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文博院副院长李金凤,分
析了旅游集聚区成功的原因,告庄西双景、六星
街景区成为一种现象、一个课题,值得业界持续
关注和研究。
会上,绍兴市上虞区委常委、副区长、曹娥
江旅游度假区党工委书记朱江桥作了上虞文旅资
源推介。
此外,大会特设主题分论坛——沉浸式旅游
发展论坛,由中国旅游协会主办、中国旅游协会
夜间经济专业工作委员会、中漫(北京)文化发
展有限公司承办,以“数字——让旅游更沉浸”
为主题,聚焦“数字”和“旅游”两大核心词,
突出“数字赋能旅游”,采用“产业生态+学术生
态”双驱并进的结构,展现沉浸式旅游发展新动
向、新案例,分享技术研发带来的夜间旅游新场
景和促进文旅深度融合的新成果,为沉浸式旅游
产品研发和服务升级,特别是夜间旅游产业带来
一场知识和经验的盛宴。
在本届大会召开期间,2022“中国服
务”·旅游产品创新展同期举办,展会由中国旅
游协会主办、北京正远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承办,
以文化旅游产品创新为主题,以文化旅游产品创
新展示和洽谈、专业服务机构业务推广、新科技
新技术新项目的展示和应用、相关设备供应商推
广和展销等为主要内容,通过以会促展、免费参
观、自由交流等多种形式,强化参与度与互动
性。
本次活动在业界引起热烈反响、媒体广泛关
注,新华社、人民网、央广网、中新网、大公
网、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青年报、中国文化
报、21世纪经济报道等,均作了报道。
(本刊综合)
81
疫情三年,旅游行业艰难无比,2022年更是
雪上加霜。但梳理收集上来的100多个案例,我们
感到温暖和喜人,也看到了行业发展的希望和未
来。旅游业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体
现出了新时代的特征。多元化复合型旅游正在取
代传统的观光旅游,这在我们重点推介的10大案
例中表现最为突出;与前三届推介的案例相比,
在地域分布上,西部地区占了绝大多数,有7个案
例分别来自宁夏、陕西、新疆、西藏、云南、贵
州、重庆,这也与疫情之后特别是今年春节旅游
热点区域相吻合;2022年在案例收集过程中,我
们还充分发挥了业内知名专家的作用,他们的推
荐及专业水准让案例更具示范性和导向性。分析获
得推介的10大案例,呈现出如下特点和发展趋势:
一、红色旅游持续受到市场追捧,只有用创
新的艺术形式表达红色文化,才能让观众自觉接
受革命教育。很长时间以来,革命教育类的剧目
都是组织观众免费观看,但《重庆·1949》自
2021年9月公演至今,进场观众人数已累计超过
30万人次,其中70%以上的观众都在35岁以下。
《重庆·1949》的成功之处在于对现代高科技技
术的成熟运用,在故事真实发生地,在与剧目同
名的剧场里,千姿百态的旋转舞台,蒙太奇演绎
手法,魔幻现实主义表达方式,极具震撼性的沉
浸式体验,紧紧抓住了当代年轻人的审美取向,
让红色教育潜移默化,深入人心。
二、旅游带动乡村振兴,建设乡村休闲度假
目的地已成趋势,村民在旅游发展中真正获益。
此次获得推介的案例百美村庄、永定土楼“天涯
明月刀”、贵州乌江寨、林渡暖村,虽然四个产
品业态不同,特点各异,但它们的共同点、发展
模式都契合了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目标都是通过
旅游赋能,实现乡村可持续发展。这四个案例前
两个百美村庄是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于2013年发
起,针对欠发达地区乡村发展落后的现状实施的
项目。永定土楼“天涯明月刀”是国家文旅部对
口支援永定后,引入的第一个电竞游戏项目。百
美村庄通过整体规划和专业设计对传统村庄、旧
民居进行内部改造,对村庄和周边生态环境进行
维护整治,以开展乡村旅游促进三产融合,培养
乡村致富带头人和年轻人回乡就业创业, 最终将
村庄打造成一个产业强、生态美、文化兴、机制
活、百姓富的乡村振兴综合示范村。“天涯明月
刀”以腾讯互娱公司的游戏IP为主题,结合客家
文化和土楼建筑特色,加入电竞元素,通过沉浸
式互动演出、剧本杀游戏等业态,将线上电竞玩
家带入线下,探索文旅界的“元宇宙”场景,实
现线上、线下自由社交。这种通过时尚手段创造
性改变以往单纯观光模式,值得行业关注并研究
其成功经验。 
贵州乌江寨国际旅游度假区、苏州林渡暖村
是由国内著名旅游企业顶度集团和同程旅行与当
地政府合作兴建的,一个是边远落后的山寨,一
个是发达地区的乡村,通过旅游带动,分别走出
了一条适合当地乡村旅游发展的新路。乌江寨以
“共生思想”即传统与现代共生、自然与人文共
生、乡土与时尚共生、村民与游客共生为理念,
依托于恬静的自然环境和浓厚民俗氛围,系统地
移建、修缮、复建和改建,呈现出一幅黔北民居
群落画卷,一问世即获得市场的追捧。林渡暖村
瞄准“一站式乡野度假目的地”的定位,在保留
原村文化的基础上,通过农业、旅游、教育、康
养等产业的赋能,实现整村的“有机生长”。
三、根植于多民族文化,开发具有丰富业态
坚信旅游业一定能东山再起
段强
· 东山大观
82
的夜间经济与旅游集聚区,释放城市活力,回应
和创造新的消费需求。告庄西双景和伊宁六星街
两个案例,前者位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
市,将湄公河流域多民族精华及东南亚个各国风
情与文化融合一体,打造了以傣泰文化体验为核
心的游憩商业区;后者位于新疆伊宁市,利用街
区内汉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俄罗斯族、回
族等多民族文化交汇的人文资源优势,盘活了六
星街历史文化街区氛围,成为了新疆最靓丽的都
市旅游区,和旅游者必到的打卡点。而告庄西双
景自2015年以来,便受到世界旅游组织可持续监
测团队的关注,得到了国际旅游业界的诸多赞
誉。两个案例虽地处边远,但都位于城市,他们
的走红,符合当下城市休闲、乡村度假的流行趋
势。
四、通过建设有特色的酒店,拉动目的地发
展。酒店复合型产品成为时代潮流。松赞酒店、
沙漠星星酒店,一直备受业界赞誉和消费者喜
爱,常常是一房难求,这在全国很多酒店难以为
继的状况下,实属奇迹。说到底,松赞酒店、沙
漠星星酒店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酒店,消费者在这
两家酒店里体验到的是极致风景,时尚、独特、
不拘一格的生活享受。松赞酒店坚持深耕藏文
化,开创了“酒店+旅行”的服务模式,以线路
思维进行酒店布局,把滇藏线打造为世界级品质
的旅游线路,为客人提供一站式旅行解决方案,
同时通过就业和转移支付带动藏区乡村发展。沙
漠星星酒店地处腾格里沙漠深处,位于中旅(宁
夏)沙坡头旅游景区内,酒店通过“沙漠、星
空、禅意”的产品设计和营销运营,短时间内即
与市场产生共鸣,开启了国内星空度假的旅行新
方式。
五、文化创意与标准实践,保证旅游演艺历
久弥新,避免同质化低端化。近年来,全国各地
大型实景演出层出不穷,成为旅游新的增长点,
但水平参差不齐,影响了演艺业的健康发展。我
们今年特别推介经受了16年市场考验的陕西旅游
集团精心打造的《长恨歌》。一场演艺一时受欢
迎可能不难,难的是月月年年经久不衰。《长恨
歌》做到了用高标准固化创新成果,用创新推动
标准升级。陕西旅游集团以《长恨歌》为样板和
突破口,又成功推出多场大型演艺,对推动全国
旅游演艺行业集约化、规模化发展作出了贡献。
不久前,中国旅游协会邀请部分重点旅游企
业就近期市场最新走势召开座谈会,并围绕后疫
情时期旅游行业恢复的机遇与挑战听取意见、展
开研讨。与会代表无不为行业复苏势头而欢欣鼓
舞,倍感振奋,同时也反映了市场复苏进程中存
在的一些问题。
为了实现有质量的行业复苏并形成旅游市场
的可持续发展,我代表中国旅游协会发出呼吁:
希望有关部门高度重视企业人力短缺、交通运力
不足、出入境旅游政策等诸多热点问题,采取切
实措施,加速行业复苏进程;希望广大旅游企业
克服困难,千方百计提高服务质量和宾客满意
度,努力为旅游消费者提供良好的出行体验;希
望社会各界更加关心和关注旅游业,让旅游在提
振消费、促进循环中发挥更加突出的积极作用。
1700年前,就在我们现在开会的地方,本来
在朝廷当了官的东晋名士谢安返回了东山,一待
就是20年,在20年里他没有自己享乐,也不消极
逃避,而是干了三件事,第一,开垦荒地、梳理
经营东山的家业、田产;第二,扩建谢家住宅,
不仅仅自己住,而是请全国各地有名人士来东山
雅聚,清谈;第三、兴办讲堂,教育子侄,培养
出了能文能武有脊梁、有血性,能担当的后代,
最后创造了“淝水之捷”的千古传奇。这三件事
成为他能够东山再起的重要原因。那么今天我们
全国旅游行业的同仁能够在这里雅聚、畅叙,意
义非凡,我们愿借东山的灵气,不畏艰难,满怀
信心,坚信旅游业一定能够东山再起,扬帆远
航!
(此文系中国旅游协会会长段强在第四届
“中国服务”·旅游产品创新大会的讲话,略有
删节,标题为编者所加。)
· 东山大观
83
自从乡村振兴成为一个热点,政治、商业,
乃至学术各界都盯上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一时之
间,资本、资源、消费涌入乡村,各种大拆大建
的声音打破宁静。乡村文旅作为最典型的一条发
展路径,文旅小镇、文旅地产、文旅综合体、民
宿酒店层出不穷,人们似乎把城市里的那套消费
主义和无处安放的过剩精力一股脑搬到了乡村。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人际流动的脚步戛然
而止,依靠外来输入的文旅行业首当其冲,多少
人带着诗意栖居的梦想来到乡村,最终梦断乡
村,背上一身债务重回城市。让人不禁发问,乡
村振兴的尽头是否就是文旅,而乡村文旅的尽头
又是否就是开一家民宿。
疫情与文旅似是水火不容,却也在趋之若鹜
的时候给我们一个提醒。从脱贫攻坚到共同富
裕,国家长年累月地投入,才能让乡村有一点缓
缓的变化,面对更趋复杂的时代背景,开发商、
投资人、平台运营者,这些习惯了资本逻辑规则
的城市玩家真的耗得起吗?当商业反噬乡村,谁
是输家,谁是赢家。
绍兴上虞东山,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沿海很多
乡村的发展现状——位于一个由传统工业向后工
业转型的三线城市,同时面临内部其他乡镇和外
部周边城市的竞争,在现代化、城市化进程中已
经脱离了单纯依靠土地与农业的发展模式,而不
得不探索新的路径。
有深厚底蕴的文化资源,但无法轻松转化为
与日常生活和大众消费完全契合的文旅产品;有
环境优美的自然资源,但也没有独特稀缺到足够
吸引游客特地前来欣赏从而成为瞩目的旅游目的
地。
有国庆寺、太傅祠这样的传统文化景点,有
政府新建设的瓷源文化小镇和凤凰山考古遗址公
园,有本土上市企业浙江春晖集团投资的大型文
旅综合体项目,周边还散落着与地方生活息息
相关的农田、村落(当然空心化的问题同样严
重),以及刚刚兴起的民宿、度假酒店。不同力
量处于博弈之中,有着共同的美好憧憬,也有各
自的利益诉求。
今天谈起乡村振兴,总会提到碧山、明月、
大南坡这些近年来响彻业内的名字,但它们的背
后都有着某一类或几类强大的资源支撑,偶然性
与必然性交织。除此之外,是大多数如东山这样
的乡村,有一定资源,被地方政府重点关注和支
持(甚至是半推着走),有大资本进入,有别于
城市文旅项目能够依靠房地产模式实现迅速回
本,有个人的情怀,也有商业的利益,趁着乡村
振兴、文旅发展的东风而来,又在疫情的反复之
中艰难挣扎。
文旅本身对于乡村来说当然不是一个错误的
答案,人气、关注能够带来机遇、发展。但文旅
又绝对不是一个唯一的答案。在让东山“火起
来”之前,先应该让东山“活起来”。在越窑青
瓷、虞舜农耕、东山再起这些宏大的概念和严肃
的名词以外的真实生活是怎样的,东山如何去安
放乡村情怀,乡村如何去承接个人对诗意生活的
向往以及反映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的时代群像。
作为一个典型的返乡青年,我离开又回来,
带着对家乡的情感和外界的经验,具体到一个乡
域空间,因为乡村文旅发展的契机得以有机会在
东山长时间工作甚至生活,得以重新与地方建立
情感联系。带着文化研究与产业实践的双重背
景,试图弥合宏大的概念与真实的生活,从中寻
找自我的定位。
乡梦归何处
——上虞东山乡村文旅发展刍议
王科威
· 东山大观
84
作为一个乡村文旅从业者,我却在这个节点
不自觉地反思文旅的绝对合理性,并试图拨开政
策口号式的迷雾,从更本质上寻找乡村振兴与共
同富裕的真正答案。关于城乡关系、乡村发展的
问题,绝不是到现代才开始思考的,过去的梁漱
溟、晏阳初、费孝通,到今天的左靖、陈奇等
人,一代代人都在反思与实践,但谁也没有给出
一个真正的答案。或许,本就没有答案;或许,
反思与实践本身就是答案。
接待访客的时候,站在东山湖畔,常被问
及,哪座是东山。人们总是迫切想要找到一个准
确的寄托点。东山不是具体的一座山,它无法用
明确的区划来定义,它可以是谢氏一脉韬光养晦
的家园,是李白多次拜谒的圣地,也可以是今天
如火如荼的文旅综合体、不远处的小镇与公园、
周边散落的古村。岁月不断赋予东山新的意蕴,
只是正好轮到文旅,轮到我们。
山下,春去秋来,时光流淌。如此看来,个
人的思考,也不过只是一瞬。
一、文化资源≠文旅资源
几乎在同一历史时期,文化和旅游部、乡村
振兴局先后成立,文化旅游和乡村振兴非常自然
地被联系在一起,成为后工业时代解决城乡对立
问题,实现共同富裕的一条重要路径。依靠文化
发展旅游,带动乡村脱贫致富,在逻辑上看没有
问题。但从旅游到文旅,是否只是“文化+旅游”
这么简单,尤其是置于中国乡村这一特殊场域之
中,是否所有地区都有条件和能力去适应这个逻
辑。这其中还存在最为重要但往往容易被忽视的
一个问题——文化资源与文旅资源的错位。
若是细数文化资源,每个乡村地区或多或少
都能挖掘出来,地方名人、文物古迹、传统习俗
等等。但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反映出来的消费需
求和审美趋势不仅在于文化本身,更多在于体验
与感受。
文化的自豪感是属于我者的,文旅的目标市
场则更多面向他者。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乡村投入
了大量人力物力兴建旅游设施,想当然地开发旅
游产品,把能展示的文化像模像样地通通展示出
来,却还是游客罕至。文化资源的丰富与文旅产
业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绝不只是个别现象,而是
当下乡村文旅发展的通病。
从文化资源到文旅资源不仅需要地方文化的
独特性,也需要他者能够理解的共通性。除了具
体的文化层面,还需要有符合现代审美的IP去引
发精神上的感知,需要有不同的空间、活动去完
成互动,提供体验感。具体到乡村,就是如何利
用乡村的自然环境和地方文化去唤起一种共有的
乡愁。不是每一种文化资源都能够转化为文旅资
源,只有其中与现代消费需求契合的部分才具备
发展文旅的潜力。文化说到底还是一种生活方
式,让人感到真实、感到亲切的那些内容才能获
得认可。
东山是东晋政治家、军事家谢安的隐居地,
是成语“东山再起”的起源地,是虞舜文化、中
国山水诗文化、浙东唐诗之路、越窑青瓷文化的
起源地,也是中国道教文化的繁盛核心区和葛洪
中国古代预防医学的起源地、陆羽茶和瓷文化的
重心地。单论资源,东山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乡村
地区,但为何在发展文旅的过程中常常陷入困
惑,就是还没有完全厘清文化资源和文旅资源的
关系。
东山文化的核心已经被概括为“担当精神”
和“智慧文化”,但对于东山文旅的核心是什
么,目前还没能形成共识。要不就是一时不知道
说什么,要不就是把上述的文化资源挨个罗列一
堆。而这恰恰容易落入文旅品牌传播的误区,形
象太杂,元素太多,无法形成统一的品牌认知,
无法在第一时间吸引受众的注意力并留下深刻印
象,也就很难驱动游客前来亲身感受。
纵观近年来著名的文旅IP成功案例,几乎没
有一个是单纯靠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实现出圈的。
如互联网大会和国际戏剧艺术节让乌镇从江南十
镇中脱颖而出,一举坐稳中国第一古镇的交椅;
如“超级文和友”与“茶颜悦色”两个新兴餐饮
品牌让长沙成为最受年轻人喜爱的网红城市之
一,多少人为了一杯奶茶特地飞去长沙旅游;如
孤独图书馆和孤独教堂之于阿那亚,拯救了一个
濒临破产的地产项目。
究其原因,不是这些地方没有文化可挖,恰
恰是他们保持了开放的态度,在原有的文化之上
创造新的体验,这种文化的内生力、松弛度和趣
味性才是文旅滋生的土壤。越是拘泥于文化本
身,反而越容易陷入资源诅咒的困境。
· 东山大观
85
东山文旅发展的重点是先考虑清楚文旅核心
是什么。这不只是需要围绕着地方文化思考,更
需要一套完整的现代IP策划运营思维。东山文化
不是文旅资源,把东山文化变成像西塘汉服节、
乌镇戏剧节一样的东山文化节等等,有具体可感
的产品和服务,有影响力,有吸引力,能够让资
本和游客进入,产生消费行为的,才是文旅资
源。
一个放置在茶园中的艺术装置“东山之
心”,一艘停在东山湖上的“诗书之舟”,或者
仅仅是拿“东山”两个字做文章,这些具有后现
代意味的元素都会比遥远的文化更适合用于文旅
的打造。
而这,不仅要从历史中去找,更要向未来去
找。
二、从文化复兴到文化赋新
冯骥才说过:“中华民族文化的多样性在农
村,文化的根在农村。”乡村文化旅游作为一种
以乡村为背景的精神层面的消费,不同于传统的
农业和工业,自然承担着复兴传统文化多样性的
责任。但文化旅游作为一种产业,又不同于博物
馆、文化馆这样的公共文化服务和文化事业,在
实现文化复兴的同时,还要不断利用市场化的手
段,用现代的、年轻的、时尚的方式赋予文化新
的内涵,从呈现文化到创造文化,完成文化“赋
新”。
把地方文化更多地交给年轻一代去阐述,交
给在地的、自发的、深入的、长跨度的、自下而
上的尝试。厚重的历史是东山文化的一部分,村
落的日常生活、村口的小卖部、当下的各种乡村
文旅实践同样也是东山文化的一部分。
过去的导游,带着游客逛收费景点,流程化
地背诵导游词,一个人赚一二十块的人头费。文
旅时代的“导游”,被冠以文化的头衔,应该是
如熟悉自家的朋友一般,带着三五人,边走边
聊,阐述自己对地方文化的理解,到合适的场
景,铺设茶桌,泡的是东山本地产的翠茗,用的
是千年传承的越窑青瓷,讲起这片地方的历史与
生活,茶叶如何从土地到杯里,青瓷如何从一坨
陶泥变成精致的茶具,情、景、人融合在一起,
文化的传递自然而然,润物无声。不仅游客的体
验感更特别,能够产生的经济价值也更高。
目前浙江春晖集团旗下的东山文旅团队已经
有一群年轻人入驻乡村工作,以农业品牌化为核
心的东山舜耕计划、以吸引长期旅居为核心的东
山归隐计划、以记录景致为核心的大观光影计划
等系列板块都在谋划当中,试图以更新潮的方式
对外输出东山统一的形象,传递统一的价值观,
诠释年轻人对自然、温度、淳朴、乡土情结、文
化复兴的理解以及与土地产生连结的意愿。
但目前大部分的精力还是围绕着东山文旅综
合体的核心业态东山大观酒店展开。以连接农
业、农村、农民为主的乡村文旅和以服务高端消
费客群为主的度假酒店还是两种不同的运营逻
辑。在强调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背景下,要让
话语权尽可能倾向农业赋能、在地文化、青年返
乡、乡村运营这些符合大趋势的方面——
东山大观,不是一个酒店,而是一个生活空
间;提供的不是住宿和餐饮,而是魏晋生活方式
和诗意栖居的体验;要实现的不仅是集团的经济
效益,还有对乡村的带动,对地方文旅产业的丰
富。酒店只是整个东山文旅的一个序,所有的文
化表达应该举重若轻、厚积薄发,引发共鸣和联
想。
比如相比于一个珍贵的越窑青瓷藏品,不妨
先展示一个用青瓷碎片做的后现代艺术装置,当
客人看到,产生好奇,再告诉他们东山是越窑青
瓷的发源地,有进一步了解的需求,再带他们去
文旅综合体当中的博物馆、手工作坊深入体验。
比如留一小块空间放置几株经过艺术化处理的水
稻,引出东山的虞舜农耕文化,再带感兴趣的客
人去参观美丽稻田。要真正考虑到受众的感受,
经过文化的解构与重构,层层递进。
发展工业可以比谁的效率更高,速度更快,
但发展文旅比的是谁更能沉得住气,更有耐心去
梳理呈现乡村的文化,更愿意把自己的心真正留
在乡村。文旅行业的房地产红利期逐渐过去,乡
村文旅也已经内卷得相当严重,短时间的创意噱
头、农产品的过度包装设计都不再是竞争的核
心。
现在的政府、投资商、消费者都很聪明,谁
是打着文化的名义赚快钱,谁是真的想为地方做
一点事情,大家心里一清二楚。尤其是在后疫情
时代,伴随着诸多不确定性的是更谨慎的消费行
· 东山大观
86
为选择,大家都把自己的口袋捂得更紧了。在拼
命从别人的口袋里想方设法掏钱的时候,也总得
给别人实实在在放进去点什么。
三、三生有幸:生态+生产+生活=幸福
相比于脱贫攻坚,共同富裕是一个更复杂语
境下的问题。当物质生活得到满足,精神需求呈
现出更加多元化的倾向,富裕不再能用经济指标
简单衡量,而是一种全方面的、个性化的发展。
面对日趋千篇一律的城市,乡村特殊的环境和资
源重新唤起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而演变
成为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动力。但富裕的标准
是什么,美好生活的标准是什么,这些问题又对
乡村的开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尤其是江浙沿海的乡村,不同于一些中西部
地区,已经在上一轮的乡镇工业发展中完成了资
本积累,乡村设施条件良好,别墅豪宅林立,生
活水平甚至比城市还要优越。这些乡村面临的问
题不是贫困,而是从物质富裕向精神富裕的转
向,以及如何吸引更年轻一代主体的回归。这个
时候,如果贸然打着乡村振兴的旗号把压路机开
进乡村,随意地圈地开发,未必会得到当地民众
的支持。而失去了在地性的乡村文旅项目注定也
是没有根基的。
乡村应该回归人居属性,至少绝不能完全沦
为城市的后花园。只有当生态、生产、生活“三
生”和谐,才能催生真正的幸福乡村。今天的乡
村无论是自然生态的保护还是基础设施的提升都
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亟待解决的问题是生产
与生活的关系,即平衡对外的特色产业和对内的
乡村生活。如何既能让乡村主体发声,说服地方
民众主动参与乡村文旅发展的进程,又能将高品
质的生活融入乡村,满足外来消费者的精神需
求。这就意味着从一开始就要带着社区营造而不
只是文旅产业的商业逻辑去开发和运营。
文旅项目的显著特点是投资周期长,效益显
现时间久,且很难用统一的标准去量化成功与
否。乡村文旅更是如此,不可能像地产项目或者
品牌酒店那样有一套固定的成熟的服务体系可以
去复制操作。每个乡村的情况都不一样,文旅开
发是非标准化的,土地性质、人、资金的流动等
都与城市不同。
对乡村的情况不甚了解,不知道乡村需要什
么,所使用的方法不切实际,政府、开发商都不
能想当然地规划建设,需要有专业的团队深入乡
村,进行系统的社会调查,完成资源的梳理、需
求的分析,从项目和空间的营造转变为关系和意
义的营造,不仅是扮演投资、开发、建设的角
色,更是乡村的陪伴者、创生者、共建者。
所以成功的乡村文旅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
也是一个社会项目,不仅包含文化投资与消费,
也应该包含美学实践、自然教育、社会美育、地
方营造、建筑活化、展览实践、产品与空间创新
等。东山现在有政府主体投资的项目,有大企业
运营的项目,有精品民宿,有闲置的村落空间,
也有高校研究机构和民间文化组织,未来一定还
会有更多不同层级的文旅业态,具备构建“三生
有幸”的良好基础。
理想的状态是有现代艺术和美学的融入,改
造一些公共文化空间,在物理层面形成文化地
标;有公益实践和文化研究的项目,带来外部的
资源、社会影响力和知名度;结合在地青年、新
乡贤的活动,比如文化的记录、生态的保护等,
真正做一点让年轻人感兴趣和对地方有益的事
情。当整个地方具有更多样性的业态和活动,吸
引更多的人进来,在此基础上探索村集体、村
民、企业的合作模式,整合资源和平台,度假酒
店吸纳一部分的高端消费,把其他层级的吃喝玩
乐的需求让渡给周边乡村。
乡村文旅有别于城市文旅的最大特点就是土
地与自然。东山文旅综合体中有涵盖农林渔畜的
大量农业用地,已经推出了“东山舜耕”农产品
品牌,应该进一步发挥衍生价值。一边是东山大
观酒店等大投入、大产出的核心项目,一边也可
以对农业板块做简单的环境提升,依托周边瓷源
文化小镇已经形成规模的研学市场,做自然教
育、农事体验,与农民和土地联动,普及农业知
识,传播自然理念,带动农业品牌提升。
文旅是一个资源综合作用产生的结果,处理
好了农业和文化,平衡了生态、生产、生活,当
乡村真正充斥幸福感,旅游是一件会自然生发的
事情。反过来则不一定。所以要发展好乡村文
旅,要实现乡村振兴,还得要站到土地当中去思
考。
· 东山大观
87
四、重新审视人与土地的关系
在疫情发生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物理空间意
义上的全球化进程会受阻,也证明了如果仅仅依
靠外来输入的文旅产业带动乡村振兴是存在巨大
风险的,必须寻找和创造乡村的内生力量,重新
审视乡村振兴当中城市与乡村、人与土地的关
系。
谈到乡村,总绕不开“情怀”两个字。但要
分清楚所谓的情怀,到底是对乡村、对土地的情
怀,还是想在乡村投资、生活,或者开一家民宿
的情怀。所谓的可持续发展,到底是地方生态、
生产、生活的可持续,还是商业逻辑上的可持
续。这些不同的视角和立场,相互之间有联系,
也有区别。如果只是资本简单的从城市到乡村消
费,再回到城市,并不是乡村振兴的本质,关键
是有多少资源流向农业,流回土地的再生产,流
到农民的手中。
共同富裕也并不意味着由城市单方面地带动
乡村。城市与乡村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关系,文
旅之所以能够扎根乡村,背后反映的是人们对于
传统的美好的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的怀念,都
市人空虚匮乏的精神世界反而需要从乡村的土地
中寻找慰藉。从这个意义上看,乡村从来就不是
一个接受者和弱势方的角色。
当人们逐渐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有越来越多
的人愿意留在乡村,扎根土地,社会会形成一个
良性的循环,呈现出两股反向的趋势——一边是
向往现代的人不断涌入大城市,一边是热爱自然
的人不断回到乡村,不同的价值观都能够被接受
和包容,这才是城市与乡村、物质与精神的共同
富裕。
梁漱溟在《乡村建设大意》中就提出了“农
民自觉”与知识分子的作用,“就是说乡下人要
明白现在乡村的事情要自己干”,中国乡村问
题,“全在其社会中知识分子与乡村居民打并一
起,所构成之一力量”。费孝通思考中国现代化
的道路,认识到乡村要改革就必须有新的知识,
他看到,中国知识分子自古以来就不参加社会劳
动,导致占有新知识的群体没有直接使用知识,
而需要知识的群体又没有机会获得知识。“要使
变革力量在村中起作用,中间必须有一座桥梁,
这是重要的。”
这些理念对今天的乡村振兴同样有启示,无
论是文旅还是其他与乡村相关的产业,能否在新
的历史时期发生质的变化,就在于这一代年轻
的、接受过高等教育、享有外部资源的知识分子
能不能真正和农民打成一片,真正了解乡村,了
解农业,把知识运用到土地中去。比如清华大学
文化创意发展研究院在江西浮梁县提出了“乡创
特派员”的概念,并迅速付诸实践;北京大学文
化产业研究院在四川宣汉县逐渐推行的“乡创营
造师”定位等。浙江作为共同富裕示范区,也应
该在沿海的乡村探索符合地方实情的乡村振兴模
式,与高校农业、文创、文旅专业合作,通过大
量的社会实践、课题研究、素材积累,形成没有
围墙的乡村振兴实验室。
随着科技进步带来的对时间空间限制的突
破,数字游民、旅居生活等概念的兴起,乡村为
创意的发挥和情怀的寄托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大
城市不再是唯一的选择。可以欣喜的看到,在东
山,已有越来越多年轻的主体回归,成为新农
人、新乡贤、文旅人,他们掌握着知识和技能,
对乡村有着真挚的情感,对文化有着自己的理
解,将成为乡村振兴的关键因素。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目前的东山文旅团队
虽然已经扎根乡村,但年轻人更多还只是每天从
城市的住处到乡村的办公室上班,对东山乡村的
实际情况并不了解,与周边村民的互动也很有
限。对农产品的提升还是集中在后端的包装设计
和网络销售渠道的搭建,对于如何判断一株稻子
的长势,不同的气候如何影响作物的生长,一年
四季的土地有什么变化等等,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的。而身为一个乡村文旅从业者,如果自己不能
熟悉这些乡村的知识,又何谈文旅产品和服务的
开发。
人善待土地,善待自然,土地与自然自会给
人以馈赠。这个道理,亘古不变。前人耕种是如
此,今天的乡村文旅亦是如此。
作者简介:
王科威(1995-),男,绍兴上虞
人,浙江工商大学文化产业管理本科,云南大学
民族文化产业硕士,现就职于浙江春晖集团旗下
的上东山文旅。
· 东山大观
88
《淮淝奏捷图》轴,清,谢彬,绢本设色纵 170.9 厘米, 97.8 厘米,现藏故宫博物馆。
此图描绘在淝水之战中,谢安于山中运筹帷幄,指挥将士击败前秦入侵的场景。
本专辑图片除署名外,由浙江上东山文旅有限公司提供,其它部分来自网络。
· 东山大观